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總結的是地下反應堆報告。</br> 地下反應堆在那里這么多年,國內外無數研究團隊都來考察過,都沒有找出來什么東西。</br> 反應堆發現人確實留下了不少研究結果,只是都是一堆代碼類的文字。</br> 這么多年方震博等人不止一次請過研究歷史的人來猜測這些毫無頭緒的符號代碼,但依舊毫無所獲。</br> 反應堆開啟一次都有消耗能量,所以能申請進去的人不多。</br> 每次進去的人大多數人都漲了見識,真要說寫出什么有用的實驗報告,很少。</br> 尤其近幾年更少。</br> 對于反應堆能夠控制反應能量沖擊的位置金屬依舊沒有頭緒。</br> 元素周期表上已有的元素找不到任何一種能有與之對應,周期表即便沒有被填滿,未來的周期表的新元素是需要人工實驗室造出來。</br> 這是所有人對那位留下反應堆的前輩毫無頭緒的原因之一。</br> 化學實驗室不乏有人取材想要合成元素,只是利用同位素在地球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合成的材料。</br> 然而秦苒的這份報告沒有提金屬,她從頭到尾說的只有一個其他人從未注意過的方向——</br> 壓力平衡。</br> “這確實是研究方向,或許寧前輩想要留給我們的就是這個,”路院士看向廖院士,他看著廖院士,“我們需要回研究院確認。”</br> 路院士今天來實驗室,就是因為聽廖院士說那個寫出52%能源轉換率的人在他的實驗室,才想要來這里認識一下。</br> 聽完,廖院士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翻著這份觀察報告。</br> 看完之后,他才把報告收起來,伸手按著眼鏡。</br> 一手解著防護服的口子,一邊跟葉師兄說話;“我跟路院士先回研究院開緊急會議,你跟小師妹準備一下,我們可能隨時讓你們來研究院。”</br> 聽著廖院士的話,葉師兄有些懵的看向對方:“去研究院?”</br> “反應堆新研究方向,”路院士沒廖院士那么中規中矩,他伸手拍拍葉師兄的肩膀,“那反應堆的研究方向是你跟你小師妹寫的吧?等我們討論出來,可行的話,你年底的評估能達到研究院四級……”</br> 他說完,就跟廖院士兩人匆匆出門,一邊走還一邊討論。</br> 秦苒一直在實驗室二層邊緣的做微型實驗。</br> 被玻璃隔開的最外面一層,葉師兄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br> 研究院的研究員都是分級的,但每年年底都有一個標準評估,達到了評估標準的才能被評為研究員。</br> 只是研究院那么多人,研究員四級雖然是最低標準,但也是很多人努力了十年都不一定達到的標準</br> 作為普通學員,別說做出有用的研究很少,就真有人做出了什么研究,大部分功勛都是掛在頂頭教授或者其他人身上。</br> 葉師兄也才當學員幾年,想要成為正式的研究員最少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熬資歷。</br> 眼下廖院士說他有可能今年年底能成為正式的研究員。</br> 葉師兄抬頭,愣愣的看向秦苒。</br> 對方正放下手中測定儀,瞇著眼若有所思的往這邊走。</br> “小師妹,”葉師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份觀察報告,你寫了什么啊?”</br> 秦苒從思緒里回過神來,她抬了抬眸,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反應堆我觀察過,里面有個東西我不確定,回家查了一下資料才確定那是壓力平衡,寫了幾個壓力平衡。”</br> 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一邊打開電腦接收南慧瑤等人的資料,一邊跟葉師兄解釋,“我小時候跟我外婆看過類似的反應堆,研究方向可能跟其他人不一樣……”</br> 只是秦苒也不確定這些有沒有用,她也沒有研究過這些,只把她再地下反應堆發現到的一一記錄下來。</br> 那些代碼……她看得懂一些。</br> 現在看廖院士等人的反應,她意識到大概是有用的。</br> 她說完,好半晌葉師兄都沒有聲音。</br> 秦苒一側頭,葉師兄看著她,失去了所有言語。