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寂靜無聲。</br> 但每隔一段距離的箭樓里,都亮著微弱的燈光。</br> 有士兵二十四小時把守。</br> 箭樓外,有身穿鎧甲,手執利器的士兵,時不時經過,來回巡邏。</br> 洛青舟剛一靠近,就感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傳來。</br> 鑲嵌在城頭的石磚法器,正嚴陣以待。</br> 月白身影停在半空,沒有說話,周身散發的月白光暈,正微微閃爍著。</br> 洛青舟無奈,只得厚著臉皮靠近,小心翼翼地道:“月姐姐,那個……我該怎么……貼著你?”</br> 月白身影背對著他,看向內城里面,臉上看不清表情,語氣淡淡地道:“隨便?!?lt;/br> 洛青舟心頭又猶豫一下,方大著膽子,緩緩貼近了她,道:“月姐姐,那……我從后面貼著你,可以嗎?”</br> 月白身影清冷孤傲地立在半空,一動不動沒有說話。</br> 洛青舟又道:“那……從前面?”</br> 月白身影依舊沒有回應。</br> 洛青舟心頭愈發忐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br> 按照龍兒所說,兩人必須緊緊貼在一起,把各自的氣息融為一體,那樣的話,就只能從前面或者后面貼著了。</br> 可是,前面好尷尬,后面也很尷尬,反正怎么貼都尷尬。</br> 要是只用觸碰不用貼那就好了,那樣的話,他只用抓著她的手腕,或者腳……</br> 突然,他心頭一動,立刻道:“月姐姐,我知道該怎么貼著了!”</br> 月白身影依舊沉默無言,只是身上散發的月白光暈,忽地漸漸消失,露出了一副高挑窈窕的身段兒。</br> 這是在示意他該貼上去了嗎?</br>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弧度優美的后背和纖細的腰肢,以及挺翹的臀兒,沒有再猶豫,立刻從后面貼了上去,剛要接觸,他突然一個轉身,后背與她的后背貼在了一起,屁股……</br> “你干嘛?”</br> 月白身影突然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他道。</br> 洛青舟心頭一跳,還從未聽過她這樣的語氣,連忙轉過身道:“我……我準備與月姐姐背對背……貼著……這樣的話,總比從后面抱著月姐姐,或者從前面抱著,好一些吧?”</br> 月白身影目光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再說話。</br> 洛青舟第一次見她這副神情,心頭頓時惴惴不安,忐忑道:“那……那月姐姐說,我該怎么貼?我聽月姐姐的……”</br> 月白身影睫毛顫動了幾下,又盯著他冷冷地看了一會兒,方轉過身,背對著他道:“不用貼,靠近我,不要碰我?!?lt;/br> 洛青舟:“???”</br> 月白身影沒有再理睬他,身上光芒一閃,直接向著內城飛去。</br> 洛青舟見此,沒敢再猶豫,立刻跟了上去,靠近了她,觸碰到了她飄起的柔軟衣裙,融入到了她周身的月白光芒之中。</br> 看著近在咫尺的城頭,他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伸手想要抱住她,又沒敢。</br> “過去……千萬別被發現……”</br> 他心頭暗暗祈禱著。</br> “嗖——”</br> 月白光芒裹著兩人,瞬間從城墻上空掠過。</br> 而城墻上鑲嵌的那些法器,竟無任何反應,那些守在箭樓的守衛,也依舊寂靜無聲。</br> 洛青舟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去。</br> 不過他卻疑惑起來:“月姐姐,龍兒姑娘剛剛不是說,我們必須貼……”</br> “你要去哪里?”</br> 月白身影突然停了下來,神情清冷地問道。</br> 洛青舟被包裹在月白光芒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容顏和表情,不知為何,面對著那雙清冷的眸子,他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怔了怔,方指了個方向,道:“忠武伯府。那個……月姐姐,我可以一個人去。”</br> 月白身影沒有理睬他,散發的月白光芒裹著他,快速向前飛去。</br> 片刻間,已經到了忠武伯府的上空。</br> 洛青舟停在半空,向著下面俯瞰而去,卻見府中霧氣繚繞,朦朦朧朧,什么都看不清楚。</br> “里面果然設有法器!”</br> 洛青舟神情凝重,立刻小心翼翼地向下飛去,在距離屋頂只有十余米的距離時,突然感到一股森寒的氣息撲面而來。</br>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嗖”地一聲,瞬間又升上了半空。</br> 向下看去。</br> 屋頂兩邊的飛檐上,以及屋脊正中,皆有一顆圓珠亮起了一抹光芒,隨即又一閃即逝。</br> 他暗暗捏了一把冷汗。</br> 若是剛剛慢上一步,那些法器肯定會自動攻擊,然后就會被府中的護衛察覺了。</br> 洛長天果然早有準備。</br>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他肯定知曉他的弟弟最后是被神魂驅使的飛劍斬殺的,所以他在府中,設置了許多克制神魂的法器,為的就是保護洛延年和他母親的安全。