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橋中央,霧氣朦朧。</br> 一名身穿紅裙的女子,正扶著鐵鏈欄桿,身子嬌軟地站在那里,看不清容顏,語氣里滿是痛苦和哀求。</br> “公子,公子……過來扶一下奴家……”</br> “奴家的腳好疼……”</br>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裙下的腳,上面隱約帶著一抹猩紅的血跡。</br> “公子,求求你……”</br> 女子依舊在凄聲哀求。</br> 洛青舟站在橋頭又看了一會兒,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石碑。</br> 石碑上寫著幾個猩紅的大字:鎖妖峰,閑人勿進!</br> 洛青舟心頭奇怪。</br> 這種重地,怎會沒有人有把守?</br> 他又看了那名女子一眼,轉過身,準備離開。</br> 女子突然凄厲大叫:“公子,救救奴家!奴家不是妖怪,奴家是從未害過人!公子既然能夠穿過陣法過來,一定可以救奴家的。只要公子救了奴家,奴家愿意為奴為婢,伺候公子……”</br> “陣法?”</br> 洛青舟聞言,心頭一動,目光看向了四周。</br> 四周除了模樣猙獰的怪石以外,只有插在地面的幾支白色小旗子,那些小旗子呈一種眾星拱月的形狀排列著,簇擁著一塊巨石。</br> 那塊巨石的表面,則銘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br> 難道這就是她所說的陣法?</br> 但他剛剛來時,只看到白霧以及感到一絲寒冷,似乎并沒有感覺其他異常。</br> “公子,救救奴家,救救奴家……”</br> 洛青舟沒敢再此地逗留,立刻快步離開。</br> 那女子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頓時“嗷”地一聲大叫,兩邊嘴角突然裂開,模樣變的猙獰可怖,尖聲大叫道:“有種放本尊出來!本尊要把你們凌霄宗全宗上下,先奸后殺,一個不留!”</br> 隨即,她的身影忽地如身旁的白霧一般,消散而開,消失無蹤。</br> 洛青舟快步離開此地,進入了亂石崗,又尋找了一會兒,方看到一處巖洞,立刻鉆了進去。</br> 先平復了一會兒起伏的情緒,方閉上雙眼,開始催動丹海中的內力,在經脈穴竅中緩緩流轉。</br> 血液早已煉化干凈,體內蓄積的能量也早已足夠。</br> 五臟六腑,以及各個穴竅中,早已灌滿了能量,蠢蠢欲動,只等最后時刻爆發出去,助他沖破那道障礙!</br> 快了!應該快了!</br> 在他修煉之時,剛剛在鐵橋上消失的女子身影,忽地又出現在了鎖妖峰的地底牢房里。</br> “狐道友,可探查到了什么?”</br> 其他牢室里,突然有聲音問道。</br> 那女子的神魂飄在走廊上,恨恨地道:“看到一個闖入這里的人類小子,他竟然無視橋外的陣法,沒有驚動任何守衛。我本想把他引誘過來,占據他的身子,然后回來救各位道友的,可惜那小子機警,沒有上橋。”</br> “哎,道友太沖動了,你這神魂化形被他看到,若是他告知了守衛,你就慘了。你現在可是我們這里唯一的希望啊。”</br> “不用擔心,那小子看著陌生,估計是無意間闖進來的,他應該不敢對別人亂說。”</br> 這時,另一邊的牢室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嘶嘶”聲,隨即,一名女子的聲音響起:“狐道友,可否想辦法通知妖族其他前輩?聽那些守衛議論,現在我們妖族大軍正在反攻大炎城池,正是用人之際,其他妖族前輩知曉,一定會來救我們的。”</br> “哎,橋上有陣法,外面也有陣法,我雖然偷偷恢復了一些修為,可以神魂出竅了,但實在過不去啊。至于附身,那些守衛身上都帶著法器,我可不敢冒險……”</br> “哎……”</br> 其他牢室里,也都陸續發出了嘆息聲。</br> “狐道友,快回來,有守衛來了!”</br> 最前面的牢室里,突然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br> 此話一出,飄在走廊上的女子身影,忽地鉆進了旁邊的牢室中,不見了蹤影。</br> 亂石堆,巖洞里。</br> 洛青舟依舊在修煉著。</br> 而在外面的廣場擂臺上,新弟子武生的比試,已經開始。</br> 聶云容回到廣場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滿臉笑容地楚小小說著話。</br> 提前回來的刀姐,看了她一眼,也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br> 而與聶云容見面的那道身影,在廣場上看了一會兒比試后,就撇下護衛,獨自去了新弟子住的那排房屋。</br> 她精準地找到了某間小屋,在外面偷聽了一會兒,然后過去敲門。</br> 屋里沒有任何動靜。</br> 她又敲了幾下,方冷聲道:“楚飛揚,我知道你在里面,快開門!