</br> “啪——”</br> 不遠處,左丘容的桌子上,她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她抿著唇,連忙蹲下來把杯子撿起來,沒有抬頭。</br>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br> 秦苒跟葉師兄的電話一直沒有響起來,也沒有人找他們去研究院。</br> 看起來,葉師兄是沒有評定為研究員四級的情況。</br> 左丘容松了口氣。</br> 葉師兄也沒有失落,畢竟這份觀察報告,他就是幫秦苒整理了數據而已。</br> **</br> 中午,左丘容跟葉師兄的研究推動器團隊一起吃飯并討論研究進程。</br> 葉師兄在飯桌上提了兩句秦苒。</br> 其他兩個男生隊友聽到秦苒填寫的論文是一類,寫的研究報告被兩名院士看中,都愣住,面面相覷:“師兄,你的小師妹那么厲害?”</br> 葉師兄絲毫不吝嗇贊賞,“比我厲害。”</br> 一個厲害的領軍型人物在一個團隊至關重要。</br> 兩個男生沒有想到原本以為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師妹那么厲害,“葉師兄,你的小師妹是誰?”</br> 葉師兄淡淡開口:“秦苒。”</br> 因為左丘容的原因,葉師兄沒在這個團隊提過秦苒的名字,這兩個隊友也沒有看過那份被左丘容撕掉的報名表。</br> “等等,是她?”其中一個男生瞪大了眼睛,“今年大一的那個新生王,跑去上了個綜藝的,回來參加實驗室考核的時候還用四個小時把E到S級實驗全都做完了的那個牛人?”</br> 葉師兄一愣,“你們也知道她啊。”</br> “當然,你不知道她在學校有多火,”男生激動的開口,“早知道是她……”</br> 他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另外一個男生拍了一下。</br> 這男生看了眼左丘容,立馬吞下了后面沒說完的話。</br> 左丘容“啪”的一聲扔掉筷子,她看向葉師兄:“你到底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葉師兄淡淡的看她一眼。</br> 左丘容看向葉師兄,“你要是這么喜歡你的小師妹,你去找她啊。”</br> 另外連個男生臉色一變,“師姐……”</br> 一個團隊最怕的就是人心分裂,葉師兄也知道自己跟左丘容有了隔閡,她最近做的實驗還有報告,都會刻意避開他。</br> 航天推動器實驗對葉師兄來說很重要,他為此也付出了很多,但左丘容現在越來越防著他。</br> 葉師兄坐在凳子上,沉默了半晌,才看向左丘容跟兩個男生:“我中午回去就把我所有的研究內容給你們,從今天起,剩余的研究部分我不參與,名字我自己會申報取消。”</br> 他說完,放下筷子轉身離開。</br> 兩個男生連忙開口,“葉師兄,研究已經到尾聲了,你這時候放棄……”</br> “你們也想跟他一起?”左丘容抬頭,看向他們。</br> 航天推動器比賽完成的幾乎差不多了,葉師兄那部分他早就完成了,眼下退出對左丘容這個團隊沒影響,反而影響最大的是葉師兄。</br> 聽著左丘容的話,兩個男生低頭沒敢再提葉師兄,葉師兄魄力大,他們卻沒這個魄力這個退出不要這份名譽。</br> **</br> 下午三點。</br> 實驗室三個人分割在三個角落。</br> 秦苒一如既往做自己的研究實驗,葉師兄也在最里面的一層,幫廖院士處理研究,而左丘容在整理葉師兄傳給她的報告。</br> 葉師兄跟左丘容的詭異氣氛秦苒不是沒有感覺到。</br> 趁左丘容跟出去衛生間的空隙,秦苒拿著份做好的數據遞給葉師兄,隨口問了一句:“你跟左師姐沒事吧?”</br> 葉師兄接過數據表,搖頭,笑:“沒事。”</br> 他沒多說,秦苒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點點頭,沒再問。</br> 只是回到自己位子上,想了想,點開徐校長的頭像——</br> 【我還能再加一個人嗎?】</br> 徐校長:【……】</br> 與此同時。</br> 研究室的門被人敲了敲,來人是一個中年男人。</br> 左丘容也剛好從洗手間出來。</br> 聽到中年男人開口:“葉明橋跟秦苒在嗎?廖院士跟路院士研究忘了時間,方院長他們讓我來找你們,車子就在實驗室門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