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主任?”左丘容看著中年男人,失聲開口。</br> 研究院的負責人姜主任,左丘容怎么可能不認識?</br> 姜主任看了看左丘容,他不認識葉師兄,但認識秦苒,左丘容面生,肯定不是兩人中的一個,姜主任只是朝她頷首。</br> “兩位可以準備一下嗎?”姜主任看向實驗室的另外兩人,語氣十分有禮。</br> 早上接近七點的時候路院士跟廖院士就走了。</br> 臨走時對葉師兄說過研究院的人不久就會來找他,只是一上午過去了,都沒有人來,實驗室的幾個人都以為那些人不會來了。</br> 誰能想到,午飯剛過,研究院的人竟然還真的來了……</br> 秦苒還在戳著手機,徐校長那邊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中”,但一直沒回。</br> 她看了一眼,就把手機“咚”的一聲扔回桌子上,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br> “葉師兄,這些是你給我的資料,我重新整理過的,”秦苒隨手把文件夾遞給葉師兄,“要麻煩你跟他去一趟了,我這邊還有其他事。”</br> “小師妹,這不行……”葉師兄回過神來,他下意識的拒絕。</br> 這種情況下,誰都知道去了研究院,才能被一行研究員們記住,尤其是那中年男人說機會十分難得。</br> 見葉師兄沒接,秦苒拉開凳子站起來,直接把文件夾拍在他身上,不容拒絕:“你去。”</br> 門口的姜主任還在等著。</br> 秦苒那樣子是堅決不去了,葉師兄最后沉默的看了秦苒一眼,什么也沒說,他拿著文件夾跟著姜主任出去。</br> 姜主任知道這是研究院那幾個院士都看中的人,對葉師兄態度熱情有禮。</br> 順帶讓了一條路。</br> 兩人越過門口不遠處十分僵硬的左丘容。</br> 葉師兄走后很長時間,她還站在原地沒有回過神,呆若木雞。</br> 剛剛姜院長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方院長的車就停在物理實驗室外面,能讓方院長都出動了,秦苒肯定發現了什么東西,葉師兄今年被評為研究員四級基本上鐵板釘釘。</br> 姜主任是研究院的負責人,是她跟葉師兄都要仰望的人物。</br> 回想起來姜主任剛剛對葉師兄的態度……</br> 葉師兄年底被評為研究員四級已經不是左丘容驚訝的了,她能想象到,有姜主任有極為院士同時看好的葉師兄,今后路途將會是如何坦蕩。</br> 原本……她也有這個機會的……</br> 左丘容目光轉向正在看手機的秦苒。</br> 若她不知道這件事也就罷了。</br> 可當初葉師兄不止一次跟她說過秦苒的事,那時候的左丘容滿心被嫉妒吞噬,根本就聽不進去。</br> 一個擺在面前唾手可得的機會,就這么被自己上摒棄,左丘容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br> 坐在椅子上的秦苒心無旁貸的打開文件。</br> 手機上,一直在輸入中的徐校長終于發過來一句話——</br> 【……誰?】</br> 秦苒放下按在鍵盤上的手,單手戳著手機回復。</br> 【我師兄,實驗室的。】</br> 那邊的一直磨磨唧唧的徐校長這次回復的格外爽快。</br> 徐校長:【把資料報給我,我現在就去申請。】</br> 秦苒挑了挑眉。</br> 把葉師兄的基本信息發過去。</br> 徐校長的申請還要一兩天的審核,秦苒想了想,也沒跟葉師兄說,決定等審核下來再問問他這件事。</br> 他們團隊本來就四個人,再多一個葉師兄,效率應該要更快一點。</br> 葉師兄雖然什么都沒說,但秦苒也能感覺到他跟左丘容之間的矛盾大多數來源于自己。</br> **</br> 與此同時。</br> 研究院。</br> 穿著深黑色衣裝的老人站在研究室門外,看著里面一群研究員,眸色漸漸轉深。</br> 身側的中年男人轉身看向老人:“方院長,那秦苒……”</br> “寧海鎮的人。”方震博轉過身,他聲音特別啞,聽上去略顯刺耳。</br> “真她的是……”中年男人面色一變。</br> 方震博抿唇,站在玻璃窗外看著里面,好半晌,才轉身開口:“有聯系到博物院的人嗎?”</br> “博物院的院長跟我們打馬虎眼,他們說找不到。”中年男人回過神,皺眉。</br> “怎么可能,”方震博聲音很緩,語氣平淡,“你繼續盯著。”</br> **</br> 論器材,沒有哪里比得過研究院。</br> 廖院士跟葉師兄一行人在研究院呆了一天都沒有回來。</br> 晚上十點,程木來接秦苒回去。</br> 這兩天程雋也很忙,除了博物院那邊,還要時刻聽程衛平對秦陵傷情的報告。</br> 秦苒停在玄關邊,換了雙拖鞋,又脫了外套,隨手掛在一邊。</br> 程木跟在她身后進來,“秦小姐,廚師留了夜宵。”</br> 秦苒拿沙發上的抱枕坐下,頭往后仰了仰,伸手按著右手的手腕,聞言,稍微抬了抬頭,語氣略顯疲憊:“不用了。”</br> 程木充耳不聞,他去廚房把夜宵端進來,放在秦苒面前的茶幾上。</br> 秦苒抬頭,面無表情的看向他。</br> “雋爺吩咐的。”程木連忙開口。</br> 程金教他的新技能,其他不好使的情況下,在兩人面前搬對方就行了。</br> 行吧。</br> 秦苒拿著勺子,慢吞吞的吃著。</br> 程木又想起了什么,走到一邊拿了厚厚的三疊文件過來,放在秦苒手邊:“我今天去醫院時,是秦管家給我的,好像是什么選拔資料。”</br> 這東西是給秦苒的,程木也就沒看,一直秘密保存到現在。</br> “選拔?”秦苒一手拿著勺子,一手翻著三疊文件。</br> 應該是秦四爺出給秦陵的難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