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明媚。</br> 洛青舟醒來時,小蝶正在小院里一邊晾著衣服,一邊輕聲哼著歌兒。</br> 心情看起來很不錯。</br> 洛青舟想著昨晚兩人抱在一起說的小情話,不禁莞爾。</br> 又想到昨晚百靈對他說的那番話,心頭已平靜無波。</br> 起床穿衣,收獲液體。</br> 小蝶在窗外聽到動靜,連忙進來服侍。</br> 洗漱完畢。</br> 洛青舟獨自出了門。</br> 剛出小院,百靈也剛好從前面的花園里走出,手里拿著一支剛采摘的鮮花,笑吟吟地看著他。</br> 那一身粉色裙裝襯著窈窕婀娜的身段,再配著那清麗甜美的臉蛋兒,又手持一支沾著晶瑩露珠的鮮花,在晨日的陽光清風下,烏發搖曳,裙擺飄飄,如畫里走出來的人兒。</br> “姑爺,這么晚才起來,昨晚回來哭了一夜嗎?”</br> 百靈一見他,便嬌笑著調笑起來。</br> 洛青舟看著她的眸子,沒有說話。</br> “姑爺?”</br> 百靈眨著靈動的眸子,盯著他打量了好一會兒,疑惑道:“姑爺昨晚聽了我的那些話,就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br> 洛青舟蹙了蹙眉,反問道:“難過有用嗎?”</br> 百靈想了下,聳了聳肩:“好像沒用。”</br> 洛青舟不再說話,向前走去。</br> 百靈跟在后面,追上了他,把手里剛摘的鮮花遞到了他的面前道:“姑爺,待會兒送給小姐。”</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她會要?”</br> 百靈道:“雖然小姐不會要,但至少是姑爺的一番心意,小姐會記在心里的。”</br> “不用。”</br> 洛青舟沒有接。</br> 既然昨晚已經說清,那么這些虛偽的東西就沒必要了。</br> 記在心里干嘛?</br> 有何意義?</br> “那姑爺待會兒可以再送給我的。”</br> 百靈硬是把鮮花塞進了他的手里,笑吟吟地道:“在小姐和嬋嬋的面前送給我,我會很有面子的。當然,前提是小姐不要。”</br> 洛青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著花,沒再說話。</br> 他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名少女了。</br> 百靈又低聲叮囑道:“姑爺,待會兒跟小姐去給夫人敬茶,不管夫人是何態度,姑爺記住一定要忍著,知道嗎?”</br> 洛青舟平靜地道:“知道。”</br> 百靈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神色,笑了笑,沒再多說。</br> 兩人心頭想著事情,都沒有再說話。</br> 穿過長廊,來到庭院門口時,夏嬋正抱著劍站在門外,俏臉冷若冰霜。</br> 洛青舟出現時,她目光冷冷地看了過來。</br> 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又看著他。</br> 整個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寶劍。</br> 即便站在那里不動,也冷冽襲人,令人脊背發寒。</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心頭一動,直接走了過去,把手里的花遞到了她的面前:“夏嬋姑娘,送給你的。”</br> 場中突然寂靜。</br> 空氣仿佛凝固,連呼吸聲都沒有。</br> “唰!”</br> 幾秒鐘后,劍光一閃,森寒刺骨!</br> 洛青舟手里的鮮花,瞬間變成兩半,掉落在了地上。</br> 而面前那冰冷少女,手中的劍依舊插在劍鞘,仿佛從未出鞘過一般。</br> 只是一開始抱在胸前,現在,則放在裙側。</br> 那張比百靈還要美上幾分的俏臉,此時愈加冰冷。</br> 洛青舟并未聽到她心里的話。</br> 他感到脖子發癢,扔掉了手里殘余的花枝,后退開,站在了五米開外的地方,沒有再看她。</br> 很奇怪。</br> 大多數時候,他都看不到這兩名少女心頭所想。</br> 而那位秦大小姐,他就更沒有看過了。</br> 是她們心頭沒想,還是別的原因?</br> 正想著時,秦大小姐一身雪白衣裙,從屋里走了出來,臉上依舊神情淡漠,看不出其他情緒。</br> 洛青舟低頭拱手道:“大小姐。”</br> 秦蒹葭看了他了一眼,依舊沒有說話,向前走去。</br> 百靈和夏嬋,一左一右跟在身后。</br> 洛青舟也跟了上去,目不斜視。</br> 百靈故意落后幾步,幽幽地瞥著他,低聲道:“姑爺,你移情別戀了嗎?明明是我的花,怎么能送給嬋嬋呢?