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br> 南宮美驕一鞭子抽了過去,直接把那只小鬼抽的一分為二,化為烏有。</br> “嗷——”</br> 突然,四周更多猙獰的鬼怪撲了上來。</br> 南宮美驕一邊向前奔跑著,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鞭子,響亮的皮鞭聲與鬼怪的尖叫聲,不斷地沖刺著她的耳膜與腦海。</br> 她的精神很快疲憊虛弱,手里的皮鞭也慢了下來。</br> 但四周的鬼怪,依舊像是無窮無盡一般,呲著獠牙,瞪著猩紅的雙眼,揮舞著利爪,怪叫著向著她撲來!</br> 不遠處巨大的巖石上。</br> 兩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站立在那里,向下俯視著下面的一幕。</br> “師兄,這名女子好像并非我凌霄宗弟子,應該是今日前來宗門做客的,傷了她不太好吧?”</br> “無妨,她自己踏入禁地,自該給她一些教訓。山坡的巖石上,陣法外的石碑上,已經寫的很清楚了,此地為我凌霄宗禁地,她既然無視,那現在我們也無視她就是了?!?lt;/br> “師兄,今日山上霧氣有些多,她估計是沒有看到?!?lt;/br> “再等半個時辰吧,等她精疲力竭,神魂衰弱時,再把她帶走,送回她家長輩那里去?!?lt;/br> “只怕待會兒她受了傷,或者神魂受到重創,我們沒法交代。”</br> “我們需要交代甚么?我們只是看守牢房的,這陣法又不是我等布下的,她也不是我們請來的。擅自進入我凌霄宗的禁地,該交代的是她家長輩,而不是我們。師弟不用擔心,我們再看一會兒,我正好想看看這個陣法的威力。當初我進去了,也一直沒有出來,聽說每個人進去看到的都不同,不知道她現在看到的是什么?!?lt;/br> “聽裘師叔說,這陣法是從一道殘破的上古陣法中修改而來的,威力極大,即便是大武師境界的武者,進入其中,也很難出來。最后只能累的精疲力竭,昏迷過去,不知真假?!?lt;/br> “自然是真的不然袁師兄他們來審訊那些妖物時,也不至于再三向我們確認陣法是否完全關閉。也就只有這些小輩們無知者無畏,不知里面的兇險?!?lt;/br> “師兄覺得這女孩能堅持多久?”</br> “估計最多半個時辰,如果她觸動了其中最厲害的陰兵鬼將,估計片刻間就要倒下了。”</br> “咦,師兄,好像又有人進來了!”</br> “的確又有一名弟子進來了,看他衣著,應該是我們宗門這次新招收的弟子,不知道是哪個師兄弟手下。哼,現在的新弟子,膽子越來越大了。不用管他,等他昏迷后,把他帶去執法堂,讓他的師父去接他?!?lt;/br> “咦,師兄,你快看,那小子好像沒有被幻境迷惑,竟然直接向著那個女孩走了過去?!?lt;/br> 兩人站在巨石上,凝目看去,皆驚疑不定。</br> 進入陣法的,自然就是在不遠處亂石堆的巖洞里修煉的洛青舟。</br> 他剛進入狀態不久,就聽到了這里傳來了熟悉的皮鞭聲,立刻趕了過來。</br> 等他過來一看,那位南宮郡主臉色煞白,像是瘋了一般,正揮舞著上手里的皮鞭,在到處抽打著,一邊打,一邊奔跑,看著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br> 可是四周什么都沒有,只有一陣陣陰風和模樣猙獰的巖石。</br> 不過他可以明顯感覺到,這里的氣息不對。</br> 聯想到剛剛那名妖怪所說的話,這里應該就是陣法所在了,而那位南宮郡主估計是觸動了陣法的機關,正在幻境中,又或者正面對著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東西。</br> 洛青舟沒敢遲疑,快步走了過去,一邊靠近,一邊大聲道:“郡主,站在那里不要動!”</br> 南宮美驕臉色煞白,渾身香汗淋淋,正在一片漆黑中面對著密密麻麻的猙獰鬼怪,她越廝殺,鬼怪越多,而且似乎越加強大,她感到有些絕望,但正在此時,她突然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br> 那聲音仿佛在天邊,又仿佛在腦海里響起。</br> 她左右查看,卻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可怕的黑暗與洶涌如潮的鬼怪。</br> “啪!”</br> 她揚起皮鞭,狠狠對著一只鬼怪抽了上去,想到就要死在這里,心頭頓時一酸,哭著道:“楚飛揚,你這個混蛋,我就算是做鬼,也要纏著你!”</br> 誰知話語剛落,旁邊突然出現一道身影,一把抱住了她,道:“郡主干嘛要纏著我?”</br> 南宮美驕頓時一僵,盯著他看了幾眼,突然一鞭子向著他抽了過去,怒道:“幻覺!你是小鬼變的,不準碰我!”</br> 洛青舟一把抓住了她的鞭子,一手摟著她的纖腰,縱身一躍,跳上了旁邊的一塊巖石,隨即“轟”地一拳打出!</br> “滋!”</br> 一道閃電劃過!</br> 南宮美驕眼前的黑暗突然被照亮,四周那些猙獰的小鬼,竟瞬間消失無蹤!</br> 仿佛太陽劃破黑夜,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br> 南宮美驕被晃的睜不開眼睛,卻清楚地感覺到了摟著自己纖腰的那只手臂,是多么的熟悉與溫暖。</br> 同時,身邊的氣息也是那么的熟悉與令她興奮。</br> “郡主,睜開眼睛看看,我到底是小鬼還是人?”</br> 洛青舟抱著她站在巖石上,側臉看著她帶著汗漬的嬌美臉蛋兒,語氣調侃地問道。</br> 但下一秒,他突然僵住。</br> 南宮美驕一把抓住了他的命門,然后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看著他道:“本郡主不用睜開眼睛,就能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lt;/br> 洛青舟:“……”</br> 南宮美驕看著陽光下他這張普通卻明媚的臉頰,嘴角微微翹了起來,眸中滿是笑意。