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br> 凌霄峰上晚霞似錦,云霧繚繞,宛若神仙之境。</br> 來自大炎各地的弟子,以及各門派的賓客,皆三三兩兩,陸續下山。</br> 孫江帶著眾弟子,也趕在夜幕籠罩之前下了山,坐上了渡船。</br> 船夫撐著小船,唱著歌謠,破浪而行。</br> 被夕陽染紅的江水,波光粼粼,映照著江河兩岸的人家,也映照著傍晚的風景。</br> 不遠處的江岸,炊煙裊裊,犬吠雞鳴。</br> 幾名孩童嬉戲追逐,天真無邪的笑聲,飄蕩在橘紅色的江面上,感染了小船上的人。</br> 小船上的乘客,臉上皆不知覺地露出了恬靜的笑容。</br> 這一刻,連向來話多的楚小小,也難得的安靜下來,享受著這短暫而美麗的夕陽晚景。</br> 小船很快到達岸邊。</br> 幾人下了船,去酒館里牽回了自己的馬兒,準備離開。</br> 但洛青舟發現,自己的馬兒又不見了。</br> 店老板和店小二在馬廄里又尋找了多遍,依舊沒有找到,只得苦著臉,準備賠償。</br> 這時,一道穿著紫色長裙的窈窕身影,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的盧寶馬,從江邊出現,走向了這里。</br> 夕陽灑在她的身上,她的臉蛋兒如晚霞般明艷動人。</br> 洛青舟看了一眼,只得對孫江道:“師父,你們先走就是,不用管我?!?lt;/br> 孫江看了那名少女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護衛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帶著其他弟子離開。</br> 楚小小翻身上馬,小聲嘀咕道:“從莫城追到這里,不害羞呢。”</br> 刀姐騎在馬上,陰陽怪氣地道:“可不怪人家,某些人不守夫道,沾花惹草慣了,一直故意吊著人家呢?!?lt;/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道:“師姐,愿賭服輸,記得餅子?!?lt;/br> 刀姐裝作沒聽見,立刻拍馬離開。</br> 待幾人都騎馬離開后,南宮美驕方牽著馬兒,來到近前,看著他道:“楚飛揚,他們怎么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了?你的馬兒呢?”</br> 洛青舟見有其他弟子看過來,又見河面上金蟬寺的和尚也乘船而來,沒有再跟她廢話,直接過去跳上了她的馬背,道:“走吧。”</br> 南宮美驕柳眉一挑:“你干嘛?這是我的馬兒,我允許你上去了嗎?你……啊……”</br> 不待她說完,洛青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把她扯了上去,坐在了自己的前面,隨即兩腳一踢,馬兒向前跑去。</br> 木姨騎著馬兒,帶著幾名護衛,跟在不遠處,仿佛沒有看到這一幕,依舊慢騰騰地跟著。</br> “楚飛揚,你又占我便宜!”</br> 南宮美驕貼在他的懷里,在馬兒的奔跑下起起伏伏,秀發飄揚,轉過頭來瞪著他,模樣嬌嗔而可愛。</br> 洛青舟沒有理睬她,在后面抱著她的纖腰,握著韁繩,突然加快了速度。</br> 兩人身子摩擦,耳鬢廝磨,很快便消失在了夕陽籠罩的凌霄山下,與眾人羨慕的目光中。</br> 夜幕很快籠罩下來。</br> 一輪明月,升上半空。</br> 馬兒帶著兩人,風馳電掣,很快進了城,又進了一條小巷。</br> 一路沉默的兩人,終于開口說話。</br> “楚飛揚,爽嗎?”</br> 南宮美驕轉過頭,雙眸水汪汪地看著身后緊緊抱著她和貼著她的某人。</br> 洛青舟看著她帶著紅暈的嬌艷臉蛋兒,反問道:“郡主爽嗎?”</br> 南宮美驕秀眉一挑,一拳打向他的眼睛。</br> “啪!”</br> 洛青舟一把抓住,道:“郡主好霸道,就準你問,不準我問嗎?”</br> 南宮美驕哼道:“就不準你問!我問是好奇,你問是下流!”</br> 洛青舟頓時無語,只得松開手道:“好吧,那我不下流了。不過關于賭約的事情,郡主還記得嗎?”</br> 南宮美驕眨了眨眼睛:“什么賭約?我忘了?!?lt;/br> 洛青舟聳了聳肩,翻身下馬,道:“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已經習慣了。每次打賭都贏,每次贏了都被人毀約,女人啊……”</br> 他突然停住了話。</br> 南宮美驕頓時瞇起了眸子:“你還跟誰打賭了?”