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清風徐徐。</br> 青衣少女赤著一雙戴著鈴鐺的雪白玉足,立在船頭,手持竹篙,青絲飛揚,衣袂飄飄,看著別有一番風采。</br> 洛青舟臉上的神色,卻愈發凝重起來。</br> “郡主,幫我看好二小姐。”</br> 他叮囑了一聲,走出了船篷,來到了船頭,站在了那名青衣少女的身后,沒有再說話。</br> 小船破水而行,來到了荷花叢中。</br> 碧波蕩漾,綠荷起起伏伏,少女的影子倒影在湖水里,裊裊娜娜,朦朦朧朧,看不清晰。</br> 船篷里,南宮美驕瞇了瞇眸子,拿出了自己的鞭子。</br> “咦,公子,你怎么站在我身后?有事嗎?”</br> 待小船劃進荷花叢中,青衣少女方轉過身來,似乎這才發現身后站著人,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br> 洛青舟盯著她的眸子道:“姑娘,我們想返回岸上,不是來這里。”</br> 少女聞言愣了一下,道:“剛剛公子不是說來這里嗎?公子還說讓我劃慢點,不要著急呢。”</br> 洛青舟看著她的眼睛,怔了怔,暗暗道:難道剛剛在船艙里喊話,她真沒有聽見?</br> 頓了頓,他道:“不玩了,回岸上吧。”</br> 少女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卻并沒有再多說,手中竹篙一伸,探進了水里。</br> 小船開始掉頭劃行。</br> 洛青舟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才回到船艙。</br> “她剛剛好像沒有聽見。”</br> 在秦二小姐身旁坐下,他解釋了一句。</br> 正在此時,他突然聽到桌子下面“嗤”地傳來一聲異響,連忙低頭看去。</br> 誰知他剛低下頭,桌子下突然伸出一只腳,向著他的面門踢來。</br> 同時,南宮美驕的怒喝聲傳來:“洛青舟,你在看什么?”</br> 洛青舟一把抓住了她的腳,繼續把腦袋探到了桌子下面,凝目看去。</br> “臭流氓,放開我的腳,不準舔!”</br> 南宮美驕掙扎著,抽出了腰間的鞭子。</br> 洛青舟突然抬起頭道:“船漏水了!”</br> 誰知此話一出,“咔”地一聲,整個桌子突然塌陷下去。</br> 船艙突然破了一大洞!</br> “嘩!”</br> 湖水瞬間從洞口涌了上來!</br> 幾人臉色大變。</br> 洛青舟一把抱起了旁邊的秦二小姐,沖出了船艙。</br> 這時,秦微墨指著船頭道:“青舟哥哥,那撐船的姑娘不見了。”</br> 洛青舟心頭一驚,看向船頭。</br> 船頭空空,那名青衣女子,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一根長長的竹篙,橫放在那里。</br> 他立刻抱著秦二小姐,跑到船頭的位置,低頭看向了下面的湖水。</br> “嘩!”</br> 一道浪花突然飛射而來。</br> 他慌忙抱著秦二小姐后退,躲開了那道飛起的浪花。</br> 但他剛剛清晰地看到,一條巨大的黑影,在船底一閃即逝!</br> 湖水快速從小船正中的大洞里涌了進來,整只小船開始搖晃傾斜。</br> 珠兒和秋兒皆嚇的花容失色。</br> 洛青舟把秦二小姐橫抱在懷里,左右查看,見最近的一只小船也有二十余米,頓時心頭一緊。</br> 若是他們掉落進水中,豈不要被水底那只巨大的怪物一口給吞掉?</br> 正在此時,南宮美驕突然對著不遠處的小船喊道:“九嬤嬤!”</br> “嗖!”</br> 一道蒼老的身影,忽地從那只小船上掠出,輕飄飄地落在了湖面上,隨即腳踩水面,身影如飛,竟快速向著這里奔掠而來!</br> 看那速度,竟如在陸地上奔跑如飛的駿馬!</br> 轉眼間,那名老嬤嬤已經踩著水面,奔到了近處,隨即一把抓住了小船的船尾,道:“小姐,站好了!”</br> “嘩!”</br> 已經灌了半艙湖水的小船,以及船上的幾人,竟直接被她單手給舉了起來,隨即身子一轉,繼續在湖面上健步如飛,奔向了不遠處那只小船。</br> 四周其他船上的游客,見此一幕,皆失聲驚呼!</br>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太婆,竟然單手舉著小船,在湖面上快速奔跑!</br> 轉眼間,老嬤嬤已經舉著船,奔到了另一只小船的近前。</br> 那只小船上撐船的船夫,早已嚇的僵在船頭,瞪著眼睛,張著嘴巴,口不能言。</br> “嘩!”</br> 老嬤嬤把手中的小船,輕輕放在了這只小船的旁邊。</br> 南宮美驕一手一個,抓著秋兒和珠兒,輕輕一躍,跳上了另一只小船。</br> 洛青舟也抱著秦二小姐,跳了上去。</br> 老嬤嬤看了他一眼,“啪”地一掌拍在了那只漏水的小船上。