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洛青舟只得返回。</br> 等他走到賣糖葫蘆的小販前，掏出銀子時，那少女微微側臉，偷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看著前面的墻壁，俏臉冰冷。</br> “買……四串。”</br> 洛青舟決定逗逗她。</br> 拿了四串糖葫蘆，沒有喊她，直接大步離開。</br> 剛走了一段距離，突然一股熟悉的寒意襲來，瞬間籠罩住了他的整個身子。</br> 脊背發寒，脖子發癢……</br>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br> 那名冰冷少女，卻已經不在那處屋檐下，不知去了哪里。</br> 他愣了一下，轉了一圈后方發現，那少女竟不知何時，已如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的右邊，剛剛他打傘的位置，仿佛從未離開過一般。</br> 洛青舟：“……”</br> “夏嬋姑娘，糖葫蘆……”</br> “哼！”</br> 少女別過臉，看向別處。</br> 洛青舟：“……夏嬋姑娘，求你，吃糖葫蘆……”</br> 少女這才接下，依舊別著臉，冰冷地看向別處。</br> 洛青舟沒再理她，把剩下的三串放進了裝包子的紙袋里，撐開傘，遮在了她的頭頂。</br> 雪花如鵝毛，飄飄灑灑。</br> 天地間，一片雪白。</br> 路上行人，腳步匆匆。</br> 街道兩邊小販，依舊冒著風雪，在大聲吆喝著。</br> 洛青舟撐著傘，放慢腳步，心頭想著事情，慢慢走著。</br> 身旁的少女，同樣走的很慢</br> 兩人仿佛在滿是風雪的街道上漫步，都沒有急著回去。</br> 但路，終有盡頭。</br> 回了府。</br> 把身旁的少女送到“靈蟬月宮”的門口時，洛青舟把傘還了回去，正要離開。</br> “吱呀。”</br> 院門打開。</br> 百靈“恰好”出現，立刻伸出手，俏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開心道：“姑爺真好，又專門給我買了糖葫蘆呢。”</br> 說著，不待洛青舟同意，她直接走過來，從紙袋里抽了一串糖葫蘆，瞇著眼睛咬了一口：“甜！”</br> 洛青舟正要離開，又聽她驚訝道：“呀，嬋嬋，姑爺沒有給你買嗎？可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我吃了，不過你要是求我一下，我可以給你咬一顆。”</br> 洛青舟轉頭看去，那冰冷少女手中的糖葫蘆，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只剩下了一根竹簽。</br> 她冷著俏臉站著，粉嫩的小嘴上還沾著亮晶晶的糖汁，見他看過去，立刻別過俏臉，看向別處。</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看向正在用小嘴咬著糖葫蘆炫耀的百靈道：“夏嬋姑娘已經吃了。”</br> 說完，他不再逗留，轉身離開。</br> 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秦二小姐住的地方。</br> 秦二小姐整日待在屋里，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出去了，估計那些丫鬟下人們，也不敢隨便給她買東西吃。</br> 這糖葫蘆酸酸甜甜，她應該愛吃。</br> 而且這東西對于她的身體應該沒什么傷害。</br> 在這秦府，秦二小姐對他一直都很好。</br> 買糖葫蘆時，自然也想到了她。</br> 來到門口，還未敲門，珠兒已經打開門，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端著盛湯用的瓷盅，看到他后，愣了一下，連忙道：“姑爺，奴婢給你送了雞湯，在你廚房里放著呢，你記得喝了。對了，你是來找我家小姐的嗎？”</br> 洛青舟把手里的糖葫蘆遞到了她的面前道：“剛剛在外面買的，不知道二小姐吃不吃。”</br> 珠兒看著糖葫蘆，又看向他，猶豫了一下，讓開身子道：“姑爺自己進去吧，小姐在書房看書呢。”</br> 洛青舟道：“我就不進去了，還要回去讀書，麻煩珠兒姑娘幫忙拿進去吧。”</br> 珠兒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方接過糖葫蘆，“哦”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情愿。</br> 洛青舟聽到了她心里的話：【這家伙對我家小姐無事獻殷勤，不會真對我家小姐有想法吧？可惡，我得告訴夫人】</br> “算了，珠兒姑娘，二小姐身體不好，不能吃這種冰的食物。”