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br> 窗外似乎有風掠過。</br> 洛青舟驟然感到全身一寒,心頭一凜,轉頭向著窗戶看去。</br> 剛剛還關閉的窗戶,此時,卻已經打開。</br> 窗外,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站著一道冰冷的身影。</br> 洛青舟正要扯下粉色褻衣的手,忽地一僵。</br> “嗚嗚,姑爺……不要,人家不要……”</br> 百靈曲著腿兒,跪爬在床上,彎著腰兒,翹著臀兒,嘴里嗚咽著。</br> 窗外身影,一動不動。</br> 但那股寒氣,卻比風雪還要冷。</br> 洛青舟在僵了數十秒后,又重新把剛剛才解開的褻衣細繩系了起來。</br> 百靈愣了一下,立刻停止了嗚咽,扭頭看著他,哭腔突然變成了驚訝和疑惑:“姑爺,你怎么又系起來了?”</br> 然后,她看到了窗外的身影,怔了一下,突然又嗚嗚哭了起來:“姑爺,不要啊……求你,不要再對人家色色了啊,人家寧死不屈,寧死不屈啊,嗚嗚……”</br> 洛青舟默默地幫她系好,又默默地幫她穿上了外衣,又默默地解開了她手腕上的衣帶,重新系回到了她的纖腰上……</br> 然后,默默地退出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br> 關上房門和窗戶。</br> 然后脫衣上床,裹在了被子里。</br> 過了片刻。</br> 院里突然傳來了百靈幽幽的聲音:“姑爺,我走了……今晚姑爺中止了對人家色色,人家就原諒姑爺了,若是還有下次……哼,人家就哭鼻子!”</br> 說完,跺了跺腳,腳步聲漸漸遠去。</br> “吱呀……”</br> 院門開了,又關了。</br> 洛青舟依舊躺在床上,裹著被子,一動不動。</br> 許久之后。</br> 他方小心翼翼地扭過頭,看向了窗口。</br> 窗戶依舊關著。</br> 外面靜無聲息。</br> 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依舊沒有任何聲音。</br> 他終于松了一口氣,后背已是冷汗涔涔。</br> 望著頭頂的幔帳,他陷入了沉思。</br> 從剛剛的試探來看,事實已經毋庸置疑了。</br> 若不是夏嬋突然出現,他剛剛就已經把她全身的衣服脫光了。</br> 可是,她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抗。</br> 平時抱她一下親她一下也就算了,剛剛可是來真的,但是,她卻是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br> 如果同房的不是她,那怎么可能?</br> 雖然她性格古靈精怪,大大咧咧,但絕對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人脫光衣服和強睡。</br> 從秦家人對她的態度來看,她絕不簡單。</br> 而且她與夏嬋一樣,都是秦大小姐的侍女,夏嬋那么厲害,她也絕對不可能柔弱的任人宰割。</br> 所以,她剛剛那番任他欺負的態度,只有一個原因。</br> ——她已經與他同房過,本就是他的人了。</br> 之所以到了這種情況還要隱瞞,除了事實擺明后兩人不好相處以外,還關乎著秦大小姐和秦府的名聲。</br> 所以這件事,即便大家都知,也都要繼續裝傻下去。</br> 而如果他想要和小蝶繼續在這里安安穩穩地待下去的話,那也必須要繼續陪著她們裝傻。</br> 雖然有些屈辱,但人要活著,誰沒有過屈辱呢?</br> 更何況,他覺得自己并不吃虧。</br> 至少比在成國府整日提心吊膽,吃不飽穿不暖,還整天被羞辱要強吧?</br> 心頭胡思亂想著。</br>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br> 時間還未到凌晨。</br> 洛青舟實在沒有困意,想了想,起身坐好,靜心定神,神魂出竅。</br> 與其浪費時間亂想,還不如抓緊時間修煉。</br>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br> 神魂從頭頂一躍而出,飄飄蕩蕩地穿過窗戶。</br> 剛要升上屋頂,突然看到以小院門口為中心,方圓十余米所有的范圍,皆飄浮著一層淡藍色的冰晶,連地面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晶。</br> 仿佛一個寒冰小世界,看一眼便令人感到通體冰寒!</br> 洛青舟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升到高處,向著門外看了一眼。</br> 果然,門口站著一道窈窕纖美的冰冷身影。</br> 依舊雙臂抱胸,懷里抱劍,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仿佛黑夜里的雕像。</br> 還沒走嗎?</br> 站在門外干嘛?</br> 洛青舟心頭疑惑,沒敢再出去,只得穿過房頂,飄回到了屋里,神魂歸竅。</br> 下了床,穿上衣服。</br> 打開窗戶,看向外面。</br> 那空氣中飄浮的淡藍色冰晶,和地面上覆蓋的冰晶,皆消失不見。</br> 不是消失不見。</br> 只是神魂可見,肉眼難見。</br> 那是一種個人自帶的氣息,或者說是氣場。</br> 譬如說氣血旺盛的強大武者,遠遠看到便是血紅一片,仿佛火焰燃燒。</br> 只是洛青舟沒有想到,那冰冷的少女竟然連氣場也是寒冰。</br> 難怪每次見到她,都感到全身發寒。</br> 百靈說她十步之內,瞬息而至,百發百中,出劍必封喉,恐怕與這也有關。</br> 剛剛看到的冰晶范圍,也恰好是十余米左右的范圍。</br> 不過……</br> 她這么厲害,怎么還會肚子疼,還會痛經?</br> 按說武者煉體之后……</br> 等等,從剛剛神魂所見,她好像并不是武者!