本郡主有消息要告訴你!”</br> 原來此人竟是跟著皇家武者一起來凌霄宗的南宮美驕!</br> “咚!咚!咚!”</br> 屋里依舊沒有任何動靜。</br> 南宮美驕又踢了幾下,猛然用力推開了門,隨即感到不對,立刻沖了進去。</br> 然而三個房間里,皆是空無一人。</br> 南宮美驕站在屋里愣了一會兒,突然心頭一動,想到剛剛聶云容對她說的話來。</br> “師父說后面有一處溫泉,小小師妹本來想去后面泡溫泉的,想讓楚師弟過去幫忙看著……”</br> 溫泉?</br> 南宮美驕的眸中,忽地閃過一道寒芒。</br> 有溫泉,肯定有人在里面洗澡。</br> 那家伙不會偷偷溜過去看別人洗澡去了吧?</br> 想到此,她立刻出了小屋,沿著旁邊的小路,向著后面的山坡走去。</br> 穿過一片竹林,登上山坡,亂石堆積,灌叢茂盛。</br>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br> 同時,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啪啪啪”地水花聲,以及一名女子的聲音。</br> 南宮美驕臉色一變,立刻快步走了過去。</br> 前面的巖石后面,霧氣氤氳。</br> 兩道身影在氤氳的霧氣中若隱若現。</br> 南宮美驕臉色陰沉,手握腰間的鞭柄,在巖石后面猶豫了半晌,突然轉過身,準備離開。</br> 但正在此時,那名女子嬌滴滴地道:“師兄,等你回去了,就把你家那個賤人娘子給休了,娶師妹,好不好?”</br> “唰!”</br> 南宮美驕一聽此話,心頭的怒氣頓時躥了起來,再也忍不住,轉身就掠了過去,手中長鞭一揮,猛然向著潭水中的兩人狠狠地抽打了下去!</br> “啪!”</br> 一聲脆響。</br> 兩人哪里料到會突然沖出一個人,二話不說,對著他們就是一鞭子!</br> 南宮美驕憤怒之中出手,鞭子上倒刺皆豎了起來。</br> 這一鞭子下去,直接把兩人抽的皮開肉綻,鮮血淋淋!</br> 兩人皆“啊”地慘叫一聲,又驚又懼地分開,以為是宗門那位執法師叔路過,頓時嚇的面無人色,瑟瑟發抖。</br> 南宮美驕站在岸邊,這一鞭子下去,方發現抽錯了人,呆滯了一下,正不知如何收場時,見兩人驚恐發抖,心念一動,立刻喝道:“你們兩人是哪座峰上的弟子?可知我凌霄宗的門規?”</br> 兩人看清她的面容,本來正在疑惑時,聽她這般義正言辭地一喝問,頓時更加恐懼,以為真是宗門執法處的人。</br> 那名男子連忙拱手哀求:“這位師姐,我們錯了,我們是今天新來的弟子,不知曉規矩,求師姐千萬不要告訴執法堂,千萬不要告知我們師父……”</br> 那名女子也哭著求饒。</br> “立刻起來,下不為例!”</br> 南宮美驕又喝斥了一聲,手中長鞭“啪”地一甩,直接把旁邊的巖石抽的粉碎,隨即纏繞在纖腰上,冷著臉,轉身大步而去。</br> 兩人見此,哪里還敢多待,慌忙驚恐起來。</br> 那年輕男子拔腿就跑。</br> 女子也跟在后面,倉皇而逃。</br> 南宮美驕見兩人離開后,方從不遠處的一塊巖石后走了出來,暗暗松了一口氣,隨即左右張望,蹙了蹙眉頭,繼續向著后山走去。</br> 剛走了一段距離,突然感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br> “咦,前面好像是一處懸崖,那家伙不會躲在那里吧?”</br> 南宮美驕順著崎嶇的小路,走了過去。</br> 前方懸崖云霧繚繞,朦朦朧朧,宛若仙境。</br>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不對。</br> 前面看著明明那么近,但她走了許久,眼看著越來越近,但就是到不了近前。</br> 她又走了片刻,突然停下了腳步。</br> “陣法?”</br> 她心頭驚疑,不敢再向前,立刻轉身原路返回。</br> 然而她走了許久,竟然看不到那處溫泉了,同時,她發現四周的巖石并無變化。</br> 待她轉過身后,發現前面的懸崖,依舊近在咫尺,仿佛與她的距離從未變過。</br> 她臉色頓變,心頭開始焦急起來。</br> 她突然一躍而起,跳上了旁邊的巖石,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br> 正在此時,天空突然變得昏暗,四周的白霧突然變成了黑霧,光線瞬間暗了下來。</br> 轉眼間,白天變成了黑夜。</br> “嗚——”</br> 忽地一陣陰風吹來,隨即,一聲聲鬼哭狼嚎,從四周的黑暗中傳來。</br> 接著,一雙雙猩紅的雙眼,在四周的黑暗中出現。</br> 南宮美驕臉色發白,抽出了腰間的鞭子。</br> “嗷嗚——”</br> 正在此時,旁邊的黑暗中,突然跳出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向著她兇狠撲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