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的下午,放學之后,胡愛黨就跟姚遠、馮超、警報器和包世宏一起奔了西邊。五點多鐘的時候,幾個家伙就到了姚遠事先選好的地點。
姚遠選的這個地點,在一條不太熱鬧的南北向馬路上,馬路西邊,有一條很寬的死胡同兒,伸進去五十多米。胡同兩邊都是高大的圍墻,緊里邊是個單位的后門,大鐵門因為多年不開,兩邊的門軸兒和鎖頭都生著銹,順著門縫兒往里看,是個堆放雜物的露天貨場。
五點四十多分的時候,姚遠、警報器和包世宏都站在了大馬路邊兒上,不時向北張望。不一會兒,張京男騎著自行車遠遠地出現了,姚遠說道:“就是他,那個穿米黃甲克騎車的。”
警報器和包世宏聽完都往馬路上走,待張京男騎到近前,包世宏飛起一腳,把張京男連人帶車都踹倒在馬路上。
張京男趴在地上,下意識地問道:“你們干啥?”
警報器晃著把大號電工刀,獰笑道:“干啥?姚老師要跟你談心。”
包世宏又在張京男身上踢了一腳,喝道:“趕緊起來,推著車子,走。”
張京男這才看見馬路牙子上站著的姚遠,心說不好,可是被警報器和包世宏兩個壯小伙兒夾著,而且警報器的刀子已經頂在了他的后腰上,張京男只能乖乖地扶起自行車跟著進了胡同兒。
走到里邊,張京男發現竟然還有兩個人坐在圍墻下抽煙,于是越發緊張。馮超和胡愛黨見把人帶進來了,都站起身扔了煙頭兒。
姚遠讓張京男靠著最里邊的一棵樹站定,看著張京男也不說話。張京男心里突突亂跳,再看看四周,馮超已經站到十米外的另一棵樹下,用蒙古刀一下一下地扎著樹玩兒,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胡愛黨則在五、六米外的路中間,右手掄著把古怪的小錘兒,一下一下地輕敲左手掌心,冷眼看著這邊。包世宏和警報器則都站在姚遠身后兩米多遠的地方,開始抽煙。看來張京男想跑是不可能了。
姚遠光著個禿腦袋,冷眼瞄著張京男,臉上似笑非笑,表情非常古怪,可就是不說話。張京男和姚遠倆人個頭兒相仿,就這么互相盯著看,過了將近五分鐘,張京男終于繃不住了,聲音有點兒發抖,問道:“姚遠,你要干啥?”
姚遠笑了,說道:“干啥?想你了,跟你敘敘舊。”
張京男又問道:“有啥敘的?”
姚遠抬手就給了張京男一個大嘴巴,獰笑道:“張赫頭,你伙計常城讓我把腿打折了,你不想替他出頭?”
張京男沒敢還手,答道:“你倆的事,我不管。”
姚遠張手又是一個嘴巴,罵道:“草你媽的,你不管?那你當什么赫頭?”
張京男還是不敢還手,解釋道:“我本來就不是赫頭。”
姚遠揚起左手就是一個橫拳,重重地砸在張京男右耳朵上,張京男一陣耳鳴,差點兒站立不穩。姚遠又問道:“你既然不是赫頭,當年你為什么幫常城打我?”
張京男不敢說話了,楞楞地看著姚遠。
姚遠見張京男不說話,照臉上又是一拳,問道:“說啊,你到底是不是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