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寧靜。</br> 沒有冷風的騷擾,沒有雪花的撩撥。</br> 只有一輪銀月地掛在夜空,安靜地注視著他。</br> 今晚天氣不錯。</br> 不過洛青舟依舊沒敢大意。</br> 一路小心謹慎,如風兒一般,飄飄蕩蕩,很快便來到了鴛鴦樓。</br> 依舊在百米之外的地方停住,望向鴛鴦樓的頂部。</br> 四處飛檐,皆無人影。</br> 時候似乎還有些早。</br> 那名前輩還沒有來。</br> 洛青舟不敢獨自靠近,只得在四周飄飄蕩蕩地晃悠了一會兒,一邊觀察著整個莫城的房屋街道,一邊在黑夜中磨練著神魂。</br> 半個時辰后。</br> 他返回了鴛鴦樓。</br> 飛檐上,那道月白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那里。</br> 銀月如鉤。</br> 那身影朦朦朧朧,似幻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如月光般被烏云遮住,消失無蹤。</br> 洛青舟靠近時,一只雪白的手帕飛出,遮住了閣樓頂部那顆紅色的圓珠。</br> “多謝前輩。”</br> 他停在了距離閣樓四五米遠的地方,并未再靠近,拱手歉意地道:“前輩,在下今晚有事,所以提前來跟前輩說一聲,今晚就不再過來了。”</br> 那月白身影聞言,似乎怔了一下,聲音縹緲地道:“何事?”</br> 洛青舟低頭道:“在下今晚要在家里陪我家娘子,抱歉,前輩。”</br> 話說出口,臉頰卻有些微微發熱。</br> 真實情況是,他今晚要一直待在房間里,等待著某人的臨幸……</br> 月白身影聽了,似乎蹙了蹙眉,沉默下來。</br> 空氣突然變的寂靜。</br> 半晌后。</br> 洛青舟正要告辭,那身影突然又聲音空靈地開口道:“你家里……真的有娘子在等著你嗎?”</br> 洛青舟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她道:“當然。前輩,您……您是不相信我家里有娘子,還是不相信……我家娘子在家里等著我?”</br> 月白身影又沉默了多時,隔著朦朧的光芒盯著他看了片刻,方低聲淡淡地道:“去吧。”</br> 洛青舟沒再多說,拱了拱手,轉身離去。</br> 他得趕快回去。</br> 不知道那狡猾的丫頭什么時候突然就過去了。</br> 月白身影安靜地佇立在飛檐上,看著他漸漸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蹙著眉頭,怔了許久,方收起手帕,身影一閃,消失不見。</br> 洛青舟飄回屋里,魂魄歸竅時,小蝶已經離開了。</br> 小丫頭很拘謹地進了靈蟬月宮。</br> 百靈很熱情地把她拉了進去,然后把她送進房間,關在了屋里,很親切地笑道:“小蝶,在床上繡花哦,累了就睡,我晚點過來。”</br> 小丫頭不敢多問,乖巧地點了點頭。</br> 百靈離開后,又去夏嬋的房間里自言自語了一會兒,方去了后花園。</br> 正在花園里折了一支梅花,放在鼻前細細嗅著時,坐在涼亭里的秦蒹葭突然開口道:“百靈。”</br> 百靈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道:“小姐,你這么早回來了?怎么了?”</br> 秦蒹葭望著亭外池塘里的月光,沉默了一下,道:“你去那里看看,誰在他屋里。”</br> “啊?”</br> 百靈愣了一下,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br> 過了幾秒,方猛然醒悟,連忙道:“哦哦,小姐是說姑爺那里嗎?奴婢馬上就去。”</br> 說完,就拿著梅花,快步出了后花園,心里暗暗納悶:小蝶都不在了,誰會在姑爺屋里呢?難道小姐看到了別人?</br> 想到此,她頓時氣憤起來,加快了腳步,惱道:“臭姑爺,果然是個壞蛋,竟然背著我們偷腥!我倒是要去看看,哪個丫頭竟敢如此大膽!”</br> “嗯?要不要去跟嬋嬋說一聲?”</br> “算了算了,嬋嬋還病著呢,今天又流了好多血呢,要是她知道了,估計今晚又會流血……奸夫**流血,或者她自己,哎……”</br> “臭姑爺!你給我等著!我來抓奸了!”</br> 百靈氣沖沖地出了門。</br> 洛青舟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見時間還早,就點了油燈和蠟燭,打開窗戶,在桌前看書。</br> 看了一會兒,又研墨攤開宣紙,提筆練字。</br> 科舉考試時,文采很重要,但字同樣很重要。</br> 古來中榜者,大多都寫的一手好字。</br> 字如臉面,給閱卷官的第一印象如果不好的話,那么整張試卷的成績都會打上折扣。</br> 如果兩張試卷文采相差不多的話,那么字寫的漂亮者,必定會優先錄取。</br> 如果是殿試的話,甚至還要看個人的整體形象。</br> 如果衣冠不整,或者長的形象猥瑣,那么即便才華第一,成績第一,可能也無法得到該有的名次。</br> 洛青舟記得古時就有那么一個才子,殿試成績第一,才華橫溢,卻因為形象不好,慘被皇帝淘汰和羞辱,何其哀哉!</br> 不過洛青舟對自己的形象倒是不擔心。</br> 而且他現在還只是考舉人。</br> 字練好,書讀好就可以了。</br> 因為練武和修魂的緣故,他此時寫起字來,多了一種文人沒有的精氣神。</br> 每個字仿佛都被灌注了生命力,字體看起來飄逸漂亮多了。