華自閑依舊忙得頭也不抬。皇帝看不下去，走上前觀瞧。最后同華自閑擠在一張椅子上，順手喂了半塊核桃糕：“嘗嘗。”
    華自閑咽下后，含糊道：“水。”元照倒了杯清茶喂她：“還未到石榴成熟的時節，哪里尋來的石榴果？”
    華自閑忙著榨石榴汁：“昌化王妃送來的。本殿下沒看錯人，昌化郡王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元照示意唐寧送核桃糕過來，見華自閑滿頭的汗，不解道：“這石榴汁有何妙處？”華自閑分神回答說：“這些石榴，是昌化郡王在琉璃暖棚中培育出來的新品種。個頭大、籽軟、汁水多，比一般石榴好吃多了。”
    元照不解：“所以呢？”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喝石榴汁呀！大哥吃核桃去，別耽誤我做事！”
    元照后知后覺：“是給我喝的？”華自閑糾正：“是給我們喝的。”元照覺得：“這種瑣事何須親自動手。”
    華自閑不同于、道：“親自動手才有意思，元家哥哥乖乖等著開飯就好了！”元照示意唐海再去取個榨汁器來，被華自閑嫌棄：“你洗手了嗎？”
    元照提醒說：“核桃糕黏黏可沒少吃。”華自閑丟了一大把石榴籽過來，元照身手再好，也沒躲過漫天的石榴籽雨。
    元照倒是很高興，看著華自閑忙碌。等午膳上桌，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石榴汁裝在水晶杯中，成為了主角。
    華自閑很滿意：“顏色不錯，就是不知味道如何。大哥嘗嘗？”豈能不嘗，元照都舍不得喝：“甜而不膩，果香十足，確實不錯。”
    華自閑也喜歡：“也不知道昌化郡王那里還剩多少，泡酒也不錯。”元照見她喜歡：“明年讓昌化郡王多栽培些。”
    華自閑忍痛割愛：“還是算了，昌化郡王跟忙的。除了石榴，還培育出不少新鮮玩意兒。大多是番邦來的，我們用空去看看好不好？”
    華自閑撥了幾座距離洛陽不遠的皇莊給昌化郡王搞農產試驗，新鮮品種沒見到多少，倒是提前吃到不少瓜果。有了琉璃暖棚的加持，昌化郡王已經向荔枝、桂圓下手。目前來看，沒什么效果。
    至于之前設想的提高糧食產量，栽種新的農作物，昌化郡王不是不上心。只要還是業務不對口，種花養草和種糧食不一樣，還在摸索中。好在請來了不少民間高手，相信不久的將來，會有好消息傳來。
    作為宮廷總管，華自閑最怕三件事：吃不飽、穿不暖、沒錢花。
    在吃不飽方面，華自閑的思路很簡答。一是改良有話現有的品種，增加出產。二是尋找更有加優良的品種，既能填飽肚子，生命力又強。
    在穿不暖方面，天市衙治下的織造局，已經尋找、制作更加優質、耐穿的布料。尤其是大齊在北方戰場的戰線越拉越長，優質的保暖軍備自然是重中之重。好在織造局和農林司并沒有讓她失望，棉花可能在北方戰場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金錢方面，元照和華自閑皆對海運寄以厚望。市舶司的收入，已經讓戶部心服口服外帶佩服。戶部尚書多次上書，想要增設港口。
    別說一船接一船運回的銀子，就是進出船只的停泊費和管理費，已經可觀到令人眼紅。更別提船商賺了多少銀子。
    再這樣下去，加贈商賈賦稅，勢在必行。
    華自閑提議：“哥，我們到皇莊住幾天吧。我想見見昌化郡王的琉璃暖棚。”元照還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你是惦記那一莊子的棉花吧？”
    華自閑著急了：“你知道？”元照提醒：“這天下可是朕的！”華自閑失落極了：“本想做成了，給大哥一個驚喜的。”
    元照沒有夸張：“黏黏是我的左膀右臂，更是最大的驚喜。等武舉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就到皇莊散散心如何？”
    華自閑高興：“大哥最好了！”元照給她夾菜：“快吃吧！”華自閑已經開始計劃了：“我們一起捕魚摘菜，一定非常有意思。”
    元照笑她：“分得清韭菜青菜嗎？”這是什么話！華自閑覺得自己被小視了：“怎么分不清？這兩樣菜明顯不一樣好不好！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元照聽了個笑話：“黏黏還見過豬？我怎么不知道？”華自閑受不了了：“看破不說破。大哥你討厭！”
    元照心情好極了：“是嗎？皇莊要不算了。這秋高氣爽，正是秋闈的好時候。既然雁回殿下不喜歡，那就算了吧！”
    華自閑瞪眼睛：“大哥你欺負人！”元照毫無反省之意：“是嗎？”華自閑抓著袖子撒嬌：“秋闈去哪里？說嘛！大哥最愛黏黏了！”
    元照投降的夠快：“萬安山物產豐饒，如何？”華自閑抿嘴想想：“舊是舊了些，終究是有感情的，就它了！”
