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處,茶館。</br> 擺放在門外的桌子凳子,已經收了起來。</br> 屋里燃著昏黃的油燈。</br> 少女正拿著針線,在燈下縫補著衣服。</br> 中年人坐在桌前,就著一盤蠶豆,喝著小酒,正與少女聊著最近大炎發生的幾件大事。</br> “最近沉寂了許多年的妖族,有復蘇的跡象。川門關那里的莫城,據說已經被妖族驅趕妖獸占領,百姓紛紛外逃……”</br> “據說那里曾經是上古妖族的都城,地底埋葬著許多妖族的寶物……”</br> “爹爹,長公主的軍隊不是就駐扎在那里嗎?”</br> “是的,不過長公主前幾個月已經被招來京都,據說已經被軟禁在宮中,去不了邊境了。”</br> “啊,長公主那么厲害,又是當今圣上的同胞姐姐,為何會被軟禁呢?誰做的?”</br> “哼,這件事,可就復雜了。聽說長公主一心改革,才來的京都,誰知竟是虎落平陽。那些勛貴早就抱成了一團,長公主的改革,侵犯的利益太大太多。更何況,那位圣上也不簡單。”</br> “哎,在權利面前,即便是親兄弟也會反目成仇,更何況,長公主實在太耀眼,太受百姓愛戴……”</br> 父女正在低聲說著話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小二,牽馬!”</br> 少女聞言一愣,連忙放下手里的針線,站了起來,低聲道:“爹爹,好像是那個傻公子的聲音,他竟然活著出來了。”</br> 中年人繼續喝著酒,沒有說話。</br> “吱呀……”</br> 少女打開門,走了出去,見那模樣普通的少年,果然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心頭暗暗驚訝。</br> 她連忙去馬廄里把他的馬兒牽了出來,正要說話時,少年忽地跳上了馬兒,隨即拋給她一枚碎銀,“駕”地一聲,拍馬便走。</br> “噠噠噠!”</br> 馬蹄聲漸漸遠去。</br> 少女拿著碎銀,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回屋時,一道窈窕的身影,忽地從旁邊石壁上的小路直接跳了下來,冷聲道:“牽馬!”</br> 這時,又有一名婦人也輕盈地跳了下來。</br> 少女看了兩人一眼,立刻去馬廄把她們的馬兒牽了出來,交到了她們的手里。</br> 那道窈窕身影立刻翻身上馬,正要拍馬離開時,突然看著她問道:“剛剛是不是有個人騎馬走了?”</br> 少女睜著大眼睛,搖了搖頭:“不知道啊。”</br> 婦人直接拋給了她一錠銀子,道:“現在知道了嗎?”</br> 少女接了銀子,還是搖頭,道:“真不知道。”</br> 婦人臉色一沉,正要發怒時,那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已經拍馬離去。</br> 婦人冷哼一聲,也立刻跟了上去。</br> 少女握著銀子,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方轉身回屋,關上了房門,道:“爹爹,那位公子好像在被人追殺。”</br> 中年漢子向嘴里扔了一顆豆子,道:“你怎么知道他在被人追殺?”</br> 少女道:“剛剛那對主仆好兇,之前她們進山時,那伙人上去搭訕,就差點被抽了。現在她們又氣勢洶洶地追那個少年,肯定是那少年忍不住調戲那位姑娘了。爹爹你沒有看到,那位姑娘的身材真好,前凸后翹,腿好長,臉也長的好美呢,男人看到了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的,女人也不例外。”</br> 中年漢子瞥了她一眼,道:“有你美嗎?”</br> 少女嘻嘻一笑,摸了摸額頭上的疤痕,道:“還是差上那么一丁點的。爹爹,你真厲害,那少年竟然安全出來了,不知道那伙人怎么樣了。”</br> 中年漢子低頭喝酒,沒再說話。</br> 洛青舟騎馬,一路奔馳。</br> 凌晨時分,來到了城外十里處的那座馬場,交了馬,拿了錢后,就直接依靠雙腿,向著城內奔去。</br> 以他現在的修為,全力奔跑跳躍起來,比馬兒還要快。</br> 只是極為消耗體力。</br> 還好路程不是太遠,不多時,已經到了城池下。</br> 他繞過城門處的城墻,向著西邊的城墻走去,在一座箭樓下面停了下來。</br> 這幾晚神魂出竅,外面各個地方他都探查過。</br> 這座箭樓應該是沒有人把守的。</br>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躲在角落處,神魂出竅,飛上半空仔細探查了一番。</br> 箭樓上鑲嵌的有克制神魂的法器,不過在他斂息術的隱藏下,那顆珠子并未捕捉到他的神魂氣息。</br> 見這座箭樓四周并無守衛把守,城墻上巡邏士兵走遠后,他方飄落下去,用飛劍帶了繩索,飛上城頭,把繩索掛在了城垛上,垂落了下去。</br> 隨即神魂飄落下去,鉆入了身體。