</br> 幾乎連一點血紅氣光都沒有。</br> 但如果不是武者的話,她怎么會有那么快的劍,那么快的速度呢?</br> 看來那少女的秘密,不少啊。</br> 就如百靈那丫頭,看著天真爛漫,單純無邪,柔柔弱弱,每天被他欺負和強吻,實則鬼心思多著呢,說不定還是個扮豬吃虎的高手!</br> 不是有一句話嘛。</br>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br> 百靈那丫頭恐怕就是這般。</br> 今晚的試探,說不準是誰試探誰呢。</br> 洛青舟在屋里想了一會兒,走了出去,先去廚房生了爐子。</br> 待炭火燃燒起來后,他正要出去,目光看到了旁邊的兩只小板凳,想了想,把其中一只拿過來,放在了火爐前,另一只拿了放在了最遠的角落里。</br> 這才出去,在小院里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睡不著啊。”</br> 說完,徑直過去,打開了院門。</br> 門外,少女抱著劍,依舊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見他開門,身子微微側了一下,別過臉,看向別處,冷若冰霜。</br> “咦,夏嬋姑娘,你怎么站在這里?有事嗎?”</br> 對于剛剛在房間里發生的事情,他選擇了遺忘。</br> 夏嬋依舊冷著俏臉,一言不發。</br> 洛青舟見她臉色有些蒼白,讓開身子道:“外面冷,進屋烤會兒吧,爐子生燃了。”</br> 見她依舊不動,只得又道:“求你……”</br> 這兩個字剛說出,少女頓時冷哼一聲,立刻轉過身,進了屋,走進了廚房。</br> 洛青舟嘴角動了動,關了院門,對著廚房道:“夏嬋姑娘,你先烤著,我去給你倒杯熱水。”</br> 等他端著熱水回到廚房時,那冰冷的少女已經抱著劍,在火爐旁邊的小板凳上坐好了。</br> 同時,另一只原本放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也放在了旁邊。</br> 依舊與她不遠不近,隔著一個人的位置。</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熱水遞了過去,道:“夏嬋姑娘,喝水,熱的。”</br> 少女別過頭,不理他。</br> 洛青舟只得端著水坐下,又看了她一眼,問道:“這么晚了,怎么還站在外面,又睡不著嗎?”</br> 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br> 洛青舟也懶得再浪費力氣和心思自言自語了,端著水,看著火爐里通紅的炭火,想起了修煉的事情。</br> 屋里陷入了寂靜。</br> 只有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聽著格外清晰。</br> 水快涼時,洛青舟又遞了一次:“夏嬋姑娘,喝水。”</br> 他沒有再求。</br> 愛喝不喝。</br> “夏嬋姑娘,時候不早了,該回去睡覺了。”</br> ……</br> “你身子不舒服,還是快些回去吧。”</br> ……</br> “那個,我有些困了,明日還要早起讀書,要不你自己坐著,我先回屋睡覺了?”</br> “哼!”</br> 少女終于出聲,別過臉來,雙眸冰冷地盯著他。</br> 洛青舟只得又道:“好吧,那我再陪你坐會兒。”</br> 這一坐,便是天亮。</br> 洛青舟連打了幾個哈欠。</br> 黑夜退去,少女終于起身,在經過他旁邊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腳竟然一下子絆到了他屁股下的板凳。</br> “砰!”</br> 洛青舟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br> 轉頭看去時,那冰冷少女已經出了廚房,快步消失在了外面的小院里。</br> “這就是陪她坐了兩晚的報答嗎?女人的心,果然不可捉摸。”</br> “好吧,也可能是輕薄百靈的懲罰。”</br> 洛青舟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熄了爐火,回到房間睡覺。</br>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晌午。</br> 吃完飯,正準備去湖底石室里修煉時,珠兒氣沖沖地出現在了門口,板著臉道:“姑爺,答應夫人的事情,你忘記了嗎?小姐今天等了你一早上,你太過分了!”</br> 洛青舟這才想起,今日該去二小姐那里了。</br> “抱歉,昨晚沒睡好,今早起來晚了。”</br> 洛青舟道歉,只得道:“那我現在去,方便嗎?”</br> 珠兒氣憤地道:“小姐身子弱,每到這個時候都要午休的。”</br> 洛青舟“哦”了一聲,正要說“那算了”時,這小丫鬟又瞪著他道:“就因為要等姑爺,小姐一直在書房,不肯去休息,姑爺還在磨蹭什么?還不快去?”</br> 洛青舟沒再多說,出了門。</br> 珠兒跟在身后,紅著眼圈地嘀咕著:“小姐怕姑爺又不進屋,站在外面不舒服,還專門為姑爺準備了鋪著毯子的椅子……還把自己的暖手爐準備好,一只捂著,準備給姑爺用……還親自去廚房給姑爺做了點心……小姐昨晚又咳了好多血,本來今天該躺在床上的,可是想到姑爺要去,所以很早就起來,在書房等著了……”</br> 說到最后,小丫鬟的眼淚頓時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止不住地掉落下來。</br> 洛青舟蹙了蹙眉,默默地向前走著。</br> 快到時。</br>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轉頭問道:“珠兒姑娘,我可以問一下嗎?二小姐……她患的是什么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