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br> 美人嗅花，暗香浮動。</br> 洛青舟停在在原地，安靜地看著，沒有驚擾。</br> 又過了片刻。</br> 百靈方睜開眼，抬起頭來看著他，臉上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姑爺，好看嗎？”</br> 洛青舟沒有回答。</br> 百靈笑道：“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姑爺連這都不敢回答嗎？”</br>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道：“好看。”</br> 百靈似笑非笑：“我問的是二小姐。”</br> 洛青舟看著她道：“我說的也是二小姐。”</br> 兩人目光相對。</br> 短暫安靜。</br> 百靈微微一笑，又低頭嗅了一下手里的鮮花，然后看著他道：“姑爺，前面花圃里有很多這樣的花。有的是剛開不久，有的已經快要凋零，不摘就浪費了。”</br> 洛青舟看著她，沒有說話。</br> 百靈挑眉道：“姑爺知道我在說什么嗎？”</br> 洛青舟搖了搖頭。</br> 百靈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花，即便不喜歡，也喜歡有人送。如果每天都可以有人送一朵的話，那就更幸福了。”</br> 洛青舟目光閃了一下，看著她嬌美的容顏道：“那從明天開始，我每天都采一朵給百靈姑娘送去。”</br> 百靈一愣，很奇怪地看著他：“姑爺，你干嘛要送給我？我的意思是說，你應該送給我家小姐的。雖然你們沒有住在一起，但是你也該每天過去給小姐請安，看一下小姐，順便送一朵鮮花，表示關心的。這些我以為姑爺都知道，誰知道姑爺一直都沒有去，所以我才來提醒姑爺的。”</br> 洛青舟淡淡地道：“她應該不會歡迎我去吧？”</br> 百靈很認真地道：“不管小姐歡不歡迎，姑爺都應該去的。你們是夫妻，又住的這么近，每天見面不是應該的嗎？”</br> 隨即又哼了一聲，撅嘴道：“難道姑爺剛與小姐同完房，就膩了？”</br> 洛青舟盯著她的眸子，沉默了一下，突然道：“百靈姑娘，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百靈姑娘可以答應我。”</br> 百靈目光一閃，笑道：“姑爺請說。”</br> 洛青舟盯著她道：“我想抱一下百靈姑娘，可以嗎？”</br> 百靈愣了一下，突然“噗嗤”一笑，明眸皓齒：“姑爺，這個要求我可不能答應你。除非你去跟我家小姐說，征得我家小姐同意。我不是說了嘛，只要我家小姐同意，我給姑爺當通房的丫鬟都行呢。”</br> 洛青舟看著她那俏麗的模樣，解釋道：“我只是想要輕輕抱一下，并無他意。”</br> 百靈頓時蹙著柳眉，一副害怕的模樣：“那可不行，男女授受不親，你又是我家姑爺。若是被老爺夫人看到了，我會被沉井的呢。”</br> 洛青舟目光閃了閃，還要說話，百靈卻站了起來，把手里剛摘的鮮花遞到了他的面前：“姑爺，我得去服侍小姐了。花給你，記得每天去看望小姐，最好是晚上。”</br> 洛青舟頓了一下，接過花，又看了一眼她的小嘴。</br> 百靈嫣然一笑，揮手而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脆聲道：“對了姑爺，最好從今晚開始哦。要堅持不懈，小姐肯定會被你打動的。”</br> 洛青舟突然看著她道：“百靈姑娘，那我今晚過去，可以找你家小姐要你嗎？”</br> 百靈目光一閃，嬌笑道：“姑爺真的這么喜歡我嗎？”</br> 洛青舟盯著她臉上的神色，道：“百靈姑娘這么漂亮，我自然是喜歡的。”</br> 百靈聽了這話，卻沒有半分害羞，挑了挑眉，依舊嬌笑道：“只要是漂亮，姑爺都喜歡嗎？那夏嬋，二小姐，都比我漂亮呢，姑爺也喜歡嗎？”