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蝶?”</br> 洛青舟走了過去,皺起眉頭:“又有人欺負你了?”</br> 小蝶搖了搖頭,抹著眼淚道:“公子,我剛剛聽小翠她們說,老爺和大夫人不是讓你娶親,是讓你入贅到秦府,是真的嗎?”</br> 洛青舟聞言,松了一口氣。</br> 原來是為這件事。</br> 他伸手幫這小丫頭擦拭著臉上的眼淚,柔聲道:“是真的,不過我覺得挺好的,哭什么呢?”</br> 小蝶一聽,頓時“哇”地一聲哭出了聲,一邊哭著一邊搖著頭道:“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他們怎么能讓公子你入贅呢?公子你明明已經是秀才了,以后還能考中舉人光宗耀祖的,怎么能把你趕出去呢?男子入贅,好沒臉面的,會被人家看不起的,以后生的孩子也不能跟公子姓。就連那些丫鬟仆人,都在背地里笑話公子呢,嗚嗚……”</br> 洛青舟笑了笑,不以為意道:“沒事,被人看不起和笑話,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反正又不會掉塊肉。只要能夠盡快離開這里,入贅也沒關系的。小蝶,你不是也想盡快離開這里么?這次就是個好機會。”</br> “嗚嗚,可是公子,那你也不能入贅啊,去了那邊,你就低人一等,連那些丫鬟和奴才都能欺負你。小翠她們說,入贅的男人比奴才還不如,就算要跟自家娘子同房,還要征求娘子的同意呢。”</br> 小蝶哭的梨花帶雨,好像自己要入贅一樣。</br> 洛青舟一邊幫她擦拭著眼淚,一邊笑著逗她:“這有什么,她要是不同意同房,不是還有你嘛。本公子又不是找不到女子同房,咱們小蝶這么漂亮,我還不稀罕她呢。你說是吧?”</br> 小蝶的臉蛋兒“唰”地一下紅了起來,又羞又急道:“公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你就不難過嗎?你可是洛家的三公子,他們竟然要讓你去入贅,去伺候人家的大小姐,本來該人家來伺候公子你的,嗚嗚,老爺和夫人怎么能這樣對你呢。”</br> 洛青舟目光動了一下,臉上并未露出太多的情緒,幫她擦拭著眼淚道:“好了,小蝶,別哭了。說不定到了那邊,我們會比在這里過的要更好。在那邊我一樣可以讀書學習,到時候去考試。”</br> 小蝶抽泣道:“公子,我聽小翠她們說,其實跟秦家小姐定親的是二公子,對嗎?那秦家小姐,她……她有有問題,所以老爺和大夫人,還有二公子才不要了。但秦家也不好惹,所以只能讓你接下這門婚事,入贅過去,是這樣的嗎?”m.</br> 洛青舟目光閃了閃,道:“或許吧。”</br> “可是公子,那秦家小姐她……她……”</br> “不要聽別人胡說,你又沒親眼見過,你怎知道?說不定到時候本公子因禍得福,娶了個天下第一漂亮的娘子,后悔的是他們。”</br> “公子……”</br> “好了,不說這了。走吧,去吃飯,等吃完飯咱們出去逛街,我給你買糖葫蘆吃。”</br> “公子,奴婢不知道是該說你傻,還是該說你好。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有心思去逛街。”</br> “那你要不要吃糖葫蘆?不要就算了。”</br> “要,奴婢要……”</br> “小饞鬼。”</br> “嘻嘻。”</br> 小蝶破涕而笑。</br> 兩人吃完飯后就出了門。</br> 莫城很大,有內外城之分。</br> 因為位于邊界山脈附近,城外又有妖獸出沒,所以外城的城墻都修建的極為高大堅固。</br> 除了守城的將士駐守在那里以外,住在外城的一般都是窮人和一些身份地位低下的人群。</br> 洛家的爵位雖然已經傳了三代,連封地都丟掉了。</br> 但在這邊塞莫城,依舊勢力龐大,屬于貴族,當然住在內城。</br> 內城很繁華。</br> 各地商販都在這里聚集,甚至還有長途跋涉穿過邊界線過來做買賣的他國商人。</br> 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br> 各種商品琳瑯滿目,令人眼花繚亂。</br> 洛青舟一邊帶著小蝶逛著,一邊觀察著這些古老而有趣的商品和街景,心頭別是一番滋味。</br> 穿過擁擠的南街,前面是一座拱橋。</br> 拱橋下是一條河流。</br> 河水清澈,邊緣還結著薄薄的冰層。</br> 不遠處的河邊臺階上,有婦人拎著滿竹筐的衣服,在冰冷的河水中高高舉起棒槌,拍擊的衣服“砰砰”作響,水花四濺。</br> 橋下,一群白鵝游過。</br> 恰好,橋上站著四名身穿單薄儒衫,手持折扇的文人,正在高談闊論。</br> 洛青舟見此一幕,生怕這幾人突然開始吟詩:“山下一群鵝,噓聲趕落河……”</br> 那就精彩了。</br> 走到近處時,方聽清幾人在議論國家大事。</br> “三日前勝負已分,長公主趁雙方大軍正在混戰之時,親率一萬騎兵從側方殺出,殺的敵軍人仰馬翻,血流成河,聽說連我們莫城外的黑水河都給染紅了……”</br> “元征兄還是小覷我們那長公主了,長公主帶的可不是一萬人,只有三千人,我可是聽守城的士兵說的。當時長公主一襲紅衣,騎著火焰馬,手持血月槍,如天神下凡,一馬當先,直接沖進敵軍斬殺敵軍首領……”</br> “不對吧,長公主沒有穿鎧甲?我怎么聽說,長公主向來穿著一身紅色烈火甲上戰場?”</br>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長公主一出現,敵軍就敗了,而我軍頓時氣勢高漲,斬敵無數……”</br> 洛青舟帶著小蝶從旁邊經過時,幾人的交談方停了一下,先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看向了他身后的小丫鬟。</br> “這小丫鬟長的可真水靈,就是瘦了一些,屁股小了一些。”</br> “身段纖細,柔若無骨,玉手纖巧,想必那鞋中金蓮也是小巧纖秀,白嫩嬌軟,若是能握在手里把玩一番,絕對是妙不可言……”</br> “不知這小丫鬟是幾錢買來的,若是藏在家里再養個一兩年,好好調教一番,絕對是個媚人骨吸人髓的小美人兒……”</br> 洛青舟看著幾人的眼睛,清晰地聽到了幾人的心里所想。</br> 他皺了皺眉,把小蝶拉到了身前,用身子隔住了這幾人不懷好意的眼神,并未在橋上逗留,快步離去。</br> 那幾人見此,也只得收回目光,暗忖可惜。</br> 頓了頓,繼續剛剛的話題。</br> 文人好色,洛青舟是知道的。</br> 只是沒有想到,這幾個衣冠楚楚的家伙,隨便在街上看到一個女子都會產生這么多齷蹉的想法。</br>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女子在這個時代的悲慘。</br> 不是人人都像那位長公主一樣出生即高貴的。</br> 大多數女子都只能淪為男人娛樂玩弄的工具而已。</br> 洛青舟暗暗嘆了一口氣,愈發堅定了要強大起來的決心。</br> 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br> 小蝶是他相依為命的親人。</br> 他一定要保護好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