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別怕,抱緊我?!?lt;/br> “青舟哥哥,你也抱緊微墨?!?lt;/br> “二小姐……太緊了,放松點……”</br> “哦……”</br> 洛青舟抱著秦二小姐,順著繩索,從橋上緩緩滑落了下去。</br> 秦二小姐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臉頰埋在他的胸口,身子嬌軟,小臉發白,不敢向下看。</br> 不多時,兩人落在了下面的小船上。</br> “二小姐,好了,可以下來了?!?lt;/br> “青舟哥哥,微墨沒力氣,再抱抱……”</br> 洛青舟沒有再說話,繼續溫柔地抱著她嬌弱無骨香噴噴的身子。</br> 青衣少女手持竹篙,站在船頭,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br> 南宮美驕站在橋上,向下看了一眼,一把抱起了旁邊的秋兒,抓住繩索,就敏捷地溜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船上。</br> 珠兒獨自一人,孤零零地橋上,趴在欄桿處,可憐巴巴地看著船上的幾人。</br> 洛青舟抬頭喊道:“珠兒,別怕,抓住繩索溜下來,姑爺在下面接著你?!?lt;/br> 珠兒嗚嗚了一聲,大聲道:“姑爺,奴婢不敢……你上來抱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兇你了,嗚嗚……”</br> 秦二小姐松開了手臂,笑道:“青舟哥哥,快去接珠兒吧?!?lt;/br> 洛青舟正要答應,南宮美驕突然抓住繩索,“嗖”地一聲掠了上去,隨即一把抱住了欄桿處的珠兒,竟直接松開了手里的繩索,飄落了下來。</br> “砰!”</br> 她穩穩地落在了船頭。</br> 整只小船微微震動了一下。</br> 洛青舟連忙拍著馬屁道:“郡主好身手,飄飄如仙,又俊又酷?!?lt;/br> 南宮美驕松開了珠兒,看向他道:“你是說裙子嗎?”</br> 洛青舟:“???”</br> 南宮美驕冷冷地看著他道:“我裙子飛起來,是不是很好看?”</br> 洛青舟連忙道:“我沒看里面,郡主里面穿著絲襪,我什么都沒有看到,我發誓?!?lt;/br> 眾人:“……”</br> 船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r> “砰!”</br> 洛青舟捂著眼睛,蹲在了地上。</br> “下流!”</br> 南宮美驕收起了拳頭,進了船艙。</br> “哼,姑爺好不正經?!?lt;/br> 珠兒也冷哼道。</br> 洛青舟抬起頭,用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對旁邊的秦二小姐道:“二小姐,讓珠兒去給我做通房丫頭吧,今晚就去?!?lt;/br> 珠兒:“……”</br> 秦二小姐微笑道:“好啊,反正以后珠兒和秋兒都是青舟哥哥的?!?lt;/br> “小姐……”</br> 珠兒頓時慌了,連忙又哀求道:“姑爺,奴婢錯了,奴婢以后再也不多嘴了……”</br> 洛青舟看著她道:“以后再多嘴怎么辦?”</br> 珠兒捂著嘴巴道:“再多嘴的話,姑爺就用東西塞住奴婢的嘴巴,把奴婢的喉嚨也塞住,讓奴婢再也說不出來話,好不好?”</br> 洛青舟看著她沉默了一下,道:“好?!?lt;/br> 這時,站在船頭的青衣少女,手中的竹篙探入了水中,脆聲道:“各位客官,進去坐好了,要開船了。”</br> 洛青舟起身,扶著秦二小姐,進了船艙,在某人的對面坐下,然后閉目養神。</br> 南宮美驕冷冷地看了他幾眼,問道:“為什么要突然動手打人?”</br> 洛青舟睜開眼道:“他們對郡主不敬?!?lt;/br> 南宮美驕挑眉道:“如何對我不敬了?