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來到華自閑近前,喜滋滋道:“奴才見過殿下,陛下有請。”華自閑正覺得無聊,很是高興:“真是巧了,我也找陛下有事。”
華自閑三步兩步穿過長廊:“大哥!”元照起身相迎:“什么事這般高興?”華自閑道:“同幾位郡主、夫人約定好等下下場,大哥賜個彩頭唄!”
馬球會又不只是一場。由軍士組成的大賽是重頭戲,在最后舉行。前面大段空閑的時間,被分割成幾場小比賽。每場都有彩頭,想參加報名就可以。
元照提議:“要不我們也切磋一場?”“好呀!”說完又懷疑道:“大哥久居深宮,到時候可別輸的太慘呦!”元照也不生氣:“還能怕了你不成!”
這時華自閑才發現,高臺中還有一個人,正經道:“這位大人是?”此人高大壯碩,很有壓迫感:“臣孟則敬見過皇貴妃娘娘,娘娘千歲。”
原來是自家的準姐夫。剛剛見了威遠侯家的女眷,如今見到正主,還挺神奇的。從氣質上看,擔得起“正人君子”這四個字。眼睛不錯,亮晶晶的。
元照坐在華自閑身邊,提醒道:“不覺得面熟嗎?”華自閑仔細觀瞧,幼時的記憶回籠:“你是信王家長勝馬球隊的主力,京城馬球高手排名第一的‘勇三郎’?你和云陽侯世子陳連冬合稱‘洛陽雙璧’,前后腳離開洛陽北上投軍。我小時候還給你們送過點心呢,不知勇三郎可還記得?”
孟正野不好意思道:“年少輕狂,多謝皇貴妃娘娘抬愛。”華自閑也沒想到:“勇三郎竟然成了我們家的三姑爺,真是神奇!”
孟正野沒想到華自閑這般直白,有些不好好意:“娘娘謬贊!”華自閑邀請道:“待會兒同我組隊,對戰皇帝如何?”孟正野回了句:“恭敬不如從命。”
元照興致勃勃:“既然對戰,需要有個彩頭。要不然多沒意思!”華自閑想了想:“本殿下要是贏了,請元家哥哥吃上徽觀的蟹黃湯包。”元照更是痛快:“那我請雁回殿下吃北市的小混沌如何?”
兩人擊掌,同聲道:“一言為定!”華自閑還不放心,補充一句:“元家哥哥可要說話算話!”元照反問:“答應你的事哪件沒有辦到?”
這是正好,上一場馬球賽結束,華自閑跨坐在戰馬上,雄赳赳氣昂昂。“陛下選個幫手吧!”元照心中早就有最佳人選:“那就勞煩咸寧郡主。”
咸寧郡主是宗正寧王的長孫女,精通各項球類運動。只不過,寧王府之前在宗室中不太起眼,華自閑同她接觸不多。聽說是個爽朗大氣的姑娘。咸寧郡主這個封號,還是元照繼位賜封的。
咸寧郡主一聽這話,立即翻身上馬,二話不說來到元照近前:“陛下放心,勝利是我們的!”華自閑看上身后的孟正野:“三姐夫可別讓我失望呀!”
馬球賽分上下兩場,每場一炷香的功夫。想要死咬住對手,對體力和意志力都是不小的挑戰。好在賽場的四位都是高手,非常具有可看性。
最后,華自閑以兩球之差贏得了比賽勝利。咸寧郡主是真的沒想到:“原來皇貴妃娘娘如此厲害,真是……希望有繼續切磋的機會。”
華自閑不在乎她的言外之意,對孟正野道:“孟千戶果真沒讓我失望!想要什么獎勵?”孟正野道:“都是微臣分內的事,不敢!”
華自閑提議道:“要不賜你一臺聘禮如何?”孟正野沒有拒絕:“那微臣謝過雁回殿下!”華自閑高興:“自家親戚,不必客氣。”
元照和華自閑肩并著肩走回高臺。華自閑徒然覺得:“好久沒去北市了,北市的小餛飩有種特別的味道。”
元照提議:“哪天有空,我們去北市逛逛好了。不過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吃到上徽觀的小餛飩!”
華自閑瞪眼:“怎么?陛下還怕我賴賬不成?”元照笑笑:“好啦,去換件衣服,當心著涼!”華自閑回他:“陛下也是!”
華自閑換了身衫裙回到高臺,以寧王妃為首的幾位宗室老王妃前來與華自閑敘話。華自閑沒有理由將長輩們擋在外面,一一請了進來。
誰成想老王妃們身后各帶了幾位姑娘,眉清目秀,甚是賞心悅目。華自閑覺得有意思,也不能長輩介紹,徑直發問道:“都是誰家姑娘呀,怎么沒見過?”
一問才知,都是世家大族的旁支。父親兄長要么當個不起眼的小官,要么依靠著主支過日子,都不太成器。尋了這些姑娘來,真是煞費苦心!
寧王妃道:“陛下今年二十七,年紀可不小了。與陛下同年的李探花,雖說婚事坎坷,如今也兒女雙全,真是羨煞旁人!”華自閑回敬:“寧王爺老當益壯,前幾年還生了小兒子,這才是羨煞旁人!”
