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br> 洛青舟中了一拳,順便壓了一下桌子。</br> “啪!”</br> 桌上的兩碗餛飩,突然都掉落在了地上,打的粉碎,湯汁四溢。</br> 老板見狀,連忙過來準備打掃,嘴里道:“客官,沒事的,待會兒再重新給你們下兩碗。”</br> 洛青舟捂著眼睛起身道:“嬋嬋,下次能不能別打姑爺的眼睛了?”</br> 夏嬋看著地上的潑灑的餛飩,有些手足無措。</br> 四周其他吃客聽到動靜,也都看了過來,皆暗暗偷笑。</br> “老板,抱歉。”</br> 洛青舟拿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了桌子上,沒有讓老板找,也沒有再繼續坐下吃,立刻拉著正在發怔和后悔的少女離開。</br> 在旁邊其他人看來,他像是因為丟人,才落荒而逃的。</br> 等走出巷口后,他方低聲道:“嬋嬋,不怪你,剛剛姑爺是故意的。你知道什么叫不在場證明嗎?”</br> 夏嬋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br> 洛青舟道:“我故意打翻桌子和餛飩,讓那個老板和旁邊的客人都注意到我們,就是為了證明,剛剛我們在那里吃飯,沒有去別處。”</br> “算了不說了,走吧,回家洗澡睡覺。”</br> 洛青舟握著她的小手,并未放開。</br> 夏嬋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也并未掙扎,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br> 洛青舟在街上買了幾串糖葫蘆,給了她一串。</br> 回到秦府。</br> 洛青舟先把她送回到了靈蟬月宮。</br> 正要離開時,夏嬋突然開口道:“給,百靈,一串。”</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故意道:“干嘛要給她?她那么調皮,就不給她。她要是像嬋嬋這么聽話可愛,我才會給她。”</br> 夏嬋沒有再說話,伸出手指,指了指旁邊的一棵大樹。</br> 洛青舟臉色一僵,轉頭看去。</br> 一襲粉裙的俏麗少女,正躲在那棵大樹后面,被風吹起的粉色裙擺和秀發,在樹后若隱若現,一只露出來的小手,握緊了拳頭。</br> “哈,嬋嬋,姑爺跟你開玩笑的。給,這是給百靈的,靈靈那么漂亮可愛,給她兩串是應該的。你幫姑爺拿給她,就說姑爺最喜歡她了。”</br> 洛青舟又塞了兩串出去,轉身就灰溜溜地逃走了。</br> 夏嬋站在原地,握著兩串糖葫蘆,看著他的背影,粉腮微微鼓了一下。</br> “臭姑爺!壞姑爺!色姑爺!又在背后說人家壞話!可惡!”</br> 百靈從大樹后面氣沖沖地走了出來,來到她的面前,一邊氣鼓鼓地嘟嚷著,一邊伸出了兩只手。</br> 夏嬋看了她一眼,把一串糖葫蘆遞到了她的手里。</br> 百靈立刻道:“是兩串!臭姑爺明明說的是兩串!人家都聽到了!【靈靈那么漂亮可愛,給她兩串是應該的】!”</br> 夏嬋只給她了一串,隨即一手拿著劍,一手拿著另一串糖葫蘆,冷冰冰地進了靈蟬月宮。</br> 百靈頓時氣道:“嬋嬋!你好小氣!上次姑爺給人家的糖葫蘆,你還找人家要錢了!這次……”</br> 話還未說完,夏嬋突然停下了腳步。</br> 百靈頓時反應過來,再也不敢多嘴,拿著手里的糖葫蘆,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伸出粉嫩的舌頭,快速把串上的糖葫蘆全部挨個舔了一遍,然后轉頭道:“嬋嬋,上面全是人家的口水,你再找人家要錢,人家就還給你!”</br> 夏嬋站在原地沒動。</br> 過了許久,方喃喃地道:“我,花他,錢了……”</br> 她看著手里的糖葫蘆,突然走向廚房。</br> 燒水,洗澡,換衣服。</br> 然后,去找百靈。</br> 百靈已經回到了房間,正躲在里面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在桌子前擺弄著幾片花瓣。</br> 夏嬋推開了房門。</br> 百靈慌忙站了起來,把糖葫蘆藏在了背后,苦著臉道:“嬋嬋,人家窮,沒錢……”</br> 夏嬋沉默了一下,隱藏在黑暗中的俏臉上,悄悄染上了兩抹紅暈,低聲道:“藥,好了嗎?”</br> 百靈一愣,道:“什么藥?”</br> 夏嬋看著她,沒再說話。</br> 百靈突然反應過來:“嬋嬋!你最近不是在刻苦練劍嗎?怎么又想……”</br> 她突然停住了話,訕訕地道:“那個……你等下,我給你拿。”</br> 她低下頭,打開了抽屜。</br> 梅香小園。</br> 洛青舟回去后,小蝶和秋兒都在房間里繡花。</br> 兩人聽到動靜,連忙出來問他吃飯沒。</br> 洛青舟道:“還沒。”</br> 兩人立刻去幫他熱飯菜和燒水。</br> 洛青舟吃完飯后,直接去了后院,練了一個時辰的《梅花紛飛》拳法。</br> 渾身出汗后,他回到房間泡澡,又在浴桶里滴了一滴煉臟藥水。</br> 身上就只有一瓶煉臟藥水了。</br> 等用完后,還要繼續買。