他們連話都沒有跟我說?!?lt;/br> 洛青舟道:“他們的眼神猥瑣,不停地偷看郡主,肯定對郡主心懷鬼胎?!?lt;/br> 南宮美驕淡淡地道:“或許是因為本郡主長的太漂亮了,他們忍不住多看幾眼呢?看幾眼就叫做心懷鬼胎嗎?那本郡主走在路上,那么多人偷看,豈不是都該打?”</br> 洛青舟想了下,道:“他們攔住我們的去路,不讓我們走,而且竭力邀請我們去畫舫,顯然另有陰謀。”</br> 南宮美驕冷聲道:“或許是人家熱情好客,只想跟你交個朋友呢?”</br> 洛青舟看著她,忍不住道:“郡主,你到底是哪一邊的?”</br> 南宮美驕冷哼道:“哪邊有理,本郡主就是哪一邊的?!?lt;/br> 洛青舟沒有再說話。</br> 南宮美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問道:“洛青舟,你不是文弱書生嗎?怎么一腳一個,直接把那四個人都踹趴在地上了?你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力氣?”</br> 洛青舟一臉平靜道:“二哥曾經傳授過我鍛煉身體的拳法,我經常修煉,所以力氣大一些?!?lt;/br> 南宮美驕眸中露出了一抹譏諷:“哦?是嗎?那你剛剛抱著微墨下來,單手抓繩索,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lt;/br> 洛青舟與她目光相對道:“郡主,你覺得我是一般人嗎?我可是莫城科舉第一名,連長公主都尊為師長的洛解元。誰規定的讀書人就一定要弱不禁風了?讀書人經常研墨拿書,有點力氣不是很正常嗎?”</br> 一旁的珠兒又忍不住道:“姑爺,我記得每次都是小姐和小蝶,還有秋兒幫你研墨的呢?!?lt;/br>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轉頭看向她道:“珠兒,晚上回去后,記得別吃辣的。”</br> 珠兒愣了一下,道:“為什么?”</br> 洛青舟道:“不為什么,反正別吃就是了。最好也別吃飯,到時候姑爺給你拿好東西吃?!?lt;/br> 珠兒頓時喜道:“真的嗎姑爺?什么好東西?是糖葫蘆還是糖果?”</br> 洛青舟面無表情地道:“等你回去就知道了?!?lt;/br> 珠兒連忙點頭道:“嗯嗯!”</br> 然后又問道:“有秋兒的嗎?”</br> 洛青舟道:“沒有,她沒資格吃。”</br> 珠兒頓時蹙眉道:“那姑爺可不可以把給奴婢的,分給秋兒一半?”</br> 秋兒連忙紅著臉道:“珠兒,我不吃,你一個人吃吧?!?lt;/br> 洛青舟冷冷地看著她道:“她以后也會有的,今晚你先吃?!?lt;/br> 珠兒開心地道:“嗯嗯,謝謝姑爺?!?lt;/br> 秋兒撫著額頭,低下了頭。</br> 洛青舟正要再譏諷幾句,坐在旁邊的秦二小姐,手指頭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咬了咬粉唇,雙眸秋波盈盈地看著他,低聲道:“青舟哥哥,微墨也想吃……”</br> 坐在對面的南宮美驕,雖然沒有聽明白,但很敏銳地感覺到他說的話不對勁兒,冷聲道:“什么好東西,拿出來我看看。”</br> 洛青舟看向她道:“郡主是貴人,不會吃那些臟東西的,就不用看了?!?lt;/br> 南宮美驕冷哼一聲,道:“我偏要看,你拿不拿出來?”</br> 洛青舟突然感到放在桌子下面的腳,被一只腳踩住,只得道:“郡主,是另一種糖葫蘆,水果糖葫蘆。上面有香蕉,有橘子,有獼猴桃,有山楂,有蘋果,還有梅子等等?!?lt;/br> 南宮美驕目光狐疑地看了他幾眼,道:“真的嗎?”</br> 洛青舟點頭道:“嗯?!?lt;/br> 南宮美驕立刻道:“那我也要吃,今晚回去,你就做?!?lt;/br> 洛青舟無語,只得道:“好。郡主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就多做一些。”</br> “青舟哥哥……”</br> 這時,旁邊的秦二小姐突然微微蹙眉道:“你剛剛有沒有對船家說,我們要去哪里?”