寧王妃臉色難看,可也不敢說什么。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擠出一張笑臉:“別說皇家,尋常人家都講究多子多福。皇貴妃娘娘您說是也不是?”
華自閑半同意道:“子孫要是成器,多生幾個也還行。子孫要是不成器,怎么?想活活氣死自己嗎?比起一味生孩子,教養才是關鍵。只生不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豬圈呢!”
寧王妃真要繃不住了:“娘娘說得極是。”不過很快便重整旗鼓:“這自古以來,充盈后宮,才是皇后的職責。”
華自閑趕忙撇清關系:“本宮只是皇貴妃,不敢越俎代庖。”這一句兩句的,實在膩歪,華自閑決定主動出擊:“這男子呀,想納妾,管都管不住。相必老太妃最能明白。不想納妾,何必又多此一舉,離間夫妻感情呢?”
華自閑并不打算放過這幾位,話音一轉:“咸寧郡主出嫁多年,膝下只有一子。這夫家子息難免單薄,聽說還壓著夫家不許納妾。要不本殿下幫幫咸寧郡主?這幾位姑娘家世、人品、才情都是頂尖的,委身郡馬良妾未免可惜了!”
寧王妃實在繃不住,變了臉色:“你!”華自閑才不怕她:“唐寧,去陛下那邊取塊透花糍來!”這是明目張膽去告狀!說完看向寧王妃眾人:“本殿下累了,退下吧!”端茶送客。
當場翻臉,還真是不多見。甭說元照自打登基以來,提拔了不少宗室。天德對宗室,也是優待榮養居多。
雖然養廢了不少人,這種完全不給面子,還是第一次遇到。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寧王妃更加受不了,一甩袖子:“我們走!”
不用華自閑示意,白鴿拔劍攔人。華自閑目中無人:“就這么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紫微城是寧王府的后花園呢!”
寧王妃氣得喘不上氣來,終究不敢得罪華自閑,跪得標準順暢:“臣妾告退。”說到最后,已然帶了幾許哭腔。其他人更是不敢得罪皇貴妃,一個個跪得跟鵪鶉似的。
頃刻間,高臺安靜了。華自閑并沒有得勝的喜悅,自斟自飲一番后,追問道:“透花糍呢?”唐寧馬上出列:“奴才這就去取。”
唐寧權衡利弊,將剛剛之經過,用自己最公正客觀的語言陳述了一遍。元照聽后,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撫掌大笑。“她真這般說的?”
唐寧不敢撒謊:“奴才所言,句句屬實。”元照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唐海,去請寧王。”
說完又看向桌案:“透花糍放久了不好吃,可有新做的定勝糕,給黏黏送去。”唐寧彎腰:“奴才這就去辦。”
同定勝糕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消息。白鶴稟告道:“陛下請寧王吃了杯茶,寧王爺就病了。還有剛剛為難殿下的那幾位夫君,也跟著病了。被錦衣衛送回了王府,太醫診治過,沒有大礙。”
華自閑露出笑臉:“有意思!”唐寧忐忑道:“娘娘……”華自閑打斷他:“無礙,我只自有分寸!”
說完拿出絹帕,包了一塊定勝糕,交給唐寧:“給陛下送去,請他吃的。白鶯、白燕,去外面打聽打聽,閑言碎語有多難聽!”
重頭戲還沒開場,直接被皇帝“請”出射生苑,甭管出于何種理由。這個結果實在令人深思,想忽略都難。
寧王眾人還沒走出射生苑,私下的議論聲已然遮掩不住。在皇帝的默許以及縱容之下,只要長耳朵的,想弄清楚經過結果,實在太過容易。
元照接過定勝糕:“黏黏心情如何?”唐寧不敢隱瞞:“寧王妃走后,娘娘喝了一盞茶。其他的,并無多言。還在和白鶴姑姑猜測,馬球賽的彩頭是什么?誰會是那個最得陛下賞識的人?”
元照掰下一般定勝糕,用心品嘗:“還挺好吃的!另一半分給黏黏。”唐寧實在理解不了小夫妻間的情趣,領命走了。
華自閑接過半塊定勝糕,嘗了一口,嫌棄道:“甜了!將那道香松酥餅送去陛下那邊,給陛下解解膩。”
唐寧拿起那道兩邊都有的香松酥餅,麻木的走向回廊。順便帶回了是皇帝的邀請,邀請皇貴妃娘娘一統觀看接下來的重頭戲。
華自閑欣然赴約。剛走到回廊,元照已然迎了過來:“黏黏!”笑得那叫一個眼含春水,欣喜中夾雜著得意。
華自閑不知為何也笑了:“元家哥哥。”元照接過華自閑的手,介紹道:“元家哥哥這邊有綠豆冰碗和櫻桃煎。都是自己家的秘方,黏黏妹妹一定要嘗嘗。”
華自閑欣然應允:“元家哥哥家中秘方,妹妹向往已久。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元照轉身讓路:“黏黏妹妹這邊請。”
此時高臺上,格局已變。椅子和桌案轉移到了臨近軒窗處,只要抬眼,陛下的英姿一覽無余。自然也能看清皇帝與皇貴妃相處時的情景。
皇帝什么意思,再明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