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畢,胡愛黨起來穿上衣服,對幺妹說道:“我得走了,一會兒你婆婆回來就不好看了?!?/p>
幺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胡愛黨,那眼神很奇怪。
胡愛黨一路輕飄飄地回到二爸家,已經快下午五點了,二爸見胡愛黨這時候才回來,問道:“咋出去一整天?今兒有人來買了兩雙鞋?!?/p>
“先去了書記和主任家,后來又被芳芹嬸拉到她屋坐了一晌?!焙鷲埸h輕描淡寫地答道。
“你去芳芹家了?以后還是少去,省得村上說閑話?!倍终f道。
“咋了?”胡愛黨奇怪地問道,坐到了二爸的對面。
“唉,這話說起來就長了。”二爸磕出了煙袋鍋里邊的煙灰,重新裝上煙絲,點著了吧嗒了幾口,才又繼續說道:“你芳芹嬸子那人,其實也不錯,一輩子干凈利落,心腸也還可以,她老漢栓牢人也憨厚得很,可是好人都命苦,只有一個兒子利社,還是個傻子,二十大幾的人了,根本說不上個媳婦。三年前,芳芹兩口子托人販子從四川給利社買了個媳婦,可是三年下來一直就沒個娃。今年正月十五剛過,村上那壞松志民耍弄利社,問利社成天咋樣日媳婦,利社說天天都要吃他媳婦的奶,志民又比劃著姿勢問這樣日過沒,利社說沒有意思,他不愛這樣,不過見過他爸栓牢和他媳婦這樣過。這下村上可傳開了,說是栓牢扒灰呢?!?/p>
“不會吧,傻子的話咋能相信?”胡愛黨疑惑道。
二爸答道:“也說不定呢,芳芹兩口子將來指望利社肯定不行,買個媳婦就是指望著趕快有個孫子,可是快三年都沒見個娃。說不定利社就不行,所以老漢才上了,也就是想留個香火。”
“這咋可能呢?芳芹嬸也不會答應吧。”胡愛黨分析道。
“唉,你咋能知道農村的事情?這事吵得全村都知道了,芳芹的幾個女子都不愛回娘家了,也沒見芳芹跟栓牢咋樣,可見如果真有這事,肯定也是芳芹點過頭的。這號事情,農村可不少見,留香火生男娃比啥都重要。”二爸說起來似乎也很無奈。
“日他媽的,還有這事,一直說農村人淳樸,是因為比城市人更傳統,可是這號事情城市人一般可做不來?!焙鷲埸h也感慨了。
“啥是傳統?魯迅說他只看到‘吃人’兩個字,咱國家的傳統要是沒問題,國家就能落后成個這?中國為啥人口這么多,因為人都愛生娃,生娃弄啥,有勞力,將來還有人伺候,所以才叫多子多福。幸福不是想靠自己創造,而是想靠娃多,有時候我就想,中國人的生育觀念,功利得很,說不定是全世界人里最自私的。唉,說這也沒用,我也只是個農民,要是沒個兒子,也是不行?!倍衷秸f越無奈。
胡愛黨沒話了,心里說道:“怪球的今天這事這么奇怪,說不定老漢是能干卻不能生了,所以芳芹嬸勸菜勸酒,是不是想好了要從我這借種呢?”
想到這里,胡愛黨激靈出一身冷汗,可是事也做了,也沒啥辦法了,老天爺保佑,可別弄出個娃。
此后兩天,胡愛黨從二爸家借了輛架子車,叫了兩個村里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小伙子,把涼鞋拉上轉悠了附近的另外三個村子,竟把鞋都賣光了。胡愛黨給那倆小伙子每人十塊錢,那倆人都高興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