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靜無聲息。</br> 洛青舟站在門口,心潮涌動。</br> 地上的紅毯,墻上的喜字,溫馨的燭火,等著他的新娘……</br> 長公主對他,有情有義,真的用心了。</br> 士為知己者死。</br> 他雖然擁有著與這個時代不一樣的思想,但這一刻,他心頭卻只有一個念頭。</br> 無論如何,他都要助長公主達成心愿!</br> 如今的長公主,只有兩條路可走。</br> 一條是遠嫁他國,再也不回來,無視自己的國家與百姓。</br> 顯然,以她的性格,她絕對不可能選擇這一條路。</br> 另一條路,就是推翻現在的一切,登基為皇,實現自己的抱負。</br> 當然,還有一條路,那就是死去。</br> 她若不死,不光她那位親弟弟,就連那些利益集團,都會寢食難安。</br> 所以,她別無選擇,唯有孤注一擲。</br> 而他,也將會陪著她。</br> 或登高望遠,或,墜入懸崖……</br> 窗外清晰地響著流水的聲音,月光落在窗臺,潔白如霜。</br> 洛青舟揮去了腦中的思緒,靜了靜,抬腳向著床邊走去,神色變的柔和起來。</br> 珠簾響動,腳步接近。</br> 坐在床邊的新娘,顫聲開口道:“青舟哥哥……是你嗎?”</br> 洛青舟走到她身前,蹲在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雙手,輕聲道:“二小姐,是我。”</br> 說著,他抬起手,緩緩地幫她取下了頭上的紅蓋頭,露出了一張清麗柔婉,楚楚動人的容顏來。</br> 秦微墨眸中噙著眼淚,目光柔柔地看著他:“青舟哥哥,叫我微墨。”</br> “微墨,叫我夫君。”</br> “夫君……”</br>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br> “微墨,你是怎么來這里的?”</br> “月影帶人去接的。”</br> “就只有你一個人來了嗎?”</br> “嗯。”</br> “哦。”</br> “青舟哥哥,沒關系的,我們可以試試的。”</br> “不用,我沒那么急。”</br> “可是微墨很急。”</br> “啊?”</br> “微墨想跟青舟哥哥,融為一體。”</br> “……女孩子,要矜持。”</br> “所以微墨想要做女人,不要再做女孩子了。青舟哥哥,快些成全微墨吧。”</br> “……”</br> 許久之后。</br> 洛青舟方松開她,幫她脫掉了鞋襪,又幫她取下了頭飾,接著,幫她脫掉了身上的喜袍。</br> 然后,自己脫了衣服,與她一起上了床。</br> 放下帳幔,鉆進被子。</br> 兩人再次緊緊抱在了一起。</br> “青舟哥哥,跟微墨所說今晚的事情吧,長公主是怎么把你們救出來的?”</br> “簡單的出乎意料。長公主去了,直接動手殺了兩個氣焰囂張的錦衣衛校尉,然后就帶著我們離開了。臨走時遇到了洛長天,還有圣上。沒想到在長公主的面前,圣上竟然真的是個弟弟……”</br> “青舟哥哥,圣上本來不就是長公主的弟弟嗎?”</br> “嗯,此弟弟,非比弟弟也。微墨,你知道,其實我也有弟弟,你知道嗎?”</br> “啊,真的嗎?青舟哥哥,你弟弟在哪里,你知道嗎?”</br> “微墨,長公主這次雖然霸道地救了我們,但看起來,她是真的與圣上翻臉了,而且圣上肯定會記恨我們。洛長天更不會放過我們。”</br> “青舟哥哥,要不我們離開這里吧,我們去浪跡天涯,去別的國家,去深山隱居,采菊東籬下,好不好?”</br> “我答應長公主要幫她了。她救了我們好幾次,這一次如果沒有她,后果不堪設想,我們不能忘恩負義,失信于人。”</br> “青舟哥哥,你是不是還有別的話,要對微墨說?”</br> “比如?”</br> “花骨。”</br> “……”</br> 被子沉默了一會兒。</br> 洛青舟道:“我本以為今晚,長公主會讓我跟花骨同床共枕,我沒法拒絕,所以就說今晚是與你洞房的日子,絕不能與其他女子睡在一起……”</br> 秦微墨幽幽地道:“今晚不行,那就明晚,或者其他夜晚,對嗎?”</br> 洛青舟握住了她的手:“微墨,我沒法拒絕。長公主她……”</br> “青舟哥哥,微墨知道,微墨也明白。青舟哥哥這么有才華,而且又有各種神奇的計謀,長公主不放心你,所以想讓花骨跟著你。長公主救了我們這么多次,青舟哥哥肯定沒法拒絕的。”</br> “微墨,對不起。”</br> “沒關系,反正青舟哥哥又不是微墨一個人的,該吃醋的也不只有微墨一個人。”</br> “可你是正妻啊。”</br> “青舟哥哥,長公主有沒有說接下來該怎么做?”</br> “她只聽我的策略,其他的都沒有說,顯然還在保密的階段,其他事情,也不是我們能夠操心的。她在宮里肯定沒有事,沒有人敢動她,包括那位圣上。所以太后只能用婚姻來拖住她,比如把她嫁給鄰國,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拿走她的軍權封國,以及身上的先帝遺詔了。”</br> “長公主那么厲害,他們就不怕她在鄰國……”</br> “長公主不會帶著其他國家的軍隊,來侵犯大炎的,這一點,他們都清楚,所以才肆無忌憚。他們現在惴惴難安,正在利用其他方法,分割長公主的兵權。”</br> “青舟哥哥,我們該怎么辦?”</br> “你是說面對他們的報復嗎?放心吧,有長公主昨晚那些話,他們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其他報復,莪們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現在需要快點提升修為,不僅要保護你們,還要為我娘親報仇。我昨晚見到洛延年他們了……”</br> 兩人又聊了許久。</br> 直到外面的天色蒙蒙亮時,方安靜了下來。</br> “青舟哥哥,微墨準備好了。”</br> “睡吧,天都亮了。”</br> “不……”</br> “呼嚕,呼嚕……”</br> “青舟哥哥……”</br> “呼嚕,呼嚕……別,別碰……”</br> “青舟哥哥繼續呼嚕呼嚕,微墨玩微墨自己的……”</br> 洛青舟身子僵硬,沒有再動。</br> 秦二小姐側躺在他的懷里,仰著帶著紅暈的清麗小臉,雙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br> “二小姐,別動手動腳,等秋兒……”</br> “叫我微墨。”</br> “微墨,等秋兒……”</br> “秋兒會的,微墨也會呢。”</br> “……”</br> “青舟哥哥,你親親微墨……”</br> 洛青舟又僵硬了一會兒,方低頭吻住了她粉嫩的小嘴,手顫抖著撫摸著她柔順的秀發和玉背……</br> 窗外,天色越來越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