</br> 洛青舟盯著她的眸子道：“我只喜歡百靈姑娘。”</br> 百靈“噗嗤”一笑，如嬌花初綻，香甜襲人：“姑爺這樣說，奴家受寵若驚呢。”</br> 洛青舟道：“可以嗎？”</br> 百靈笑容微斂，盯著他看了幾秒，笑道：“可以啊，只要姑爺敢說，只要小姐答應，奴家任由姑爺欺負呢。”</br> 說完，揮了揮玉手，粉裙搖曳，翩翩而去。</br> 洛青舟看著她窈窕纖美的背影，直到在門外消失，方收回目光，看向了手里的鮮花。</br> 怔了怔，低頭嗅了一下。</br> 果然好香。</br> 只不過，這花香并非他心中與夢中的花香。</br> 剛剛的試探，也沒有看出任何破綻。</br> 而且，他也沒有聽到對方的任何心聲。</br> 難道今晚真要冒著被那位夏嬋姑娘一劍封喉的危險，當著秦大小姐的面試探？</br> 或許……可以聽到秦大小姐的心聲。</br> 從拜堂，到現在。</br> 他從未聽到對方說過話，不會是個啞巴吧？</br> 稍作思忖，他當機立斷，決定下來。</br> 今晚就去看看。</br> 或許可以看到或者聽到一些“意外之喜”。</br> 看看時間，已是下午。</br> 他不再多想，過去關了院門，回到了小院。</br> 閉眼，靜心。</br> 腦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剛剛二公子秦川打的那套奔雷拳。</br> 一招一式，皆在腦海，在眼前，清晰浮現。</br> “唰！”</br> 他一拳打出，睜開眼來。</br> 隨即深吸一口氣，跨步，又一拳。</br> 由緩變疾，由輕變重。</br> 打到一半時，竟滿頭汗水，氣喘吁吁。</br> 同時，雙臂和雙腿皆像是灌了鉛一般，愈來愈沉重起來。</br> 這拳法果然非同尋常！</br> 洛青舟不沮反喜，用盡全力，放慢了速度，依舊力灌雙臂，繼續打著剩下的招式。</br> 等所有招式都打完后，他渾身已是大汗淋淋，身上的衣褲皆被浸濕。</br> 剛收功站定，便突然感到雙腿一軟，差點跌倒。</br> 他連忙穩定身子，邁著酸痛沉重的腳步，踉蹌著走到了石桌前坐下，頓時感到肌肉酸疼，四肢乏力，全身的精力仿佛被掏空了一般。</br> 看來是太過急躁了。</br> 這拳法并非普通人所練拳法，而是武者專用拳法。</br> 他如今連煉皮都還未成功，竟然學著二公子的速度和力道打了出來，這不是不自量力，自討苦吃嗎？</br> 他現在應該做的是，不用力道，慢慢熟悉招式，把所有招式打的連貫熟練起來。</br> 接著學速度。</br> 等速度學完，煉皮成功，有一定的體質后，再學力道。</br> 然后才能以內力配合，真正修煉。</br>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更別說是修煉了。</br> 他得按照步驟，一步一步來，千萬不可急躁。</br> 否則無法練成是小，傷了身子，可就得不償失了。</br> 休息了半個時辰。</br> 他回到屋里，修煉內功心法，消耗的體力和精神，漸漸恢復。</br> 轉眼間。</br> 已是傍晚。</br> 他在窗前坐下，看了一會兒書。</br> 等小蝶端著晚飯回來時，夜幕已經降臨。</br> “咦，公子，這是你采的花嗎？”</br> 小院的石桌上，放著百靈留下來的鮮花。</br> 小蝶看到后，滿臉驚訝，拿起來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道：“好香呢。”</br> 洛青舟看著她手里的話，想著待會兒的“壯舉”，頗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一去不復返的慷慨悲壯感。</br> “小蝶，那花別動，待會兒還要送人的。”</br> “啊？公子要送誰呢？”</br> 洛青舟沒有回答。</br> 因為……</br> 他也不能確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