</br> 那小船頓時“咔嚓”一聲,四分五裂,快速沉入了湖底。</br> 洛青舟哆嗦了一下,心頭暗暗震驚,大武師與武師只相差了一個大境界而已,實力竟如此恐怖!</br> 老嬤嬤收回看向他的目光,站在船頭,看著破碎的船艙,眼中精光閃爍,神色變的凝重起來。</br> 她又低下頭,看向了下面的湖水。</br> 湖水幽深,看不出其他異常。</br> 洛青舟抱著秦二小姐,進了船艙,把她放在了椅子上,關切道:“二小姐,你沒事吧?”</br> 秦微墨臉色微微發白,搖頭道:“沒事,青舟哥哥,那個撐船的姑娘,是不是有問題?”</br> 洛青舟點了點頭,神色凝重。</br> 南宮美驕走了進來,在對面坐下,看著他道:“你怎么知道下面漏水了?”</br> 洛青舟道:“我聽到聲音了。”</br> 南宮美驕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道:“為何我沒有聽到?”</br> 洛青舟頓了一下,道:“我從小耳朵就很尖。身為讀書人,耳聰目明,這有什么問題嗎?”</br> 南宮美驕冷哼一聲,目光冷冷地盯著他,沒有再說話。</br> 洛青舟也看著她道:“郡主剛剛為何要那樣誤會我?郡主覺得,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舔你的腳嗎?”</br> 南宮美驕起身,走了出去,對著船頭的船夫冷喝道:“還愣著干嘛?劃船回岸上。”</br> 說完,她背負雙手站在船頭,衣裙飄飄,望著遠處的湖面沉思,包裹在紫色絲襪里的腳不自覺的動了下,嬌美的臉頰上悄悄染上了兩抹淺淺的紅暈。</br> 船艙里,秦二小姐有些責怪道:“青舟哥哥,別這樣跟美驕姐說話。”</br> 洛青舟有些委屈道:“二小姐,你今天也看到了,她一直針對我,從來的路上,到剛剛,一直對我冷嘲熱諷,還誣蔑我有戀足癖。我就是很正常的喜歡女孩子的腳,就跟很多人喜歡女孩子的手和眼睛一樣,這怎么叫戀足癖了?這不是正常的喜好嗎?而且她剛剛竟然誤會我要舔她的腳,她剛剛連鞋子都沒有脫,我有那么饑渴嗎?我……”</br> “青舟哥哥。”</br> 秦二小姐打斷了他的話,悄聲道:“美驕姐的腳很漂亮的,昨晚我跟她一起洗澡了,我看一下,比剛剛那個撐船的姑娘的腳,還要好看呢。”</br> 洛青舟道:“真的?”</br> 秦二小姐點了點頭,低聲道:“青舟哥哥,等回去了,微墨畫給你看好不好?”</br> 洛青舟剛要點頭,突然轉頭看去。</br> 南宮美驕無聲無息地站在他的身后,正冷冷地看著他。</br> “二小姐,我一點都不感興趣,你別想栽贓陷害我。”</br> 洛青舟立刻正色道。</br> 秦二小姐忍著笑道:“哦。”</br> 小船掉頭,向著岸邊劃行而去。</br> 快到岸邊時,九嬤嬤方進了船艙,神色凝重道:“小姐,剛剛你們那只小船的底部,像是被什么東西咬碎的。這湖水底部,只怕有古怪,以后還是別來這里了。”</br> 南宮美驕蹙眉思考了一下,狐疑道:“如果剛剛那個撐船的人有問題的話,她沒必要等著船沉再動手吧?在你去之前,她有足夠的時間動手。”</br> 九嬤嬤滿臉疑惑道:“老身也很奇怪。”</br> 秦二小姐輕聲開口道:“美驕姐,那位姑娘的確有很多機會動手的,她既然能夠無聲無息地把小船底部弄壞,那肯定也能直接把我們沉入湖底的。我覺得,她可能只是想要嚇唬我們一下。”</br> “嚇唬我們?”</br> 南宮美驕聞言一愣,道:“為何呢?”</br> 珠兒在一旁道:“小姐,我們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見她呢,沒有得罪過她吧。”</br> 秦二小姐微微蹙眉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她看起來并沒有想要傷害我們的意思。”</br> 頓了頓,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了身旁的洛青舟,輕聲道:“青舟哥哥,你之前見過她嗎?”</br> 洛青舟搖頭道:“沒有見過。”</br> 南宮美驕冷哼一聲,道:“或許是之前某人在人家的面前無禮,一直盯著人家的腳看,把人家給惹惱了,人家才動的手。”</br> 秦微墨聞言,道:“的確有這個可能。”</br> 幾人的目光,突然都看向了某人。</br> 洛青舟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禁生氣道:“都看著我干嗎?我不承認我是某人,我之前只是懷疑她,所以多看了幾眼,并沒有一直盯著看。”</br> 幾人又把目光移開。</br> 秦二小姐低聲問道:“美驕姐,那位姑娘是武者,還是……”</br> 一旁的九嬤嬤突然開口道:“不是武者,應該是妖怪,剛剛老身在那破船上,嗅到了一絲妖氣。”