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伸手接過來拆開。</br> 她慢吞吞的把里面的信件打開，有好幾張紙，她隨手抽出來一張從上往下看著，是她論文的原文。</br> 身側站著的葉師兄看她這不緊不慢的動作有些忍不住了。</br> 哪有人手SCI論文的信件還這么淡定？</br> 他伸手把秦苒隨手放在桌子上剩余的紙張全都拿出來，從中間抽出論文分類的紙張：“小師妹，我幫你看看你論文分在幾……”</br> 葉師兄還挺興奮的，只是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br> 旁邊，左丘容雖然正在整理手邊的實驗器材，耳朵卻一直在聽秦苒這邊的動靜，葉師兄好半晌沒有說話，她不由側過神。</br> “小師妹，”葉師兄舉了舉手中的信，語氣幽幽，“你知道你分在了幾類嗎？”</br> 秦苒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重新打開電腦，抬頭看向葉師兄，目光清冷。</br> “一類！”做研究的人向來淡定，寵辱不驚，葉師兄這會兒卻有些忍不住的激動，他幾步走到秦苒桌子面前，把這張紙一把拍在秦苒桌子上，“你不是說這是你的第一篇論文嗎？怎么就直接分到了一類？！”</br> 現在物理界統一陷入了瓶頸期，每年的研究論文說來說去就是那些，有質量的研究報告越來越少。</br> 一類論文更是鳳毛麟角。</br> 能給物理實驗室爭取來資源的，葉師兄覺覺得這小師妹的第一個研究論文肯定不錯，但也沒想到直接分到了一類論文。</br> 兩人不遠處，左丘容驚訝的整個腦子都要炸了。</br> 葉師兄還在激動的跟秦苒在說些什么，左丘容卻沒法再聽下去了，秦苒不但寫出來了SCI論文，還是一類論文，想到這之前她還因為自己的論文被廖院士夸獎而沾沾自喜……</br> 左丘容抿了抿唇，直接拿著實驗器材進去。</br> 實驗室一向很安靜，葉師兄聲音沒控制。</br> 最里層的廖院士自然也聽到了。</br> 秦苒論文被收錄他知道，不過并不在意，廖院士在SCI期刊是有專欄的，他的文章影響因子達到10的也有不少。</br> 眼下聽到葉師兄的說一類，他也愣了一下。</br> 一類論文，影響因子最少也是能達到9的，物理是個實事求是學科，能讓編輯部給了大版面去宣傳，這論文至少會有些新的東西。</br> 若是以往，廖院士可能會出來看看。</br> 只是此時他卻沒時間。</br> 他電腦顯示著聊天頁面。</br> 廖院士：【52%，你確定？】</br> 他伸手推了下自己的金絲邊眼鏡，原本冷淡的臉也難得帶了些情緒。</br> 對面的回復也很快：【我把實驗內容發給你，還有構圖，這個人好像是你們花國人，我剛從M洲研究院找出來的研究。】</br> 【可真行，因為你們，物理界要出新一輪大動靜了。】</br> 回復完之后，又很快發了個實驗過程出來。</br> 廖院士一手按著眼鏡，一手看這實驗內容。</br> 這上面大多數都是專業用詞，他看得很流暢，很快就看到了最后的實驗論證結果——</br> 52%。</br> “轉化率過了50%……”廖院士從頭看了一遍，然后猛地抬頭，他把這份文件打印出來，直接在反應堆上再次添加實驗。</br> 外面，葉師兄感嘆完秦苒的論文，就做起了正事，“小師妹，我們把今天上午的反應堆研究結論寫完。”</br> 實驗室分化成了兩部分。</br> 秦苒葉師兄在總結研究結論，里面廖院士在做52%反應堆的能源利用率實驗。</br> 晚上十點半。</br> 葉師兄把最后一份數據庫傳給了秦苒，“小師妹，我記得你住校外吧？”</br>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點半了，你先回去吧。”</br> 秦苒把電腦蓋子合上，她抬頭，望著實驗室的天花板，臉上露出點煩躁的表情，才把拉鏈一拉，背包利落的往背后一甩，禮貌的跟葉師兄告別，“研究結論還剩一點，我明天弄好，星期一再給你。”</br> 兩人道別。</br> 葉師兄也沒有馬上走，他靠著自己的桌子坐著，看著玻璃窗外，秦苒已經換好衣服離開了。</br> 她背影清瘦，就是還能看出來有點煩躁。</br> 是被之前那亂七八糟的記錄表格煩的。</br> 若不是認真的看完秦苒一點一點把那數據整理好，葉師兄都有些沒法相信她能這么有耐心。</br> 葉師兄收回目光，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才往實驗室里面走。</br> 實驗室最里面一層，左丘容還跟廖院士在研究實驗。</br> 兩人的表情都看得出來激動。</br> “廖院士，實驗室有新的進展了？”葉師兄看向廖院士。</br> 實驗室安靜，廖院士嘴邊難得帶了一絲笑，“沒錯，寫出這個研究的人……我去問他們有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br> 廖院士走到自己的桌子邊拿了手機。</br> 左丘容不由轉身，她看向葉師兄，“葉師兄，你一下午加一晚上都在跟小師妹寫研究結論，不知道物理界出了反應堆利用率的新數據，52%的利用率，里面對器材壓縮空間進行了整改……葉師兄，你錯過了廖院士的下午晚上的實驗過程，真是可惜。”</br> 她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推崇。</br> 說完后，她淡淡看葉師兄一眼。</br> 實驗室內誰也不想錯過一級研究員的新型實驗研究。</br> 然而，左丘容卻沒在葉師兄臉上看到半點黯淡。</br> 葉師兄越聽越覺得左丘容說的內容有點耳熟，他一連處理了十幾個小時的數據，此時也有些頭暈的捏了捏眉心，“師妹，你能不能把那個實驗給我看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