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容拿了幾張紙遞過去。</br> 葉師兄從上往下看了一眼,驗證了自己的想法。</br> 左丘容一下午就沒出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沒有告訴外面的兩人廖院士手里有了新的研究,廖院士也忙著自己的研究,兩人忘了秦苒的一類論文。</br> 只有葉師兄從頭到尾看了秦苒的論文。</br> 看完左丘容遞給自己的紙,葉師兄臉色有些怪異。</br> 左丘容一直對秦苒這么忌憚,葉師兄現在能理解了,小師妹,確實可怕。</br> 他看了眼正在拿電話的廖院士,不由張了張嘴:“廖院士,您不用打電話了。”</br> 廖院士偏了偏頭,看向葉師兄。</br> 葉師兄拿著手中的紙,定定開口:“這個實驗內容,就是小師妹投稿到SCI期刊的論文。”</br> 他身邊,左丘容好不容易帶了點愉悅神色的臉,一點、一點僵硬。</br> **</br> 車上。</br> 秦苒靠著副駕駛后座,眼睫垂下,眼瞼下面有些微微的青色。</br> 她上來的時候眉宇間還帶著顯而易見的燥意。</br> 這會兒倒是消散了很多,垂著的眉眼倒是少見的安靜。</br> 車窗外燈火闌珊。</br> 安靜的車內手機鈴聲忽然響起。</br> 只響了一聲就被程雋直接按掉,是秦苒的手機,打電話的是陸照影,他想了想,把車停在路邊。</br> 又拿著自己的手機下了車,給陸照影撥了個電話。</br> “什么事?”他靠著車門,隨手點了根煙,語氣散漫又敷衍。</br> 那邊的陸照影頓了一下,“我不是打給秦小苒的?算了,都一樣,你告訴秦小苒,讓她別忘了我們明天早上十點約好的見面?”</br> “見什么面?”程雋伸手彈了彈煙灰,他抬頭看馬路對面的路燈,神情懶散。</br> “就我媽,死活都要見她,”陸照影那邊,正靠在床頭,腿上還擱著臺電腦,他扯了下自己額前的紫毛,語氣幽幽,“雋爺,說起來你是不是跟我爸說了些什么……”</br> 從他回京城后,就莫名其妙的被陸家人拉回去培訓接班。</br> 程雋走到垃圾桶邊,把煙按滅,挑眉:“沒有,不是我,掛了。”</br> 說完,也不給陸照影反應的時間,直接把電話掛斷,然后重新回到駕駛座,啟動車。</br> 這一番動靜,秦苒也差不多醒了,她靠著車窗,扯了扯身上的黑色毛毯,語氣還帶著些鼻音,“是陸照影?”</br> “是他。”程雋把車開到大路上,修長的手指敲著方向盤。</br> 實驗室到公寓也不遠,秦苒醒了就瞇繼續睡,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br> 微信上倒有不少信息,葉師兄的有,南慧瑤褚珩他們的也有,還有高中幾個同學的消息……</br> 秦苒往下翻了翻,最后停在了秦陵的微信上。</br>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她中午發過去的程雋的錄屏。</br> 秦陵還沒回。</br> 秦苒手指敲著手機屏幕,略微思索。</br> 直到下了車,秦苒還有些不在狀態。</br> 程雋抬手按了一下電梯的門,看她一眼。</br> “不是,”秦苒將手機一握,輕輕敲著下巴,不緊不慢的開口:“小陵可能又覺得你菜?”</br> 這么晚沒什么人,電梯門很快就開了。</br> 程雋繼續看她,沒出聲。</br> **</br> 翌日。</br> 星期六。</br> 早上七點,秦苒起床。</br> 蹲在窗邊的程木聽到聲音,不由往后看了看,詫異:“秦小姐,你這么早就起來了?”</br> “嗯,”秦苒按了按眉心,她走到飲水機邊倒了杯溫水,“我先去一趟云錦小區。”</br> “好,”程木去廚房把秦苒的早飯端出來,“雋爺早上六點就去博物院了。”</br> 程雋早上六點就出發去了博物院,冬天冷,他早上起來沒有叫秦苒,只是吩咐程木到了點把她送到陸照影他們約好的地點。</br> 程木以為秦苒要九點才醒,沒想到她七點就起來了。</br> 廚房還有一份程金的早餐,程金今天不上班,起來的比平常要晚,程木把他的那份早餐直接端給了秦苒。</br> 秦苒吃完,就去換衣室穿了件外套,又拿好圍巾出來。</br> 在柜子邊轉了轉,拿了串鑰匙。</br> “秦小姐,你今天要自己開車?”程木拿著水壺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秦苒一邊換鞋,一邊把圍巾掛在了脖子上。</br> 秦苒抬了抬眼:“是啊,有問題?”