她只會殺人,可不會賞花。”</br> 洛青舟面無表情道:“你也只會騙人。”</br> 百靈聞言一愣,隨即“噗嗤”一笑:“姑爺,說話可要憑良心哦,人家哪里騙你了?”</br> 洛青舟沒再理她。</br> 百靈又故意放大聲音道:“姑爺,你剛剛偷偷送花給嬋嬋,就不怕小姐生氣嗎?你是不是又想讓嬋嬋去做你的通房小丫頭?”</br> 洛青舟依舊沒有理她。</br> 不過明顯感到前面傳來一道寒意。</br> 百靈又說了幾句。</br> 他仍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br> “姑爺真無趣。”</br> 百靈嘀咕了一聲,沒再逗他。</br> 幾人穿過花園,穿過九曲長廊,穿過池塘假山,拐進了一道雕花圓門,終于來到了秦府夫人宋如月所住的后院。</br> 路上安安靜靜,丫鬟下人皆不知所蹤。</br> 院門開著,也無人迎接。</br> 秦蒹葭帶著三人徑直走了進去,到了廳堂。</br> 廳堂之上,正有一名穿著紫色裙裝的美婦人端坐在那兒,沉著臉,滿臉威嚴之色。</br> 兩名丫鬟站在一旁,垂手低頭,屏氣凝神。</br> 秦蒹葭走了過去,卻是安靜站在那里,依舊沒有說話。</br> 洛青舟也連忙走了上去,從丫鬟端來的盤子里取了茶水,跪在了那名美婦人的面前,低頭恭敬道:“母親大人,請喝茶。”</br> 那美婦人頓時冷哼一聲,斜著眼道:“誰是你母親大人?我有那么老嗎?”</br> 洛青舟一愣,抬頭看著她。</br> 這女人眉眼與秦二小姐頗為相似,身段豐腴婀娜,肌膚雪白嬌嫩,生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貌美如花,氣勢威嚴,看著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年紀。</br> 難道不是秦大小姐的母親?</br> 正愣神時,旁邊侍立的丫鬟頓時冷喝一聲:“不準亂看!叫夫人!”</br> 洛青舟驚醒過來,低頭恭敬道:“夫人,請喝茶。”</br> 美婦人冷眼打量著他,過了片刻,突然柳眉一豎,怒目而視:“微墨夸你一表人才,才華橫溢,哼,依我看,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騙的了我家微墨,可騙不了我!你既然跟我家蒹葭成親了,為何又要勾引我家微墨?我家微墨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孩,你憑著可憐身世,花言巧語,就把她迷住,你想姐妹齊享?好大狗膽!”</br> 洛青舟:“……”</br> 來的時候,想過無數刁難,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位會拿秦二小姐來說事兒。</br> 不過他與秦二小姐之間清清白白,問心無愧,也不怕她說事兒。</br> 他不卑不亢,低頭恭敬答道:“晚輩與二小姐只見過兩面,皆有丫鬟在場,也有其他人在場。第一次有二哥在場,第二次有孟姑娘和宋姑娘在場,晚輩是何言行,夫人可找她們問個明白。”</br> “放肆!”</br> 宋如月猛然一拍旁邊茶幾,滿臉怒氣道:“誰給你的膽子,敢這般跟本夫人犟嘴?”</br> 洛青舟低頭恭敬道:“晚輩只是在解釋。”</br> 百靈連忙走過來低聲道:“姑爺,快給夫人認錯。”</br> 洛青舟瞇了瞇眸子,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霸道美婦人。</br> 突然聽到了她的心里話:【這小子果然如微墨所說,不似那些普通書生。若是那些旁人,早該嚇得哆哆嗦嗦,跪下磕頭了……一個卑微的庶子,又是入贅而來,竟在我面前如此沉著冷靜,不卑不亢,看來的確有些本事。不過……這小子這般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沒大沒小,實在討厭……雖然這小模樣越看越俊俏……】</br> 洛青舟收回目光,低下頭道:“是晚輩失禮了。”</br> 他當然不是為犟嘴的事情道歉。</br> 宋如月冷哼一聲,沉著臉道:“微墨夸你書讀的多,詩詞也作的好,雖然可能只是為了安慰我故意夸大其詞。但你是秀才不假,又整日躲在屋里刻苦讀書,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我今日便要來考考你,你若是答得好,剛剛你忤逆我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你若是答不上來,那從今天開始,你就要去我后花園去給我種花,當個種花養花的下人!我秦府之中,絕不養一些沒用的廢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