</br> 不過他這里已經沒有金幣了,到時候還需要繼續出城去狩獵妖獸。</br> 至于這幾天的時間,他決定在湖底好好修煉和開路。</br> 泡完澡后。</br> 他在房間里自己研墨,又寫了兩章《三國故事》。</br> 剛寫完,房門被推開。</br> 秋兒把腦袋探了進來,輕聲問道:“姑爺,今晚要侍寢嗎?”</br> 洛青舟收起宣紙,轉過身看著她道:“不用了。”</br> 秋兒“哦”了一聲,又紅著臉加了一句,低聲道:“姑爺,今晚……今晚是奴婢……”</br> 洛青舟故意板著臉道:“晚了,秋兒,以后你就別想了。”</br> 秋兒頓時撅起小嘴認錯:“姑爺,奴婢錯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br> 洛青舟不禁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這兩天有事,要好好休息,不用了。”</br> “哦,那姑爺好好休息。”</br> 秋兒連忙關上了房門。</br> 小蝶正站在她的身后偷聽。</br> 房門關上后,兩個丫頭相視一眼,回到了房間。</br> 小蝶連忙安慰道:“秋兒姐姐,沒事的,下次公子再讓我侍寢,我就偷偷換你去。”</br> 秋兒笑著過去拿起了床上的肚兜,坐下繼續繡著,笑道:“別再那樣了,不然姑爺真的會生氣的。沒事,我不急,我家小姐都還在京都呢。”</br> 小蝶愣了一下,小聲道:“秋兒姐姐,二小姐她……她真的會跟我家公子那個嗎?”</br> 秋兒沉吟了一下,抬頭笑道:“會的,誰也別想阻止。”</br> 小蝶忐忑道:“那……那大小姐呢?”</br> 秋兒臉上笑容微斂,過了一會兒,方輕聲道:“大小姐的性子……的確不太適合。當初這件事,還是大小姐親自過來提議的,到時候等姑爺秋試高中,一切都會水到渠成的,不急。”</br> “哦。”</br> 小蝶暗暗嘆了一口氣。</br> 她雖然從未與大小姐接觸過,可是不知為何,心里就是很舍不得。</br> 或許是因為大小姐才是公子第一個真正的妻子的原因吧。</br> 又或許,是因為當初大小姐的同意,她和公子才能脫離成國府,才能來這里過好日子的原因吧。</br> 嚴格來說,大小姐還是她和公子的恩人呢。</br> 不然她和公子現在都還待在成國府受苦呢。</br> 小丫頭胡思亂想著,想著以后公子要和大小姐分開,或許關系還會變的很差,心頭頓時一陣難受。</br> 洛青舟回到床上,魂魄出竅,開始在房間練著奔雷拳。</br> 這兩晚他請假了,不用再去鴛鴦樓了。</br> 他決定好好休息幾晚,養精蓄銳,然后加大力度,開辟湖底暗道的道路。</br> 如果地底真有傳說中的寶藏,他自然不會錯過。</br> 他如今的修煉速度,的確已經很快了,但與那些天才和出生就有豐厚修煉資源的人相比,依舊有差距。</br> 而且他現在不僅缺錢,還缺修煉功法和武者大能的指導。</br> 他需要的東西,還是很多的。</br> “轟!轟!轟!”</br> 神魂飄在房間半空,開始沉重地打著奔雷拳。</br> 房間內,頓時陰風陣陣。</br> 神魂可以清晰地聽到打拳聲,但是普通肉身并不能聽見。</br> 他沒有顧忌,越打越快。</br> 練了一個時辰。</br> 快凌晨時,他方收功,神魂歸竅。</br> 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這幾日的修煉計劃后,他方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很快便睡著了。</br> 窗外夜色,愈發濃郁。</br> 一輪銀月,升上枝梢,滿院月光,潔白如霜。</br> 隔壁房間。</br> 小蝶和秋兒又說了一會兒話,方收拾好東西,脫光衣服,躺在了床上。</br> 兩個小丫頭躺在了一起。</br> “小蝶,昨晚我聽到你的叫聲了,嘻嘻。”</br> “啊……人家才沒有叫呢,那不是人家叫的。”</br> “感覺如何?”</br> “哼,才不跟你說呢,你想知道,自己去求公子……”</br> 兩個小丫頭又在被子里嬉鬧了一會兒,方甜甜地進入了夢鄉。</br> 窗外,夜深人靜。</br> 不知過了多久。</br> 一道身影忽地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庭院里。</br> 她在桃花樹下靜悄悄地站了一會兒,方走到了屋檐下,站在了書房的窗戶邊,聽著里面的動靜。</br> 許久之后。</br> 窗戶忽地打開,隨即,又快速關上。</br> 滴答,滴答……</br> 寂靜的黑夜里,似乎就只有滴漏的聲音。</br> 此時,在窗內的案臺前,已多了一道身影。</br> 她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桌上的墨塊和硯臺,又看了一會兒桌上卷起的宣紙,然后彎下身子,脫掉了鞋子,雪白的羅襪里面,是纖秀小巧的少女玉足。</br> 裙擺搖曳,她邁動著腳步,無聲無息地走到了里屋,站在了床邊。</br> 床頭燭臺上,紅燭垂淚,無聲燃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