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不是防盜門,汪老大也是心急,使出了自己百分之三百的力量,一腳就踹開了門。</br> 言昔一心都撲在音樂上,靈感來了基本都不會睡,直到寫出了自己想要寫的詞曲才會停下來。</br> 也因為如此,言昔身邊的工作人員都知道他這個習慣,在他寫完詞曲后,都會等著他休息好從休息室出來,尤其汪老大,對言昔照顧得無微不至,當做親生兒子來對待了。</br> 一般言昔休息他比任何人都看重,這次竟然在言昔剛睡沒多久就踹門?</br> 跟在經紀人身后的工作人員跟著經紀人進去,沒見過經紀人這個狀態的幾個工作人員神色也慌張起來:“汪老大,出了什么大事?”</br> 汪老大沒時間回答,踹開門之后就繞到里屋的臥室,里屋只有一張床。</br> 汪老大踹門那么大的響聲,言昔就算睡得再死也聽到了,他此時正坐在床上,頭微微低著。</br> 聽到人進來,他略微抬頭,露出了略顯青黑的眼底,還有凌亂的呆毛:“怎么了?”</br> 他往后面靠了靠,看向汪老大,聲音懶洋洋的,精神明顯不振。</br> “你還睡得著?”汪老大急匆匆的走到他面前,“快看微博!”</br> “微博怎么了,”言昔在床邊找了找,沒看到自己的手機,“我手機應該在外面。”</br> 汪老大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再不看微博,你爸爸都要被人給罵死了。”</br> 一說完,言昔本懶洋洋的動作一頓。</br> 他猛地抬頭,看向汪老大,疲憊的臉瞬間清醒,手上的被子一掀,連外套都沒拿,直接跑到外面去找手機了。</br> 原本斯文俊雅一心只為音樂的少年忽然變成了這樣,汪老大身后跟著的幾個音樂室的工作人員愣了愣。</br> 而原本急到不行的汪老大卻忽然淡定了,他伸手,整了整因為奔跑而凌亂的發型跟衣服。</br> “汪老大,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忽然又不急了?”幾個人望向汪老大。</br> 汪老大側頭,看了問話的人一眼,忽然笑,看起來心情挺好:“這會兒該急的應該不是我,是言昔了,娛樂圈……將有一場大地震。”</br> 大地震?</br> 這會有什么一場大地震?</br> 汪老大在娛樂圈算得上頂級經紀人了,連他都說的地震一定不會小……</br>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忽然想起了汪老大說的微博,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微博翻看。</br> 汪老大正說著,兜里的手機響起,是本市的一個未知號碼。</br>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接起。</br> 手機那頭是秦修塵工作室的人,見電話很快都被接起,工作室打電話的人立馬朝工作室的人比了個靜聲的手勢,并十分有禮貌的開口:“您好,請問您是汪經紀嗎?我是秦影帝工作室的工作人員,想要跟您解釋一下微博上……”</br> 一聽是秦影帝工作室的人,汪老大連忙開口,“抱歉,是不是給你們帶來煩惱了?放心,我已經找到言昔了,這件事應該馬上就能解決。”</br> 汪老大話說的有條有理,并解釋言昔已經在看微博了,語氣很快也十分客氣。</br> 又接連解釋了好幾句之后,雙方才掛斷電話。</br> 秦影帝工作室,聯系汪老大的人開的是免提,圍坐在身邊的人都聽清了。</br> “我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拿著手機的人一連茫然的抬頭,汪老大沒有想象中的生氣就算了,還非常和藹的讓他們不要擔心,言昔已經在解決這件事了?</br> 這怎么聽怎么都有些詭異。</br> 但對于秦影帝的工作室來說是一件好事。</br> 畢竟在娛樂圈混的都知道言昔不簡單,各方面比秦影帝都要干凈,沒人能扒出來言昔背后的人。</br> 要是真硬碰硬,這次不只秦苒,秦修塵也會討不了好。</br> “我先打電話給秦影帝通知他們這件事。”工作人員想不通,索性也不想,直接把這件事告訴了經紀人。