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戌時。</br> 月光皎潔,冷風徐徐。</br> 洛青舟拿著那束百靈留下的鮮花,帶著小蝶,來到了秦大小姐所住的庭院。</br> 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方上前敲門。</br> 剛敲了兩下,院門忽地打開,百靈俏生生地出現在門里,滿臉驚訝道:“咦,是姑爺啊,這么晚來,有什么事嗎?”</br> 說完,看見了她手里的花。</br> 隨即笑道:“哦,姑爺是來給小姐請安的啊,請進。”</br> 百靈打開了門,臉上帶著笑意,站在了一旁。</br> 洛青舟向著里面看了一眼,并沒有看見那名叫夏嬋的少女,心頭微松,低聲問道:“夏嬋姑娘不在嗎?”</br> 百靈立刻大聲道:“姑爺是來找夏嬋的嗎?在呢在呢。”</br> 說著,轉頭對著里面喊道:“嬋嬋,姑爺來找你了,手里還帶著一束花呢,快出來迎接。”</br> 洛青舟:“……”</br> 一股寒意驟然從屋里襲來。</br> 洛青舟連忙道:“我是來給大小姐請安的。”</br> 說完,拿著花,硬著頭皮走了進去。</br> 月光如水,灑落在院里。</br> 石桌前,一道白衣如雪的倩影,安靜地坐在那里,正看著桌上的月光,怔怔地發著呆。</br> 在她身后不遠處的陰影里,一襲淡綠裙裝的冰冷少女,正雙臂抱胸,懷里抱著劍,目光冰冷地盯著他。</br> 洛青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到石桌前那道身影旁,低頭恭敬地道:“大小姐。”</br> 他并未送出手里的花。</br> 對方也不可能要。</br> 秦蒹葭依舊看著石桌上的月光,發著呆,并未看他一眼。</br> 當然,也沒有開口說話。</br> 洛青舟等待了十余秒,抬起頭,看著她那雙如夜空般美麗卻深邃的眸子。</br> 但是,并未聽到她的任何心聲。</br> “哼!”</br> 不遠處的陰影里,忽地傳來一聲冷哼。</br> 那名叫夏嬋的少女,眸中閃爍著寒芒,懷中的寶劍似乎已經蠢蠢欲動。</br> 洛青舟心頭一凜,低下頭,不敢再看。</br> 這一刻,他有些猶豫了。</br> 想要就此告辭,趕快離開這個可怕壓抑的地方。</br> 但理智告訴他,這件事,終究是要弄明白的。</br> 安靜片刻,他突然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大小姐,我覺得晚上一個人睡覺很冷,您若是不方便,可以讓百靈姑娘過去陪我嗎?”</br> 說完這句話,他再次看向了面前這名少女的眸子。</br> 但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對方依舊在發呆,無論是那絕美的容顏上,還是她美麗的眸子里,皆是平靜無波。</br> 聾啞人?</br> 洛青舟又抬頭看向了那名站在陰影中的冰冷少女。</br> 本是雙臂抱胸的她,已經放下了雙手,一手握劍,一手握拳,雙眸森寒,似乎已經要拔劍而出。</br> 洛青舟依舊沒有聽到她的心聲。</br> 但是,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殺氣。</br> 他又轉過頭,看向了站在門側的百靈。</br> 百靈一臉無辜和驚嚇的表情,開口道:“姑爺,你……你怎么能這樣呢?你剛與小姐成親,而且前兩天晚上剛與小姐同房,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呢?”</br> 洛青舟盯著她的眸子,也沒有看到她心里所想。</br> 今晚冒著生命危險,竟然一無所獲。</br> “我不要,才不要陪姑爺睡覺呢,小姐,不要答應姑爺。”</br> 百靈哀求,一副楚楚可憐的害怕模樣。</br> 洛青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再逗留,握緊手里的花,低頭恭敬道:“大小姐,那我回去了,您早些休息。”</br> 說完,低頭退去。</br> 在走到百靈的身邊時,他把手里的花遞了過去。</br> 百靈連忙把雙手背在身后,搖著頭滿臉害羞和驚慌地道:“不要,我不要,姑爺,你送給小姐吧,送給夏嬋也可以。”</br> 洛青舟瞇了瞇眸子,直接把花插進了她胸前的衣領里,然后走出了小院。