</br> 洛青舟抬起頭,望向天上的月亮,道:“今晚月色真不錯,郡主,我該回去了?!?lt;/br> 說完,告辭離去。</br> 南宮美驕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道:“楚飛揚,好好修煉,等你事情辦完了,我再來找你?!?lt;/br> 洛青舟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她。</br> 南宮美驕騎在馬兒上,與他目光對視,又道:“我不想打擾你,我知道,你要刻苦修煉了。需要我幫助的話,盡管去找我……”</br> 頓了頓,她又輕聲道:“只要不是讓我離開你……無論什么事情,我都會答應你。”</br> 洛青舟僵了僵,突然轉過身,快步走回到馬兒前,一把把她抱了下來,隨即低下頭,親吻在了她的小嘴上。</br> 南宮美驕沒有掙扎,身子一軟,依在了他的懷里,仰著嬌媚的小臉,閉上雙眼,顫動著睫毛,任其輕薄。</br> 馬兒安靜地站在一旁,輕輕搖擺著馬尾,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兩人。</br> 小巷里,寂靜無聲。</br> 木姨和幾名護衛出現在巷口,看到這一幕,立刻又退開,守在了那里。</br> 片刻后。</br> 洛青舟松開了懷里已經酥軟的人兒,又把她抱了起來,放在了馬背上,輕聲道:“等我?!?lt;/br> 說完,快步離開。</br> 馬兒上的人兒臉頰暈紅,怔了怔,連忙問道:“等你什么?”</br> 洛青舟沒有回頭,依舊腳步很快地向前走著,聲音平靜地道:“等我可以娶你的時候?!?lt;/br> 說完,身影便走出了前面的巷口,消失不見。</br> 少女坐在馬兒上,怔怔地看著那里,怔了許久,方道:“哦?!?lt;/br> 頓了頓,又輕聲道:“那我等你?!?lt;/br> 說完,握緊韁繩,撥轉馬兒,走出了小巷,語氣輕快地道:“木姨,看到嗎?他終于還是被我降服了?!?lt;/br> 木姨沒敢說話,只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誰被降服了呢。</br> 洛青舟走進漆黑的小巷,摘下了臉上的面具,換上了寬大的儒袍,又收拾了一番心頭的情緒,方從后門的院墻跳了進去,回到了秦府。</br> 當然,在回來的路上,他穿插了許多小巷,每次都會神魂出竅,觀察是否有人跟蹤。</br> 雖然如今身份不同,雖然今日得到了太多東西,但他絕對不能得意忘形。</br> 這才只是剛開始而已。</br> 他要繼續修煉,突破到武師后期,突破到大武師,報仇后,繼續讓自己變的強大,直到不畏任何規矩!</br> 那樣的話,他才能對她負責。</br> 當然,這件事,他還需要先稟告自家娘子,獲得娘子的同意。</br> 回到梅香小園時,珠兒正在小院里練著飛刀,見他回來,頓時滿臉驚訝之色,道:“姑爺,你怎么現在回來了?小姐說你去你朋友家專心讀書去了,夫人這兩天也過來問了好幾次呢,奴婢還以為姑爺明天才會回來呢?!?lt;/br> 洛青舟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珠兒,有沒有想姑爺?”</br> 雖然這丫頭喜歡多嘴多舌,不過兩天沒見,他竟然有些想念。</br> 當然,他想念的可不止這個小丫頭。</br> 珠兒怔了怔,臉頰“唰”地一下紅了起來,道:“姑……姑爺,人家……”</br> 她話還未說完,洛青舟已經撇下她,走上了走廊,一把抱住了出來迎接的小蝶,在走廊上轉了一圈,對著她的小嘴親了一口,道:“小蝶,想公子了沒?”</br> 小蝶抱緊了他,道:“想了,奴婢好想?!?lt;/br> 洛青舟放下她,又把旁邊的秋兒抱了起來,轉了一圈,親了一下她的小嘴,又問道:“秋兒,你想姑爺了嗎?”</br> 秋兒笑道:“想了。”</br> 洛青舟把她放了下來,看向了屋里穿著一襲素白衣裙,披著狐裘的柔弱少女,然后走了過去,握著她有些冰涼的嬌軟小手道:“微墨,你呢?想相公了嗎?”</br> 秦二小姐眸中含笑,神色溫柔,卻道:“微墨才沒有呢。”</br> 洛青舟一把抱起了她,走向了房間,轉過頭道:“秋兒,小蝶,去燒水,姑爺要跟二小姐鴛鴦戲水,培養一下感情。對了,你們也洗干凈等著?!?lt;/br> 兩個小丫頭連忙答應一聲,害羞地去了廚房。</br> 珠兒在小院里撅了撅嘴,突然扔出了兩柄飛刀,“啪”地一聲,竟同時扎中了墻角的紅心。</br> “哼,色姑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