</br> 洛青舟突然又把她手里的糖葫蘆拿了回來，隨即告辭離開。</br> 珠兒呆在門口，愣愣地看著他快步走遠的背影。</br> 半晌后，方撅嘴嘟嚷道：“莫名其妙。”</br> 想了想，她轉身返回，走到屋檐下的窗外稟報道：“小姐，剛剛姑爺來了。”</br> 正在桌前讀書的秦微墨，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書，卻又聽到她生氣地道：“不過又走了……姑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買了糖葫蘆，說給小姐吃的，都已經送到奴婢手里了，卻又突然奪了回去，不知道什么意思。”</br> 秦微墨怔了怔，蹙起細細的柳眉，思索了一下，柔聲問道：“珠兒，把你剛剛見到姐夫時的每一句話，還有當時你心里怎么想的都說一遍給我聽。”</br> “小姐……”</br> “說吧。”</br> 秦微墨聲音柔柔，目光溫和，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br> 珠兒不敢再遲疑，連忙把剛剛的對話，以及剛剛心里想的都說了出來。</br> 秦微墨聽完，輕輕嘆了一口氣：“珠兒，下次不要在姐夫的面前亂想了。姐夫做事光明磊落，并不是你想的那般。他送我糖葫蘆，也只是因為在這秦府，我對他還可以，他心里感激而已。所以出去買糖葫蘆時，他才會想到我，他應該是專門給小蝶買的。”</br> 珠兒疑惑道：“小姐，可是奴婢……奴婢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并沒有對姑爺說出來，奴婢的態度很好的。”</br> 秦微墨苦澀一笑：“你不知，人有時候心里想著什么，臉上，眼睛里，都會表現出來。姐夫與旁人不同，他從小生活在那種環境下，后來與他娘親回到了成國府，恐怕生活的更加小心翼翼，所以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而且自尊心很強。他本是好心來送我糖葫蘆的，你卻表現出不情愿和懷疑他，他自然心里難受，所以奪回了糖葫蘆，離開了。”</br> 珠兒睜大眼睛看著她：“小姐，你……你怎么這么了解姑爺？你……你是不是……”</br> 秦微墨微微搖頭：“你又在亂想，我與姐夫，只是姐夫與妹妹的關系。我只是欣賞姐夫的才華，喜歡跟他待在一起，喜歡聽他說話和講故事，覺得很舒服，很平靜……并不是你們想的那般。”</br> 珠兒“哦”了一聲，低下頭道：“小姐，對不起……那，那奴婢去給姑爺道歉，好不好？”</br> 秦微墨沉默了一下，站起身道：“不用了，你去道歉，反而不好。而且姐夫心胸寬廣，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跟你計較的。秋兒呢，喊她過來，我想去姐夫那里一趟。”</br> 珠兒愣了一下，似乎想要勸阻，但看到她臉上的神情，想到她的倔強，只得跑向了另一邊的屋子，去喊秋兒和嬤嬤了。</br> 洛青舟拿著包子和剩下的兩串糖葫蘆，剛回到小院，突然發現那棵梨樹下，站著一道冰冷的身影。</br> 一襲淡綠長裙，纖腰翹臀，烏發及腰，俏麗冰冷，雙臂抱胸，懷里抱劍，如雕塑一般，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下，一動不動。</br> 那頭上，肩上，胸前的胳膊上，劍上，已落滿了雪花。</br> 洛青舟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只得又拿了一串糖葫蘆，走了過去：“夏嬋姑娘……”</br> “哼！”</br> 少女側過臉，下巴微揚。</br> 洛青舟嘴角抽了抽，只得又重新道：“夏嬋姑娘，求你……吃糖葫蘆。”</br> 少女一把奪走，快步離去。</br> 等洛青舟轉過身看去時，她已經走出了大門，消失在了外面蒼茫的風雪中。</br> 莫名其妙。</br> 糖葫蘆有這么好吃？</br> 洛青舟感到不解，進了屋，從紙袋里拿出了最后一串，放在嘴邊咬了一顆。</br> 酸酸甜甜，將將就就，馬馬虎虎。</br> 不過對于沒有享受過他那個時代千奇百味的人們來說，的確還是可以的。</br> 剩下的他又放進了紙袋，準備晚上給小蝶吃。</br> 外面的路上。</br> 夏嬋走在風雪中，正在聲音清脆地咬著第二串糖葫蘆時，前面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br> 隨即，一群丫鬟和嬤嬤簇擁著一道柔弱的身影，從前面的雪幕中緩緩走出。</br> 夏嬋愣了一下，讓到了路邊。</br> 待走到近處時，秦微墨的目光，忽地看向了她手里的糖葫蘆。</br> 兩米少女，目光相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