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br> “砰!砰!砰!”</br> 一大清早。</br> 月夜聽雨苑的西北角落,那片無人問津的竹林中,就響起了肉體碰撞樹干的聲音。</br> 聽那聲音,力道一次比一次大。</br> 整個一個上午,那聲音都沒有停歇過。</br> 午飯時,稍稍停歇了片刻。</br> 很快,又響了起來。</br> 一直持續(xù)到傍晚,夕陽落山。</br> 有了日月寶鏡深藍液體的幫助,洛青舟如今淬煉皮膜更加迅猛。</br> 不懼裂傷疼痛,淬煉速度更快。</br> 同時,因為墨黑液體的幫助,他的精神也極為旺盛。</br> 整整一天下來,不用停歇,可以一直持續(xù)修煉。</br> 到了傍晚,依舊神采奕奕。</br> 全身的皮膜,開始隱隱發(fā)亮,充滿了光澤。</br> 一拳打出,已有一牛之力,堅硬的樹皮和樹干,已經(jīng)對他的拳頭和身體造不成任何裂傷。</br> 又過了數(shù)天。</br> 距離成親剛好二十天時。</br> 這一日晌午,他的煉皮終于大成!</br> 全身皮膜堅韌如銅,光芒內(nèi)斂,猛烈撞擊在大樹上,仿佛野牛撓癢,再也感覺不到疼痛。</br> 同時,力量大幅增長!</br> 一拳打出,樹木震動,樹皮成絮,木質(zhì)凹裂!</br> 渾身皮膜如脫胎換骨,煥然一新,卻又返璞歸真,看著與之前似乎并差別,但抗擊打力已淬煉到極致!</br> “咔!”</br> 他折斷一支青竹,手掌直接向著那斷裂的尖銳部分拍了過去。m.</br> 若是原來,手掌絕對會被刺破,鮮血淋淋。</br> 但現(xiàn)在,肉掌猛烈擊打在那青竹尖銳之上,竟如堅硬銅器,“咔”地一聲把那青竹尖銳拍碎,下面的半截斷竹皆被拍的粉碎!</br> “咔!咔!咔!”</br> 洛青舟又試了十余根青竹,皆拍的粉碎,手掌毫發(fā)無傷。</br> 隨即,他又用手背,胳膊,小腿去試,皆無損傷。</br> 如今這皮膜,別說這些柔韌青竹,即便是堅硬木頭,也難以刺入分毫!</br> 哪怕是菜刀砍在上面,也能抵消大半傷害,而且傷口會快速恢復(fù),甚至可以保護最里面的血肉不受損傷,。</br> 真正做到煉皮如銅,出拳力如牛!</br> “轟!”</br> “轟!轟!轟!”</br> 如今他再打起奔雷拳來,不僅速度不變,還用起了力道,威勢越來越重,聲音也越來越響,效果已然出來。</br> 一套打完,完全沒有任何疲憊感。</br> 緊接著,又開始了第二遍。</br> 煉皮成功后,他決定先把這套奔雷拳練熟,然后再繼續(xù)煉肉。</br> 奔雷拳雖然對于很多武者來說都很雞肋,但對于他來說,至少可以作為一件武技。</br> 畢竟以他現(xiàn)在的身份和背景,是不可能有其他武技的。</br> 奔雷拳雖然雷聲大,雨點小,但至少有些傷害,配合著他如今的皮膜和力氣,至少比普通人強大太多。</br> “轟!轟!轟!”</br> 整整一個下午,他又在竹林里練起了奔雷拳。</br> 煉皮雖然成功了,但絕對不能懈怠。</br> 對于一名武者來說,煉皮只不過是稍稍入門了而已。</br> 只要他堅持不懈,不怕苦累,相信在那面日月寶鏡的幫助下,他很快就能追上洛玉。</br> 明年龍虎學院的招生考試,與秋試的日期相差不遠。</br> 距離現(xiàn)在還有六個多月的時間。</br> 只要他努力,就還有機會!</br> “轟!”</br> 他一拳打在旁邊的樹干上。</br> 樹木震動,樹皮潰爛,里面的木質(zhì)“咔”地一聲裂開,同時竟然有一股燒焦的氣味從里面?zhèn)鞒觥?lt;/br> 洛青舟一心練拳,心無旁騖,一拳打出后,又跨步轉(zhuǎn)身,打出了另一招式。</br> 空蕩寂靜的竹林中,仿佛有雷鳴漸漸響起。</br> 四周竹葉紛飛,青竹無風自動。</br> 他那赤著的胸膛和后背上,汗水淋淋,皮膜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屬,在汗水的滋潤下亮晶晶的,充滿了迷人的光澤。</br> 地面竹葉打著旋兒飛起,隨著他的左右前后挪動翩躚起舞。</br> 那拳打到最后,速度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響。</br> 他的身影在紛飛的竹葉中竟越來越模糊,四周環(huán)繞著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吹的四周青竹嘩嘩作響,晃動不止。</br> 幸好此刻月夜聽雨苑并無他人。</br> 否則這番動靜,即便是在最偏僻的西北角落,也會被人發(fā)現(xiàn)。</br> 從外面看去,那片竹林的中間部分,竟像是被一股颶風挾裹,枝葉紛飛,左搖右擺,晃動不止。</br> 但很快,那晃動的幅度又漸漸小了下來。</br> 那奔雷拳打到最快招式時,又逐漸減緩了速度,徐徐變慢。</br> 最后,威勢內(nèi)斂,緩緩收功。</br> 洛青舟直練到太陽快要落山時,方休息一會兒,拿了衣服出去在湖邊簡單清洗了一下,穿上衣褲離開。</br> 回到小院后,小蝶還沒有回來。</br> 他回到屋里,熟練地從床下拿出了一只瓷瓶,把桌上那枚銅鏡上凝聚出來的深藍液體倒了進去,然后蓋上瓶塞,又放回到了床底。</br> 經(jīng)過這段時日的研究,他發(fā)現(xiàn)三日用一滴就夠了,用多了似乎也是浪費,所以他把剩下的都收集了起來,準備到時候煉肉時再用。