</br> 洛青舟聞言一愣,轉頭看去。</br> 那站在船頭的青衣少女,正撐著船兒,向著不遠處的荷花叢劃去。</br> 洛青舟突然起身,從船篷里走了出去,來到了那名青衣少女的面前,盯著她看了一眼,問道:“姑娘,我們好像沒有說要去荷花叢吧?”</br> 青衣少女聞言,嫣然一笑,明眸皓齒,聲音清脆地道:“公子,時候這么早,你們來西湖游玩,不去荷花叢玩嗎?那里好漂亮的,幾乎每個游客來這里,都會乘船去游玩的?!?lt;/br> 洛青舟盯著她的眸子看了一會兒,轉頭道:“二小姐,郡主,要不要去荷花叢?”</br> 之前他們的確是準備乘船,去荷花叢游玩的。</br> 但現在石橋突然坍塌,不知道這里還會發生什么危險,所以他有些不太想去了。</br> 畢竟在水中,不是在岸上。</br> 若是發生了危險,他們根本就逃不掉。</br> 即便他的水性還可以,但也最多只能救一個人。</br> 南宮美驕開口道:“去?!?lt;/br> 秦二小姐也道:“青舟哥哥,現在這么早,我還是去玩一會兒吧,微墨好久都沒有出來玩過了?!?lt;/br> 洛青舟又看了面前的青衣少女一眼,點頭道:“那去荷花叢吧,劃慢點,不用著急,安全最重要?!?lt;/br> 說完,又看了一眼她裙下赤著的雪白玉足,正要轉身離開時,突然又問道:“對了,小姑娘,你經常在這里撐船嗎?你家里人呢?”</br> 青衣少女脆聲道:“我爹爹經常在這里撐船的,不過他今天身子不太舒服,所以就由我代勞了。公子放心,我也很熟練的,從小爹爹就教我呢,不會出事的?!?lt;/br> 洛青舟聞言,又低下頭,瞥了一眼她裙下的纖秀小腳和腳踝上的紅繩鈴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進了船篷。</br> 剛進去,南宮美驕便譏諷道:“口水都流出來了,是不是很想趴下去舔幾口?”</br> 洛青舟在秦二小姐身旁坐下,又轉頭看了一眼船頭那青衣少女的雪白小腳,道:“郡主別誤會,我只是有些奇怪。如果她經常在這里撐船的話,裸露在外面的腳,不可能那么白的?!?lt;/br> 南宮美驕冷笑道:“說不定是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某人有戀足癖,所以今天才故意露出來引誘某人的呢?”</br> 洛青舟看向她道:“她引誘我干嘛?”</br> 此話一出,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br> 一旁的珠兒再次忍不住道:“姑爺,郡主說某人有戀足癖,又沒有說你,你怎么直接就承認了呢?”</br>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轉移話題道:“二小姐,郡主,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去荷花叢了吧。剛剛石橋斷的太奇怪,我覺得這里可能不太安全?!?lt;/br> 他轉過頭,看一眼那斷裂的石橋,又看向了湖水正中間橋尾處的那座閣樓。</br> 正在閣樓上游玩的游人,也都紛紛出來,登船逃離。</br> 他又看了一眼閣樓頂部。</br> 有幾晚沒有見到月姐姐了,不知道這幾晚,她是否還是來這里了。</br> 秦二小姐柔聲道:“微墨聽青舟哥哥的,青舟哥哥若是覺得不安全,我們就不玩了。我們去別處玩就是了,逛街也可以?!?lt;/br> 南宮美驕看了一眼外面的斷橋,和依舊驚慌的人群,蹙了蹙眉頭,沉吟了一下,道:“那回去吧,湖上有冷風,去逛街也可以。”</br> 洛青舟點了點頭,對著外面的船頭喊道:“姑娘,掉頭吧,送我們回岸上。”</br> 青衣少女立在船頭,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喊話,依舊撐著船兒,向著荷花叢劃去。</br> 洛青舟怔了怔,突然站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