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會學家也是三室一小廳,最大的屋子是姚會學夫婦的臥室兼客廳,中屋是姚遠的,小屋是姚遠那個小妹妹的,客人來了,當然是在大屋里招待。大屋里邊家具并不多,一張雙人床,一個立柜,一個矮柜,上邊放著臺十二英寸的黑白電視機,此外就是一對單人沙發,中間擺著一個木頭茶幾。
客人進屋之后,彼此照例是虛偽的寒暄,然后姚會學和白刺梅分別坐在單人沙發里,應繼紅則坐在床上相陪。姚會學兩口子很奇怪,平時與白刺梅他們沒什么來往,今天如何竟來串門兒?
白刺梅連真正的小知識分子也算不上,因此虛扯了幾句就直奔主題,說有人看見姚遠打她家玻璃了,還出示了那張小紙條兒。
姚會學聽完看后照舊是怒不可遏,沒想到姚遠竟又惹事生非,做出這種小流氓的行徑,遂大聲喊道:“姚遠,你過來。”
此時姚遠正在自己的房間里寫作業,早聽到白刺梅來家的聲音了,估計到是事情現了,但是姚遠心里并不再像小時候那么害怕。聽到姚會學的叫聲,姚遠放下筆走了過來。
“這是不是你干的?”姚會學晃著手里的紙條兒,厲聲問道。
“是。”姚遠冷冷地看著他們。
姚會學沒想到姚遠承認得這么干脆,一時竟有些愣怔,他原本還打算好好審問審問的,在審問中再次顯示一下嚴父的權威,哪兒想到姚遠一下子就招了,于是竟有點兒不知所措,遂直著眼睛喝道:“你,你為什么這么干?”
“她欺負于珍阿姨。”姚遠還是冷冷地回答。
白刺梅卻接著開口了:“我咋欺負她了?大人的事情用你小孩兒管?就算是我欺負她,關你啥事?你憑啥打我家玻璃?”一連串的問題,透出了白刺梅的刁鉆兇悍。
還沒等姚遠說話,姚會學又接上了:“是啊,于珍跟你有什么關系?你知道你這是干什么嗎?你這是犯罪!你這是恐嚇罪,你立刻給白阿姨道歉,晚上甭想吃飯。”
姚會學又端出了嚴父的架子,聲色俱厲,白刺梅則幸災樂禍地看著姚遠,等著姚遠向自己道歉,心里還盤算著怎樣再教訓教訓這個楞小子。
“道歉?甭他媽想!”姚遠突然憤怒了,原本清秀的臉上開始有點兒扭曲,左眼睛睜得溜兒圓,右眼睛卻微微閉上,成了一眼大一眼小,話里竟帶出了臟字。
姚遠繼續吼道:“你罵于珍阿姨什么?寡婦?佟國林要是在家你敢嗎?你以為你丈夫還活著你就可以挖絕戶墳踢寡婦門了?你好厲害啊,你他媽的說這些缺德冒煙兒的話就不怕方死你家朱全和?你就能保證他出門不被汽車撞死下樓不被摔死?就算沒有,你也小心他被人捅死。基巴傻逼娘們,想讓我道歉,去你媽個逼吧!”
誰也沒想到姚遠竟然會如此表現,應繼紅臉色都有點兒發白了。白刺梅被姚遠一頓惡毒的詛咒謾罵,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指著姚遠說道:“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