</br> M洲,經紀人接完電話,也松了一口氣,他看向秦修塵,“言天王那邊說要解決……小侄女跟言天王關系也太好了吧……”</br> 這都能無條件相信?</br> 經紀人看著秦修塵,微微陷入沉思。</br> **</br> 京城這邊,言昔已經順著自己的微博點到了熱搜。</br> 超話區已經更新了一條新的通稿——</br> 【事情鬧這么大,在節目中跟秦苒關系很好的言天王卻一直沒有表示,這背后究竟表示著什么?</br> 大家請看幾張圖,這是最早秦苒在京協參加完考核之后,也爆發出一場抄襲戰爭,還因此污蔑一個京協的一個小姐姐。這件事我相信很多人不知道,因為爆發之后沒有幾天,網上所有關于秦苒的視頻跟照片都被人刪的干干凈凈,我也是找了技術小哥才找到幾個當時的圖片。</br> 為什么要把當時考核視頻跟秦苒的照片刪掉?博主猜測,因為心虛,她怕被人查出來抄了江山邑大神的作曲跟編曲。</br> 為什么言天王不發聲?節目中言天王看起來跟秦苒關系那么好,此時卻一句話都不說,應該是被惡心到了,畢竟作為朋友還光明正大的拿著朋友的歌參加比賽……】</br> “自己都是抄襲的,還好意思因為這首歌把其他人趕出京協?”</br>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罵她?我希望有人站出來打她!”</br> “……”</br> 言昔看完這個,沒有說話,直接切回主頁,發了一條微博——</br> v言昔:不存在抄襲,那首曲子本來就是她自己作曲。</br> 發完之后,他拿了耳機,切回去聽了秦苒的小提琴原曲。</br> 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按照年限從放著一堆的手稿中拿出了兩張紙,坐在地上好半晌沒有說話,眼白略微泛著血絲。</br> “怎么了?”汪老大拿著手機走過來,感覺言昔略有異樣,不由一頓。</br> 言昔頭往后仰了仰,他拿手遮住了眼睛,“知道《歸寂》為什么從來不打榜,也沒放入專輯嗎?”</br> 也不等汪老大回答,言昔目光飄散,“因為這首歌她改編過一次,第一次是在四年前的七月八號發給我的,就是她在京協拉的那首小提琴,就是這首。”</br> 他把一張曲譜遞給經紀人看。</br> “十天后,我填好了詞,她又重新發了改編版的曲子,就是《歸寂》。”言昔把另一張原譜遞給經紀人。</br> 汪老大對言昔跟江山邑之間的關系不清楚,他看了看手中的兩張稿子,都是言昔用手抄下來的,“歸寂……應該是你第一張黑暗風吧?”</br> “她當時改編之后,直接發給了我,什么話也沒說,”言昔目光轉向窗外,“音樂最騙不了人,我猜測到她當時應該經歷了什么事,因為改編后的《歸寂》就像是……”</br> “死亡。”言昔轉回目光,一雙黑漆漆眸子盯著汪老大。</br> 這首歌是江山邑寫給自己的,自那以后,言昔就感覺到江山邑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樣,這首歌他一直不愿意對外放,大概就像是他跟江山邑的某種約定。</br> 汪老大點點頭,他坐在言昔身邊,“真的想不出來,大神當時多大,16?15?”</br> 他想不出來,這樣的年紀能經歷什么。</br> 言昔沒有說話,他切回手機主頁面,給秦苒撥了一個電話。</br> 電話那頭,秦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說。”</br> “我看了你在京協的那場小提琴,恭喜。”言昔輕聲開口。</br> 秦苒那邊,也頓了一下,大約兩三秒之后,她才往墻上靠了靠:“謝謝。”</br> 能在表演賽上,把四年前最初的曲子重新撿起來,就等于是放下了那段往事。</br> 秦苒站在走廊邊站了好一會兒,看著手機好半晌,才笑了笑,重新走回實驗室。</br> 自然不知道。</br> 物理實驗室門外,程雋的車半個小時前就停在了這邊,他沒下車,只坐在駕駛座上,眉睫垂下,低頭看著手機的顯示頁面。</br> 《歸寂》</br> 作詞:言昔</br> 作曲:江山邑</br> 編曲:江山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