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香氣飄溢。</br> 鍋里煮著一大塊牛肉,小蝶正在填著柴。</br> 洛青舟站在旁邊,想著心事。</br> 今晚終于確認了那個人是誰,只是不知道以后該如何對她。</br> 她是心甘情愿的,還是被逼的?</br> 如果第一次洞房是被逼的,那后來兩次……</br> 每次見到她時,她都裝作一臉淡定,還故意慫恿他,讓他去找秦大小姐要獎勵,去求秦大小姐同房。</br> 然而,給他獎勵的,與他同床的,就是她自己。</br> 她是自己想要嗎?</br> 每次都那么主動,那么粗魯。</br> 特別是昨晚……</br> 他想不明白。</br> 兩人之前從未見過,只是陌生人而已,她為何就那般放得開呢?</br> 還是說,因為大家族規矩的緣故,她必須要幫她家小姐盡到做妻子的責任?</br> 洛青舟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br> 不知道這件事,她們還想要隱瞞多久。</br> 是準備等那位秦大小姐離開時,再告訴他實話嗎?</br> 對于秦大小姐,他是無所謂了。</br> 反正已經說清。</br> 對方想什么離開就什么時候離開,他不會有任何意見的。</br> 只是……</br> 那少女畢竟與他同過房,還把女子最寶貴的第一次給了他,今日他又霸道地抱了她,親吻了她,心頭對她終究是有些異樣的感情的。</br> 當然,對于人家來說,或許他就只是個工具人而已。</br> 人家或許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br> “公子,肉應該煮好了?!?lt;/br> 小蝶站起來,用筷子戳了戳鍋里的肉,道:“很爛了呢?!?lt;/br> 洛青舟揮去了腦中的繁蕪雜亂,不再多想,過去了拿了盆子,把鍋里的牛肉盛了起來。</br> 切成兩半,在表面撒了一些鹽沫,就直接吃了起來。</br> 小蝶只吃了一口,苦著臉道:“公子,好腥?!?lt;/br> 這牛肉任何調料都沒有放,也沒有出過水,自然腥。</br> 小丫頭本來就不餓,吃了一口后,就洗了手,回到房間,繼續去繡花去了。</br> 洛青舟現在可不在乎味道,只管咀嚼吞咽,很快便把一大塊牛肉裝進了肚子里。</br> 外面風雪交加,氣溫驟降。</br> 吃完牛肉后,洛青舟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在小院里打了幾套奔雷拳后,方回到屋里。</br> 時間還早。</br> 他在床上坐好,閉目靜心,凝神內視,繼續試著神魂出竅。</br> 仿佛有一股氣流在腹部產生,順著一個個穴竅,筆直向上,但每次沖到半途,就像是被什么東西阻礙住,無法再繼續前進。</br> 洛青舟反復試探了幾次,直到腦袋有些疼痛時,他停了下來。</br> 不急,繼續增加精神力,強壯神魂!</br> 他從儲物袋里拿出了那只裝著墨黑液體的瓷瓶,倒了一滴在指尖,很快便被肌膚吸收,消失不見。</br> 又看了看今日花費了大價錢買來的兩瓶煉肉藥水,決定從明晚開始浸泡身子。</br> 白天煉體,晚上試著煉魂。</br> 讓自己的時間過的很充足,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br> 她們既然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就繼續裝作不知道,免得到時候大家都難堪。</br> 他現在暫時有秦府的庇佑,一定要抓緊時間修煉。</br> 萬一某天被掃地出門,再想有這么好的修煉條件,那就難了。</br> 快凌晨時,小蝶方穿著單薄的睡衣敲門進來,有些羞澀地道:“公子,今晚好冷,要奴婢給你暖被子嗎?”</br> 洛青舟掀開了被子一角,道:“快來,等著你在。”</br> 小蝶連忙關了門,開心地爬上床,鉆進了被子里,然后鉆進了他的懷里,像是小貓兒一般,溫順地貼在他的胸膛和脖子里,幸福地瞇著眸子道:“公子,現在真好?!?lt;/br> 洛青舟明白她的意思,也道:“嗯,挺好?!?lt;/br> 比起在成國府提心吊膽的日子,這里自然好的太多。