    華自閑還是不放心：“皇莊呢？琉璃暖棚呢？”元照沒辦法：“去去去，都去！雁回殿下滿意了？”
    華自閑得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大哥吃蝦。”華自閑親手剝了幾只放在碟中，討好極了。“這道蟹黃南瓜不錯，大哥嘗嘗。”
    元照問她：“同昌化王妃相處得不錯？”也說不上，華自閑不是很好回答道：“還行，就那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換了張皮而已。”
    元照耐心道：“此話怎講？”華自閑自己倒是覺得挺好笑的：“阿茹娜還是那個臭脾氣，上來便說：難怪壓著親事不許你嫁人，原來存著這般私心。我就說嘛，阿日善那頂好的婚事，提著燈籠都尋不到，怎么就推三阻四的。我怎么就沒看出來？還是我眼光獨到，一眼便瞧中了真龍天子！”
    華自閑問她：“現在還惦記嗎？”阿茹娜趕忙搖頭：“兇和狠是兩碼事。我是一個只會揮鞭子的弱女子，配不上隱忍二十余年的陛下。還是你來吧！”
    華自閑覺得這個邏輯不對：“我大哥一直未變。昔年當指揮使時，也是妥妥狠人一個。”阿茹娜完全不敢茍同：“排除異己和逼宮當皇帝，可還是兩碼事。京郊三大營統領個頂個的出類拔萃，你看他們想過謀逆犯上嗎？”
    華自閑都驚了，我的姐姐，你也太不拿我當外人了！我可是謀逆的頭一號支持者，暗中解決了不少人，雖然屎盆子扣在了別人身上。“也許是家學淵源？”
    阿茹娜愣了一下，認同道：“的確是。”華自閑提醒：“昌化郡王也是元家子弟。”阿茹娜趕忙搖頭：“不一樣，不一樣。龍生九子，只有你們嫡支不忘本。”
    這話說的，真是不中聽。阿茹娜還帶來了新情報：“殿下呀，趕快生個兒子傍身吧。你是不知道，宗室女眷等著你失寵想要踩你一腳的，都能填滿洛水了！”
    華自閑問她：“你不想？我們可是有仇的。”阿茹娜搖頭：“我算是看明白了。女子不易，好壞全賴家中夫主。可偏偏喜歡將多出來的愛恨情仇轉移到其他女子身上。奪了她夫君，生的子嗣更加優秀。明明可以守望相助，偏偏內斗得不行。讓男人坐收了漁翁之利。”
    華自閑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斗到最后，就算是想明哲保身的，為了身家性命，也不得不應戰。尤其是高嫁入皇家的，只能硬拼出一條血路。”
    “所以說，才要感激你。”華自閑模糊明白：“此話怎講？”阿茹娜說：“當年要不是你攔著我，以我的脾氣，鐵定賴著陛下不撒手的。你說，得罪了陛下，還能有好日子過？”
    華自閑笑：“我大哥想擺脫你，有的是辦法。你呀，別總是瞎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你娘家那邊，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阿茹娜并未放在心上：“我家王爺只不過是個種地的，世子于我不過是面子情。我能做得太過有限。”
    華自閑沒想到：“想得倒是明白。”阿茹娜有些悲觀道：“再不想明白些，豈不這輩子任人擺布！”
    華自閑提醒道：“明日去給陸真人上柱香，缺她一個道歉。”阿茹娜愣住了：“你竟然還想著她。嚴格上來說，她是你的情敵吧？”
    華自閑陳述事實：“她只是個生不逢時的可憐人。”阿茹娜承認：“是我的錯，我的確不應該。要不給她請盞長明燈吧？”
    華自閑倒是沒意見：“你有這個膽子？”阿茹娜推脫道：“她每年的生辰祭日都少不了香火。”華自閑滿意道：“用心了。”
    阿茹娜抓起茶杯喝茶：“殿下不知道，我們家王爺栽種了好多香料。無論是炙肉還是燉肉全都美味無比。改明殿下嘗嘗。”
    華自閑不接招：“知道了。沒事兒回去吧。”阿茹娜完全沒有被趕走的羞惱：“莊子里還有兩顆石榴樹，等結了果子，全都給殿下送來。”
    華自閑是真不害羞：“承蒙美意。等將來請你全家喝滿月酒。”阿日娜受不了了：“華雁回殿下，皇貴妃娘娘，你不知害羞為何物嗎？”
    華自閑問她：“你成婚了幾年了，不想要個孩子嗎？昌化郡王，瞧著身體還行。”阿茹娜低頭喝茶：“我不需要孩子。”
    華自閑理解：“你是怕這個孩子不被接受是嗎？”阿茹娜道：“這種里外不是人的滋味不好受。”
    華自閑問她：“提到孩子，你為何不害羞？”阿茹娜雙標極了：“你和我能一樣嗎？單單是孩子的問題嗎？”
    華自閑不覺得：“有何不同？你要終老昌化王府，我死后入帝陵。”阿茹娜苦口婆心：“昌化王府有繼承人，不過是錦上添花。陛下至今無子，想給他生孩子的大有人在。還沒坐上皇后之位呢，切不可掉以輕心。”
    華自閑領情：“多謝！”阿茹娜反復強調：“我可是支持你的。你們兩這么多年的感情還不能心心相印、相伴終生。這世界上還有什么感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