</br> “可……”程木張了張嘴。</br> “我走了。”秦苒朝后面懶散的揮了揮手,拉開門出去。</br> 程木剩余的半句話才吐出來:“可雋爺說你開車太危險了……”</br> 他看著被秦苒關上的大門,沒敢說什么,只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翻出程雋的微信號,發了一句話過去。</br> 發完之后,程金拖著步伐從樓下上來,直奔廚房。</br> 一分鐘,程金從廚房出來,問程木:“我早餐呢?”</br> 程木拿著水壺裝死。</br> **</br> 星期六,早上并不堵車,秦苒八點不到就站在了秦漢秋門前。</br> 她扯下了圍巾,伸手敲了敲門。</br> 沒幾秒鐘,門就開了。</br> 開門的是阿文,他看到秦苒,面色一變,“小姐?”</br> 他似乎是熬夜了,眼睛有些血色。</br> 秦苒“嗯”了一聲,然后看向他身后,“小陵他們呢?”</br> 整個屋子有些不同于尋常的安靜。</br> 她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br> “是小姐來了嗎?”秦管家立馬從大廳里面出來,他面色看不出與以往有什么不同,讓阿文走到一邊,“快進來,阿文,去給小姐泡茶。”</br> 他側身,讓秦苒進來。</br> 阿文什么都沒說,直接去廚房給秦苒泡茶。</br> 秦苒坐在了沙發上,她圍巾還掛在脖子上,接過阿文遞過來的茶,冰涼的手漸漸有了些許溫度,“這里就你們兩個人嗎?”</br> “二爺出去買菜了,剛剛才走,小少爺跟庫克老師一起去學習了,”秦管家笑了一下,他眉眼溫和的看向秦苒,“您要留下來吃飯嗎?二爺回來看到你一定很高興。”</br> 秦苒沒說話。</br> 她只是端著茶杯,低眸看著杯子里綠色的茶。</br> 周邊的氣勢一下子沉下來,秦管家臉上的表情也一點一點開始崩潰。</br> 就在他要繃不住的時候,秦苒忽然笑了一下,她把茶杯放下,直接站起來:“我就不吃飯了,待會兒還要見一個朋友。”</br> 把秦苒送出了門。</br> 秦管家才靠著門慢慢滑下來,他伸出滿是溝壑的雙手,捂住了臉,神色有些激動。</br> “秦管家,您怎么一點也不跟小姐說?”阿文眼睛發紅。</br> “六爺要晚上的飛機才到京城,這個時候沒人主持大事,你要我怎么跟小姐說?”秦管家搖頭,他放下手,眼眶紅了,“你沒聽小少爺說了,她現在忙著自己的研究實驗,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小陵現在還在手術室,情況不知如何,要是被她知道了,她還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br> 秦管家再傻,也知道秦苒真正看重的是誰。</br> 此時換成秦漢秋或者秦修塵任何一個人都好,偏偏是秦陵。</br> 連一直老實巴交只想著搬磚的秦漢秋,都變得秦管家不太認識了,秦管家難以想象,這件事要是被秦苒知道,她會弄出多大事來。</br> 京城水這么深。</br> 秦陵這件事背后肯定有秦四爺的運作,秦四爺背后是歐陽家……</br> 秦管家靠在門上,平定了很久,才站起來,“你把電腦帶上,我們去醫院。”</br> 阿文拿了電腦。</br> 秦管家直接拉開門。</br> 門外有一道身影,逆著光,秦管家只能感覺到她身上冰凌的氣息。</br> 秦苒伸手,把圍巾往下拉了拉,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看著秦管家,深邃空寂,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黑發搭在眉骨上,極具寒意:“哪個醫院?”</br> 她神情狀態太不對勁了。</br> 秦管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研究院附屬醫院……”</br> “是你們家那個秦四爺?”秦苒看秦管家一眼。</br> 秦管家面色一變,“不是!”</br> 秦苒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直接走向電梯,黑色的風衣劃過一道弧度,眸色凜冽。</br> 秦管家連忙追上去,“小姐,六爺要下午才會回來,你的安危同樣重要,別沖動行事!秦家嫡系折騰不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