</br> 而他自己,估計經常會住在宮里,自然更加安全。</br> 洛青舟飄浮在半空,目光凝重地看著下面的府邸,心頭暗暗思考著用什么方法探查府中的情況。</br> 附身?</br> 他心頭一動,飄了下去,開始在街道上尋找小貓或者老鼠。</br> “唰——”</br> 一道黑影突然從下面飛過。</br> 是一只蝙蝠。</br> 洛青舟心頭一動,剛要追上去附身,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現在神魂太過強大,太小的肉身,是沒法支撐你的神魂的。除非你以后修煉到分神境,只用一小半的神魂附身。”</br> 洛青舟頓時停住身子,轉頭道:“月姐姐,那小貓可以嗎?”</br> 月白身影點了點頭,道:“應該可以。不過時間太長的話,小貓就會死亡?!?lt;/br> 洛青舟立刻開始搜尋四周的街道,尋找野貓的身影。</br> 月白身影安靜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淡淡地開口道:“屋頂那些法器,其實只是普通的品質?!?lt;/br> 洛青舟聞言,轉過頭看著她道:“那用月姐姐和小月給我的手帕,可以遮住嗎?”</br> 月白身影道:“不行。”</br> 洛青舟聳了聳肩,目光又看向了下面的街道,道:“那就沒法辦法了,只能找小貓附身了?!?lt;/br> 月白身影盯著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忍了忍,沒忍住道:“你為什么不求我?”</br> 此話一出,洛青舟愣了一下,突然轉頭看著她道:“月姐姐,你可以嗎?”</br> 月白身影冷冷地道:“當然可以?!?lt;/br> 洛青舟連忙道:“那……”</br> “晚了。”</br> 月白身影神情冰冷,轉過身,看向了別處,背影冷漠地道:“你自己想辦法?!眒.</br> 洛青舟:“……”</br> “喵——”</br> 正在此時,街道上突然傳來一聲貓叫。</br> 洛青舟心頭一喜,立刻飛了下去,很快找到了那只小野貓,身影一閃,鉆進了它的身體。</br> 他控制著小野貓的身體,很快靠近了忠武伯府。</br> 不過他沒敢直接跳上院墻進去,如果里面的護衛機警,估計他剛跳上去,就被一刀給劈死了。</br> 他腳下無聲地圍著府邸走了一圈,找到了一個排水小洞,直接屏住呼吸,從污水里鉆了進去。</br> 浮出水面時,是一座后花園的墻角處。</br> 他屏氣凝神,豎起耳朵,睜大眼睛,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四周的動靜,見無異常后,方從坑中慢慢爬了出去,鉆進了旁邊的花叢中。</br> 然后,他貼著墻角,開始一步一步,慢慢觀察四周的環境。</br> 拐過院門,前面是一座小院。</br> 小院里晾著一些衣服,外面放著曬干的玉米等物,應該是下人住的地方。</br> 穿過小院,他繼續向前走去。</br> 正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以及一道微弱的光芒。</br> 他立刻躲進了旁邊的草叢里,睜著琥珀色的眸子,定眼看去。</br> 一名丫鬟拎著燈籠,由遠及近,進了剛剛他過來的那間小院。</br> 他看向了丫鬟出現的那條路,立刻順著墻角,腳下無聲地走了過去。</br> 剛要拐出一道院門,他突然聽到旁邊的大樹下,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以及一陣奇怪的聲音。</br> 他立刻停下腳步,又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方悄悄探出腦袋,看了過去。</br> 不遠處的大樹下,一名身穿勁裝的魁梧漢子,正抱著一名丫鬟的腰肢,在從后面刺著……</br> 洛青舟看了一會兒,見他們并沒有要結束的意思,立刻腳下無聲地離開。</br> 兩人正在關鍵時刻,并沒有注意到他。</br> 洛青舟又穿了一間院落,突然聽到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定眼看去,是兩名腰掛寶劍的男子,正在墻邊低聲說著話。</br> 洛青舟記住了兩人的模樣,也記住了剛剛所走過的路和建筑。</br> 用了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他把整個忠武伯府都轉了一遍,記住了院落,記住了花園,記住了長廊等等,也記住了每個地方的護衛。</br> 當然,一些小院戒備森嚴,他并沒有進去。</br> 其中兩處院落,足足有七名武者把守,估計是洛延年和王氏住的地方,或者其他貴客住的地方。</br> 整個府邸光他看到的,一共就有二十二名武者護衛。</br> 由此可見,洛長天對這座府邸,對他的父母,是多么的小心翼翼,生怕再發生洛玉那樣的事情。</br> 洛青舟并未確定洛延年和王氏具體的位置。</br> 不過他沒敢再繼續多待,這只野貓的身體,明顯是撐不住了。</br> 他立刻按原路返回。</br> 誰知他剛來到墻角下,要跳進水坑里時,旁邊的花叢里竟突然“唰”地閃過一道寒芒,瞬間把小野貓的身體一分為二!</br> 洛青舟神魂猛然一痛,“嗖”地一聲,飛了出去。</br> “轟!”</br> 正在此時,一顆帶著滾燙氣息的碩大拳頭,突然對著他的神魂兇猛砸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