</br> 他又在下面豎耳聽了一下上面的動靜,方猛然一躍,跳上了墻壁,隨即一把抓住了垂落下來的繩索,在墻壁上奔跑了幾步,又一個跳躍,跳上了墻頭。</br> 他蹲在地上,一動不動,見四周并無動靜后,方收了繩索,直接跳進了城里,落在地上后一個翻滾,又掠了出去,順著墻角的陰影,就消失不見。</br> 不多時。</br> 馬蹄聲從黑夜中快速奔來,來到了城門前。</br> 在四周轉了一圈后,少女方撥轉馬頭,帶著婦人離開,去了附近的客棧尋找。</br> 洛青舟取了面具,跳進了府中,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小院。</br> 直接在小院里脫光了衣服,然后從井里打了兩大桶冰涼的井水,待急跳的心臟漸漸平復下來后,方開始用涼水沖澡。</br> 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正搓的嗨皮時,突然感到不對勁兒,轉頭一看,走廊上的陰影里,竟站著一道身影,正一動不動靜無聲息地看著他。</br> 洛青舟僵在原地,愣了幾秒后,慌忙捂著屁股蹲下,道:“嬋嬋,你干嘛?什么時候來的?”</br> 夏嬋握著劍,站在走廊上,依舊寂靜無聲地看著他,并未說話。</br> 洛青舟趕緊拎起木桶,把桶里的水都倒在身上后,方拿過毛巾,蹲著擦拭身子,道:“太過分了,怎么能偷看姑爺洗澡呢。”</br> 擦干了身子,連忙穿上了內衣外衣,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走過去道:“嚇到了沒?走吧,進屋去,姑爺給你看個夠。”</br> “哼!”</br> 夏嬋立刻快步離開,直接從正門出去了,還順便幫他關上了門。</br> 洛青舟站在屋檐下,看著關閉的院門,心頭微暖。</br> 這是發現他出去了,所以一直在這里等著他嗎?又或者,二小姐已經告訴她了,讓她隨時準備去接應?</br> 想到二小姐,他得去告訴她一聲,免得明早那位南宮郡主來了,露出了什么破綻。</br> 二小姐說不定還擔心著呢。</br> 想到此,他立刻擦干了頭發,出了門,直接來到了梅香小園。</br> 輕輕敲了敲門,見無人回應,正要從院墻跳進去時,院門忽地“吱呀”一聲打開。</br> 珠兒探出腦袋,見是他后,連忙道:“姑爺,快進來,小姐還沒有睡呢,今晚又咳嗽了。”</br> 洛青舟聞言,心頭一沉,立刻走了進去。</br> 書房的燈還亮著。</br> 他快步進了屋,走到書房門口時,秋兒從旁邊的房間走了出來,輕聲道:“姑爺,奴婢幫你脫鞋。”</br> 說著,就過來蹲在了他的面前,抱著他的腿,幫他脫鞋。</br> 洛青舟愣了愣,一臉懷疑地看著她。</br> 秋兒站起身,見他用這種目光盯著自己,頓時臉頰微紅,低頭道:“姑爺,奴婢沒有……沒有戀足癖……”</br> “不打自招!”</br> 珠兒在外面冷哼道。</br> 洛青舟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伸出手,揉了揉面前這丫頭的腦袋,鼓勵道:“沒事,有也沒關系,喜歡什么,就要勇敢地去追求,不要怕別人笑話。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br> “姑爺,奴婢真的沒有……”</br> 秋兒紅著臉,還要解釋時,書房的門忽地打開。</br> 一襲素白衣裙的秦二小姐,柔柔弱弱卻俏生生地站在門里,輕聲笑道:“青舟哥哥,別教壞秋兒哦。什么鴻鵠的志向是腳呢?”</br> 珠兒進屋好奇道:“姑爺,什么是紅壺?燒水用的嗎?”</br> 洛青舟嘴角抽了一下,答道:“對,燒水用的。”</br> 說完,立刻進了屋,關上了房門。</br> 秦二小姐還在掩嘴偷笑。</br> 燈光下,那清麗溫婉的容顏嬌美如花,雙眸秋水盈盈,模樣嬌俏可愛,姿態柔弱而迷人。</br> 洛青舟一把攬住了她的纖腰,把她攬在了懷里,警告道:“再笑?”</br> 秦二小姐咬著嘴唇,忍住了笑,但波光盈盈的眸子里,依舊帶著笑意,而且白皙的下巴還微微揚起,似在挑釁:“就笑了,青舟哥哥待怎樣?”</br> “啪!”</br> 洛青舟攬著她纖細腰肢的手,忽地拍在了她的臀兒上,低聲道:“不聽話,打屁股。”</br> 秦二小姐身子一僵,睜大水汪汪的眸子,咬著嘴唇看著他,白皙的臉頰瞬間爬上了兩抹嬌艷欲滴的紅暈,怔了怔,羞澀道:“青舟哥哥,你……”</br> 洛青舟盯著她羞紅的臉頰看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把她橫抱了起來,走向了里屋的床上。</br> 秦二小姐身子開始酥軟下來,心臟怦怦急跳,胸口起伏,呼吸聲也開始變的急促了一些。</br> 洛青舟拉開了幔帳,把她放在了秀床上。</br> 然后蹲在地上,握著她裙下的纖美小腿,緩緩褪下了她腳上的雪白羅襪。</br> 一雙雪白纖秀的少女玉足,頓時露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