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草料熊的媽媽回來了一趟,見孩子們正在開宴,還樂呵呵坐下來吃了頓現成飯,一點兒沒有嫌亂的意思,吃完就去臥室小睡了一會兒,然后又去上班了。
酒宴到兩點多鐘才結束,畢竟是一幫孩子,論酒量可比老竹林七賢差遠了,算上磕頭時候喝的,七個人一共喝了兩瓶白酒,所以小七賢們都有點兒高了,橫七豎八各自找個地方打盹兒。幾個女孩子挺自覺,收拾完桌子還洗刷了碗筷,然后就各自去伺候自己的男朋友,真跟賢妻良母一般。姚遠也迷迷糊糊的,萎頓在房子角落里的一張單人沙發里,姚遠就這個習慣,只要是獨處總喜歡溜邊兒。
江燕泡了杯熱茶,端張凳子坐到了姚遠身邊,儼然她就是姚遠的人一樣。江燕緊靠著沙發扶手坐下,面對著姚遠,幾乎快趴到了姚遠的身上,因為知道別人也都迷糊著呢,所以江燕才這么大膽。江燕端詳了一陣姚遠,反倒越看越覺得陌生了,這張臉在自己的夢中出現過很多次,但是每次要接近這張臉的時候,夢境都會戛然而止,人也會從睡夢中醒來,江燕為此偷偷傷心過很多次。現在是第一次在現實中如此接近這張清秀而略帶冷峻的臉,怎么也會越看越陌生呢?江燕不敢再端詳下去,情竇初開的少女,對愛是充滿向往也是充滿莫名恐懼的,恐懼的不是愛本身,而是失去。
談成更好,談不成也無所謂,那是久經戀愛考驗的老戰士,不是十三,四歲的少女。
江燕略帶傷感地抬起頭,卻發現嚴鳴蕊和張小梅正在偷偷瞄著自己,頓時也有些不好意思,遂輕輕推了推姚遠,把茶杯遞了上去。姚遠睜開通紅的雙眼,一時沒有徹底醒過神來,接過已經不燙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個痛快,感覺異常甘甜爽口,說道:“再來一杯。”
江燕很順從地又去續了熱水,輕輕走回來再次坐到姚遠的身邊,姚遠這時候也徹底醒過來了,看著江燕有點兒不知如何是好。
“茶里我放了糖,我爸說這樣醒酒還養胃。”江燕深情地看著姚遠,低聲款款說道。
“哦,哦。”姚遠哦了兩聲,重新閉上眼睛假寐,他感到手足無措了,只好閉上眼睛逃避,因為江燕那雙脈脈含情的大眼睛還在跟他說著酒和茶以外的東西。
姚遠上初一的時候,確實是個傻小子,雖然別的心眼兒不少,可是對男女之間的事情,一點兒都沒有開竅兒,所以沒有任何的感覺。說來也怪,自從上了初二,姚遠徹底不尿床了,估計是那根控制排尿的神經終于發育圓滿了,但是同時,主管男女之情的這根神經也跟著萌動了。如果說初一的時候姚遠對江燕的熱情是毫無感覺和興趣的話,那么初二之后就是成心揣著明白裝糊涂了,尤其是在聽過江燕唱的《黃河船夫曲》之后。
文學家說愛與被愛都是一種幸福,姚遠在初一的時候確實沒有這種幸福感,但是到初二的時候,就不能不說是有所體會了。放著江燕這樣的一個美人坯子天天沖你燦笑,估計就是柳下惠也該活動活動心眼兒了,可是每次姚遠的心思剛要活動的時候,蘇青的倩影必會不請而至。姚遠知道,蘇青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也不再是從前那個知心的小伙伴兒了,事情已經變得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