</br> 正練著時,忽地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咯吱”聲,像是腳踩在積雪上的聲音。</br> 但是很快又停止了。</br> 這么早就來了?</br> 洛青舟心頭一動,立刻收拾好東西,吹滅了燈,半掩著窗戶,屏氣凝神,在黑暗中等待著,目光緊緊盯著門口。</br> 可是等待了許久,外面都沒有任何動靜。</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忽地站定,靜心定神,神魂出竅!</br> 一道黑影忽地從頭頂飛出,穿過窗戶,靜悄悄地飄上了半空,向著院外俯視而去。</br> 果然是她!</br> 小院門外,貼著院門的地方,站著一道嬌俏的身影。</br> 一襲粉色衣裙,手里拿著一支梅花,正貼著門縫,鬼鬼祟祟地向著院里偷看著,不是百靈是誰?</br> 洛青舟心情有些復雜。</br> 他沒再多看,從屋頂落了下去,鉆進了房間,神魂歸竅。</br> 又等了一會兒。</br> 他悄悄從后門出去,饒了一圈,來到了前門。</br> 百靈依舊貼在門上,眼睛正對著門縫,向著里面偷偷看著。</br> 突然,她身子一僵,感到不對,緩緩轉過頭,看向了后面。</br> 洛青舟悄無聲息地站在她的身后,見她回過頭來,一臉平靜地道:“百靈姑娘,你在干嘛?”</br> 百靈僵了一下,尷尬一笑,轉過身來道:“姑爺,我睡不著,所以想過來找姑爺聊聊天。不過又怕打擾到姑爺了,所以就沒敢敲門。”</br> 洛青舟凝視著她的眸子:“就只是聊天嗎?”</br> 百靈眨了眨漆黑靈動的眸子,一臉天真無邪地道:“是啊,就只是聊天啊,姑爺覺得還有什么呢?”</br> 洛青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br> 沉默片刻,突然道:“不是來陪我睡覺的嗎?”</br> “啊?”</br> 百靈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呆了呆,慌忙雙臂抱胸,滿臉怕怕的表情:“姑爺,別……別這樣,人家……人家真的只想跟姑爺聊天,才不想要被姑爺色色呢。”</br> 洛青舟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靠近了她,把嘴巴伸了過去。</br> 這一次,他沒有抱住她,也沒有把她按在墻壁上。</br> 百靈睜大眼睛,愣了一下,竟下意識地主動撅起了嘴巴,還向前伸了伸,似乎準備迎接他粗暴的親吻。</br> 但是,洛青舟卻戛然而止,突然定在了那里。</br> 百靈:“……”</br>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br> 百靈在呆滯了數息后,慌忙收起嘴巴,向后退了退,靠在了后面的門上,俏臉“唰”地染上了兩抹紅暈,害羞地嬌嗔道:“姑爺……你,你好討厭,不可以……不可以再對人家那樣了。雖然這里沒有人,可是人家還是會叫的……就算你用嘴巴堵住人家的嘴巴,人家也不會屈服的……人家心里一定會反抗到底的……人家……啊!”</br> 不待她說完,洛青舟突然摟住她的纖腰,把她按在了后面的門上,隨即一口親吻在了她的嘴巴上。</br> 整個世界仿佛都變的安靜下來。</br> 親吻足足持續了十余分鐘。</br> 當洛青舟松開她時,她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眼神迷離,全身酥軟,站不住了。</br> 洛青舟低頭盯著她嬌艷如花的臉蛋兒和春水滿溢的眸子看了一會兒,突然彎下腰,把她橫抱了起來。</br> 然后原路返回。</br> “姑……姑爺,你要干嘛?”</br> 百靈軟綿綿地被他抱在懷里,沒有任何掙扎,只是羞紅了臉,滿臉害怕和羞答答的表情,兩只纖柔的胳膊還抱著他的脖子。</br> 洛青舟抱著她,從后院進門,進了屋子。</br> 走到房間門口時,他遲疑了一下,又轉過身,向著小蝶的閨房走去。</br> 每次同房時都被下藥,或許那個房間也有古怪。</br> 他今晚決定換個房間。</br> “姑爺,不可以……不可以色色……”</br> 當洛青舟抱著她進了房間,把她放在小蝶的床上時,她慌了,開始掙扎起來。</br> 洛青舟把她的兩只手按在頭頂上,壓在她的身上道:“百靈姑娘,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掙扎嗎?”</br> 隨即又意味深長地道:“今晚我想清醒著,想主動點,可以嗎?”</br> 百靈睜大眼睛,愣了一下,慌忙羞紅著俏臉搖頭:“不可以,不可以,姑爺不可以對人家色色……小姐還沒答應……還沒答應讓人家做姑爺的通房小丫頭呢。”</br> “唰!”</br> 洛青舟直接解開了她腰間的衣帶,抽了出來,然后把她的兩只手在了頭頂上,平靜地道:“沒關系,我們先斬后奏。”</br> “嗚嗚,姑爺,不要……人家害怕……人家怕疼……”</br> 百靈嗚嗚地哭了起來,卻沒有眼淚。</br> 洛青舟沒再理她,直接把她翻過身,讓她爬在了床上,然后從后面褪下她的外衣,開始解著她后背上的褻衣細繩。</br> 直到此刻,她依舊只是帶著哭腔楚楚可憐地或者說是裝模作樣地求饒,但卻并未反抗。</br> 洛青舟眸中露出了一抹疑惑。</br> 猶豫了一下。</br> 他手指輕輕一拉,那褻衣的繩結被解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