</br> 小丫頭有吃的,有穿的,還能跟著那些小姐妹們一起學習,大家都對她很好。</br> 對于她來說,這里或許就是天堂。</br> 洛青舟抱緊了她,心頭暗暗決定,即便以后沒有了秦府的庇護,他也一定要努力有個自己的家,讓小丫頭永遠都不再受委屈。</br> “你干嘛?”</br> 他低頭看去。</br> 小丫頭別著身子,一只腿搭在了他的肚子上,光滑的小腳觸在了他的手上,紅著小臉,羞澀地道:“腳……公子摸……”</br> “……”</br> 洛青舟伸手握住,輕輕地撫摸著,低頭親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柔聲道:“丫頭,公子可不只是喜歡你的腳,你哪里公子都喜歡?!?lt;/br> “公子……”</br> 小丫頭仰著清麗的小臉,水汪汪的眸子羞澀而感動地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顫聲道:“奴婢想……想跟公子親嘴……好不好?”</br> “呼?!魢!?lt;/br> “……”</br> 小丫頭撅起小嘴,目光幽幽地看著他閉上的眼睛,兩腮鼓了鼓,突然鼓起勇氣,向上“叭”地一口親吻在了他的嘴巴上,隨即整個腦袋快速縮進了被子,貼在他的胸膛,臉頰滾燙,一動不動。</br> 洛青舟睜開眼,怔了怔,抱緊了她,又低頭對著她的額頭親了一口,道:“好了,滿足你了,睡吧?!?lt;/br> 小蝶縮在被子里,紅著小臉,不敢動,也不敢吭聲,心頭滿是甜蜜和幸福。</br>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進入了夢鄉。m.</br> 窗外,風雪依舊。</br>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竟無聲地站在窗前,不知道站了多久。</br> 直到房間里安靜下來許久后,她方握著劍離開,很快便消失在冰冷的夜色中。</br> “呼……”</br> 北風呼嘯,雪花紛紛揚揚。</br> 成國府后面的某間書房里,洛延年依舊在燈下忙碌著。</br> 大夫人王氏親自送來了熱茶和剛做好的點心,沒有出聲打擾,靜悄悄地退了出去。</br> 她拎著燈籠,獨自走出了后院,走上了那條曲折精致的長廊。</br> 在拐角處朱紅色的柱子前停下。</br> 欄桿外,一道身影無聲出現,低聲道:“夫人,巴神婆今日已經進城了,不過這一次,她不要金幣,要……”</br> “說?!?lt;/br> 王氏臉色沉靜地看著前面。</br> 那身影低著頭道:“她想要兩個丫鬟,剛死不到一個時辰的丫鬟……再加一顆中級妖丹……”</br> 王氏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答應她?!?lt;/br> 那道身影沉默了一下,身子弓的更低:“夫人,這……值得嗎?”</br> 王氏收回目光,看向了他,看了許久,眼角微微抽搐著:“他就是一條賤命,原來或許不值得,現在……”</br> 頓了頓,她嘆了一口氣,看向了長廊外面的雪花:“玉兒正在備考,他想要那個女人……你明白了?”</br> 那身影身子一震,躬身道:“奴才明白了,奴才明日就讓巴神婆動手,這一次……”</br> 王氏瞇眼道:“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可以慢慢來。她不是會邪法驅鬼嗎?”</br> 那身影低聲道:“是的,她說書生膽弱體衰,這一次她準備先施法嚇破那小子的膽子,再慢慢讓他病死,不會留任何痕跡的……”</br> 王氏沒再說話,又站了片刻,方拎著燈籠,繼續向前走去。</br> 那張一直遮在陰影中的面孔,出了長廊,在白雪的映照下,陰沉似水。</br> 夜黑風高,漫天落雪。</br> 莫城某間房屋的屋頂上,忽地出現一道黑影,如煙霧一般,飄飄蕩蕩,升上半空,俯瞰著整座城池。</br> 它的目光,很快鎖定了某座府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