</br> 她身上香汗淋漓,嘴里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早已疲憊不堪,此時身子一軟,貼在了他的懷里,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輕聲道:“楚飛揚,你又救了本郡主,本郡主無以為報,只能以……”</br> “郡主,不用以身相許!”</br> 洛青舟連忙打斷了她的話。</br> 南宮美驕揚起了汗水沾濕了發絲,嬌媚動人的小臉道:“楚飛揚,人怎么能這么不要臉,這么自作多情呢?本郡主什么時候說了要以身相許了?本郡主說的是,以手報答。”</br> 說著,動了幾下。</br> 洛青舟全身僵硬道:“郡主,不用……”</br> 南宮美驕突然又道:“哦,本郡主差點忘記了,楚公子不喜歡手,楚公子喜歡腳……楚公子,那你要不要跪在地上,幫本郡主把鞋襪脫掉?本郡主好好報答你?”</br> 洛青舟連忙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郡主,有人看著,好像是守陣法的人,我們快離開這里?!?lt;/br> 南宮美驕瞇了瞇眸子,轉過頭,左右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人。</br> 但她知道,她剛剛誤入陣法,肯定驚動了凌霄宗的人。</br> 她五指勒緊了他的命門,道:“楚飛揚,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來救我,我就放了你?!?lt;/br> 洛青舟正要回答,她又道:“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回答錯了,或者回答的令本郡主不滿意,你應該知道后果?!?lt;/br> 洛青舟僵硬著沉吟一下,對著她水汪汪的眸子道:“因為郡主漂亮,身材好,我不忍心看到郡主受傷。”</br> 女人都喜歡別人夸她漂亮,再漂亮的女人也是如此,所以就算回答錯誤,對方也絕對是高興的。</br> 對方高興了,自然不會太過為難他。</br> 南宮美驕瞇了瞇眸子,道:“這個回答本郡主不太滿意?!?lt;/br> 洛青舟心頭一緊,正準備說出第二個致命一擊絕對正確的答案時,南宮美驕突然松開了他,道:“不過,還算將將就就,馬馬虎虎。所以,就饒了你?!?lt;/br> 洛青舟松了一口氣,沒再多說,看了不遠處巨大的巖石一眼,一把抱住她,跳了下去,隨即快步離開。</br> 雖然他沒有在那塊巨大的巖石上看到什么,但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那里有氣息波動。</br> 有人站在那里。</br> 他的神魂如今已經是煉神境后期,這點波動自然瞞不過他。</br> 如果他神魂出竅,或者動用魂力,或許就能看清楚。</br> 但沒有那個必要。</br> 他現在還不想暴露太多。</br> 待兩人走遠后,那塊巨大的巖石上,方出現兩道身穿灰袍的身影。</br> “師兄,那小子到底是何來頭,竟然無視陣法,來去自由,而且還一拳打散了那女子眼前的幻境,這陣法可是袁師叔他們費了好幾年的功夫,才從那道殘破的上古陣法中修補出來的?!?lt;/br> 其中一名身材較矮的老者,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目光依舊驚疑不定地看著遠處那道已經走遠,在霧氣中朦朦朧朧的身影。</br> 旁邊另一名身材較高的老者,同樣滿臉驚疑和不解:“還有一點你沒有說出來,那小子剛剛好像發現我們了。我們這隱匿身法,又身在陣法之中,即便是大武師,也絕對不可能察覺的。”</br> “師兄,怎么辦?這件事肯定要上報宗門的,或許是陣法出了問題?!?lt;/br> “不可能是陣法出了問題,那小子顯然非同尋常。既然是這次上山的新弟子,那對于我們宗門來說,絕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好事。”</br> “師兄覺得該怎么辦?”</br> “哼,以這小子的本事,進入內門綽綽有余,這次根本就不用比試了。他剛剛那一拳,好像是普通的奔雷拳,但是卻打出了雷電,嘖嘖,而且從他剛剛那一拳的力量來看,他早該突破到武師后期了,但卻沒有突破,那就表示他現在可以越級戰斗,有隱藏的天賦,潛力無窮。師弟,你先別告訴別人,我去北望峰通知師父,這種好苗子,自然不能便宜別的峰,或許師父見了會直接把他收為親傳弟子也說不定……”</br> “好,師兄快去,我去看看他是哪個分舵的,待會兒……”</br> “怎么了?”</br> 兩人的對話,突然停了下來。</br> 旁邊的一塊巨大巖石上,不知何時,竟突然無聲無息地站在一名女子,正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br> “令……令狐師妹,你什么時候來的?”</br> 兩人尷尬一笑,似乎對眼前的女子有些懼怕。</br> 那女子一襲青衣,身材高挑,看著只有二十來歲,披散的秀發上簡單地插著一根木簪,纖細的腰間掛著一枚青色鈴鐺,冰冷的瞳孔深處,仿佛有兩道劍影在環繞。</br> 她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淡淡的道:“人我要了,誰如果要跟我搶,去劍峰找我。”</br> 說完,身影一閃,消失不見。</br> 兩人站在巖石上,面面相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