</br> 小院里,寂靜無聲。</br> 待門外的主仆兩人離開后許久,百靈方把胸前的鮮花拿了出來,走過去,恭敬地放在了石桌上。</br> 那坐在石桌前發呆的絕美少女,終于回過神來,目光看向了桌上的花。</br> 小院里,依舊靜無聲息。</br> 只有夜風吹過的聲音。</br> 又許久之后,百靈方低聲說了一句:“姑爺膽子好大……”</br> 洛青舟帶著小蝶回到小院,沒再多想,準備燒水洗澡。</br> 小蝶剛進廚房,他突然又道:“不燒水了,去湖里吧,那里洗舒服一些。”</br> 今晚心情不太好,身體也很疲憊,他想去泡個溫泉,撫慰一下身子和心靈。</br> 小蝶連忙從廚房出來道:“姑爺,湖里危險,還是不要去了吧?”</br> 洛青舟已經回屋拿了干凈的衣服,安慰道:“沒事,就在邊上,水不深的,而且我會游泳。”</br> 小蝶還是很擔心,正要繼續勸說時,又聽他道:“你也去拿套換洗的衣服吧,待會兒下去泡泡,很舒服的,保證你下次都不想在屋里洗了。”</br> 小蝶心頭一跳,臉蛋兒忽地紅了起來。</br> “哦。”</br> 她低下頭,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屋里,心臟噗噗急跳。</br> 想到待會兒要與公子一起下去洗澡,她的臉頰頓時更加滾燙起來。</br> 主仆兩人拿了衣服,帶上了小院大門,向著月夜聽雨苑走去。</br> 一路上,小蝶紅著臉,像是做賊一樣,滿臉緊張地到處看著,生怕遇到其他人。</br> 雖然是黑夜,湖里又有霧氣,沒有人能夠看到,但是想到要在外面的湖里洗澡,對于從未在外面露過身子的小丫頭來說,還是有些羞恥的。</br> 進了拱門。</br> 洛青舟先仔細地在湖畔和四周觀望了一番,見沒有人后,方帶著小丫頭順著湖畔,走向了西北角落。</br> 等到了最偏僻的角落里時,洛青舟讓小蝶蹲下。</br> 兩人蹲在花叢中,屏氣凝神。</br> 洛青舟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四周,聽了一會兒聲音后,方真正確定這里的確沒人。</br> 這才道:“好了小蝶,脫衣服吧,我先下去幫你探探底。”</br> 雖然湖邊不深,但這小丫頭最多只有一米五的身高,若是不小心陷入淤泥里或者某處泥坑里,那就麻煩了。</br> 不管她是尖叫還是受到驚嚇,都會帶來不好的體驗。</br> 洛青舟背著她,很快脫掉了衣褲,下了水。</br> 全身浸泡在溫水里的一瞬間,舒服的他顫栗了一下。</br> 他在水中露出腦袋,到處走動探測了一番,方看向岸上低聲道:“小蝶,可以下來了,這里很淺的。”</br> 小蝶躲藏在岸邊的花叢里,紅著小臉,糾結了好一會兒,方害羞地解開纖腰間的衣帶,緩緩地脫著衣裙。</br> 洛青舟走到了三米開外的地方。</br> 湖面飄浮著白色的霧氣,人浸在水里,就只能模糊地看見腦袋,連臉頰都看不清楚。</br> 所以不存在偷看小丫頭的身體。</br> 而且那小丫頭瘦瘦弱弱的,還未發育完全,有什么好看的呢?</br> 最多是把玩一下她那纖秀可愛的小腳。</br> 更何況,小丫頭本來就是他的人,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沒必要偷偷摸摸。</br> 洛青舟在淺處一塊巖石上坐下,露出了脖子和腦袋,渾身舒爽間,腦海里浮現出了人體的穴竅圖。</br> 突然,他又想到了秘籍上記載的那套《菊花怒放》拳法。</br> 他準備一邊泡著溫泉,一邊在腦海里觀看一下那道拳法,看看是否有奔雷拳難。</br> “公……公子,奴婢下來了……”</br> “噗通……”</br> 小丫頭剛說完,突然腳下一滑,一頭栽進了下面的湖水里。</br> 薄霧涌動,水花四濺。</br> 一抹雪白在月光下一閃而過。</br> 隨即,兩只纖秀雪白的小腳丫,呈倒栽蔥的姿勢露出了水面。</br> 小蝶才露纖纖腳……</br> “……”</br> 洛青舟愣了一下,連忙起身撲過去把她從水底抱了起來。</br> 小蝶睜大眼睛,額頭上頭發上滿是污泥,嬌小纖弱的身子在他懷里劇烈顫抖著。</br> 洛青舟以為她是被剛剛的摔落驚嚇的,正要柔聲安慰時,卻見她小臉煞白,指著前面霧氣繚繞的湖水,顫聲道:“公……公子,下……下面有……有怪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