</br> 此話一出,幾人臉色皆變。</br> 秦二小姐疑惑道:“嬤嬤,京都之中,怎么會有妖怪呢?”</br> 九嬤嬤道:“我也只是猜測,做不得準。”</br> 此時,小船已經靠岸。</br> “走吧,上岸去。”</br> 幾人沒敢在小船上多待,立刻上了岸。</br>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逛街的心情也沒有了。</br> 幾人上了馬車,直接回家。</br> 洛青舟回去后,立刻回到謫仙居,關上了院門,然后在院門上掛上了牌子:正在讀書,勿擾!</br> 在屋里跟小蝶說了會兒話,他回到房間,看了一會兒書,從儲物袋里拿出了鑒武石,查看了一下最近的數據。</br> 數據依舊在增長。</br> 雖然這段時日修煉很少,但藥水和靈液都沒有停過。</br> 二小姐現在不需要日月寶鏡凝聚的靈液了,所以他又積攢了一些。</br> 目光進入儲物戒,看了看里面的兩只小兔子和小狐貍,三只小動物都還活的好好的。</br> 至于藥圃中埋著的那截樹根,他每天澆水,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br> 他把那截樹根從土里刨了出來,仔細觀察了一下,與之前相比,幾乎沒有任何變化。</br> 看來是真的沒有任何生機了。</br> 他沒有再抱希望,把樹根扔回到了儲物戒里,目光看向了窗前案臺上的日月寶鏡。</br> 寶鏡的鏡面上,已經凝結了一顆藍色的靈液。</br> 他突然心頭一動,猶豫了一下,過去用瓷瓶把那顆靈液收了起來,然后放進儲物戒中,用神念重新把那截樹根種在了藥圃里,接著,再拔開瓶塞,倒了兩滴靈液下去。</br> 再試試看吧。</br> 如果靈液還救不活的,那就可以直接扔掉了。</br> 中午隨便吃了一點飯。</br> 下午時,他躲在房間里修煉內功心法。</br> 太陽很快從正空,墜入了西山。</br> 夜幕降臨。</br> 珠兒迫不及待地來到謫仙居,想要問他要好吃的東西,結果發現院門關著,上面掛著“正在讀書,勿擾”的牌子。</br> 她沒敢打擾,撅著嘴巴離開。</br> 夫人早就說過,姑爺在讀書時,誰都不能去打擾。</br> 等回到梅香小園時,她委屈地道:“小姐,郡主,秋兒,姑爺騙人呢。院門關著,姑爺在屋里讀書,根本就忘記了今天白天對人家說的話。”</br> 秋兒忍著笑道:“沒事,姑爺今天忙,可以等下次。”</br> 天黑后。</br> 熱鬧的西湖,頓時陷入了寂靜。</br> 一輪圓月升上半空,皎潔的月光灑落在湖水中,被風吹皺的湖水,波光粼粼。</br> 不知過了多久。</br> 湖心那座閣樓上,突然詭異地多了一道身影。</br> 一名穿著黑裙,赤著一雙雪白玉足的少女,正無聲無息地站在那里。</br> 她的眉心點綴著一朵鮮紅的印記,纖美的玉足上系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掛著一枚鈴鐺。</br> 她在那里站了許久,目光望向了城內的方向,突然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她應該還不知道,那小子背著她,跟那么多女子鬼混吧?今日我幫她教訓了那些纏著那小子的狐貍精,她應該會非常感激我吧?”</br> “哼,那小子倒是玩的花,身邊各色女子都有,而且姿色竟然都不錯。還有……那小子似乎特別喜歡女子的腳……”</br> “今日在船上,他可是一直在偷看我的腳……”</br> “那小子來歷非凡,以后的成就只怕不可估量,而且他好像是……雷靈之體?如果真是,那以后我的雷劫……”</br> “要不……我試著勾引一下,先跟他交配幾次試試?說不定上次差點把我打的灰飛煙滅的雷劫,一下子就渡過去了……”</br> “不過,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把我給活活打死?”</br> “哼,看情況,她還似乎沒有跟那小子交配過。不知道是那小子看不上她,還是她沒好意思主動要求。如果那小子真的是雷靈之體,她怎么可能輕易放過?”</br> “只怕她是在欲擒故縱,好讓那小子慢慢沉淪在她的陰謀漩渦之中,無法自拔……”</br> “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為了渡過雷劫,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試試!”</br> 洛青舟洗完澡后,去了靈蟬月宮。</br> 后花園涼亭里。</br> 一襲雪白衣裙的絕美少女,正沐浴著潔白的月光,坐在石桌前,安靜地看著手里的《大炎禮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