</br> 而夜晚凝聚出來的墨黑液體,也是三日一用,每日都用的話,也看不出其他明顯效果。</br> 床下隱蔽處放著兩只瓷瓶,分別裝作深藍液體和墨黑液體。</br> 他叮囑過小蝶,不要動他房間里的任何東西。</br> 包括那枚日月寶鏡。</br> 不過這些東西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稀世珍寶,就這樣放在房間,終究是不太安全。</br> 他決定明天出府,去街上專門賣武者用品的商鋪看看。</br> 或許有一些更好的儲物的東西。</br> 這個時代以武為尊,大炎帝國也是武者遍地,所以每個城市都有很多專門買賣武者用品的商店。</br> 他如今已經(jīng)成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卻還不知道武者到底需要哪些貼身東西,也從未逛過那種商鋪。</br> 或許商鋪里,有他意想不到的好東西。</br> 至于銀子,他入贅來秦府時,成國府給他了一千兩,不知道是否夠用。</br> 明天出去看看再說。</br> 如果不夠用,就找百靈借。</br> 反正他是外人眼里吃軟飯的小白臉,不吃白不吃。</br> 還有十天的時間,他就可以出城去祭奠母親了。</br> 到時候燒紙焚香,除了告訴母親他成親的事情以外,還希望母親保佑他修煉有成,大仇得報。</br> 天快黑時,小蝶端了飯菜回來。</br> 洛青舟如今吃的多,而且喜歡吃肉,所以現(xiàn)在小蝶每次會端分量更多的飯菜回來。</br> 由于大家都對他們主仆不錯,所以后廚也不會多說什么。</br> 不過等洛青舟開始煉肉時,估計就不行了。</br> 到時候需要吃更多的肉,而且食量驚人,他不可能全部都在后廚解決。</br> 除了怕被人發(fā)現(xiàn)端倪以外,后廚也不可能給他提供那么多的肉食。</br> 練武之人需要消耗的食物,是許多家庭都承受不起的。</br> 所以到時候,洛青舟可能需要自己解決。</br> 有銀子就能買肉吃。</br> 不過,他的一千兩銀子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很多,但對于武者來說,完全不夠用。</br> 還好,他已經(jīng)煉皮成功。</br> 等奔雷拳練習的差不多了,他就可以去城外打野獸,甚至是最低級的妖獸了。</br> 到時候無論是銀子,還是血肉,應(yīng)該都能解決。</br> 危險肯定會有。</br> 但這個時代,想要強大起來,害怕危險可不行。</br> 而且只有經(jīng)過不斷的戰(zhàn)斗磨練,他的實際戰(zhàn)斗力才能提升,否則終究只是一個溫室里盛開的花朵,中看不中用。</br> 心頭想著事情,很快吃完了飯。</br> 等小蝶吃完收拾好后,兩人去湖中洗了澡。</br> 洗完澡后,換上了干凈的衣服,洛青舟獨自出門,去給秦大小姐請安。</br> 夫君每天給娘子請安,而且還是不跟他同房的娘子,這種規(guī)矩,也就只有這個時代才會有。</br> 當然,既然是這個時代的人,有些規(guī)矩還是要遵守的。</br> 否則,會有人讓他明白現(xiàn)實的殘酷的。</br> 來到秦大小姐住的院落。</br> 還未敲門,院門已經(jīng)打開。</br> 百靈笑吟吟地站在門里道:“姑爺,告訴你個好消息,夫人決定要見你了,就在明晚,你可要做好準備哦?!?lt;/br> 洛青舟心頭一動,那位岳母大人?</br> 成親快一個月了,那位岳母大人都從未說要見他一面,怎么現(xiàn)在突然說要見他了?</br> 聽說那位岳母大人對他成見很深,不知明晚見面,會不會當眾訓斥和羞辱他。</br> “我需要做什么準備?”</br> 他有些疑惑。</br> 不就是見一面嗎?難道還要穿紅戴綠,三步一叩首,五步一稱頌?</br> 百靈笑道:“姑爺要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候要是被夫人罵,姑爺可千萬別還嘴哦。姑爺要是還嘴,不用嬋嬋動手,那些老媽子都能撕了你。到時候姑爺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那可就慘嘍?!?lt;/br>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道:“我知曉輕重。”</br> “知曉就好?!?lt;/br> 百靈讓開門,聲音放低道:“反正姑爺已經(jīng)與小姐拜堂成親,木已成舟,夫人就算再不愿意,也改變不了什么。姑爺忍著便是,大不了到時候……讓小姐補償你?!?lt;/br> 說到“補償你”時,她眨了眨眼睛,給了他一個俏皮曖昧的眼色。</br> 洛青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br> 進了門,走向了庭院月光下坐著的那道絕美身影,低頭恭敬道:“大小姐?!?lt;/br> 本以為對方像是原來一樣,依舊不會有任何回應(yīng),甚至不會看他一眼。</br> 但這一次,秦蒹葭的目光,卻看向了他。</br> 洛青舟猝不及防與她美眸相對,心頭忽地一跳,竟忘了屋檐陰影下的冰冷威脅,目光怔怔,并未挪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