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臭終究還是再次見到了一劍飄紅。
一向冷峻的殺手,欲言又止的眼神令聞臭瞬間原諒了他欲殺害自己親哥哥的事實。這個沈默寡言,行事詭秘的江湖第一殺手,因那靈動的女子失望的眼神真正的打消了繼續殺人的念頭。不肖他人說,殺手心知肚明,自己,動了情。
彼此身份明了,似乎反而舒坦的多。這使得聞臭突發奇想般的想替一劍飄紅考取個功名。這樣,自己的劍哥哥就可以進入官場,這樣,離自己便近了很大一步。只是一級一級的縣試到殿試實在麻煩,那倒不如…..打著自己的如意小算盤,聞臭騎著毛驢,啃著甘蔗,晃晃悠悠的,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公主身份果然有用。
馮紹民倒也在考生云集的客棧安心的看了幾天書,恬靜又安逸。
這日該去報會試的名,便想著先著手修封家書寄回妙州,因在妙州時已過了院試成了童生,便可直接參加這二月初九,十二及十五的會試,信中寫道若會試中了后便可參加三月十五的殿試,那時若高中,便可依著事先想好的計劃行事,會試雖是三場倒是不擔心的。馮紹民裝好信后揣在身上,盤算著出門買幾個小玩意與信一并寄回去。想著紅嫣收到時會試應是過了的,到那時再修一封,也好讓她放心。
打定了注意,馮紹民出了客棧。
京城的小店繁多,每日街上熱鬧,而馮紹民雖著了男裝,對脂粉一類的到底還是有些興趣,只自己這身打扮定是無需多慮妝容,便想著稍些京里女子常用的妝容樣式回去給紅嫣。
京中最聞名的便是那點妝閣,未近其店,先聞其香。
馮紹民在作為馮素貞時便不喜濃妝,故當下女子較為廣泛的酒暈妝是瞧也沒多瞧幾眼。另一種桃花妝卻是京里女子最為流行的淡妝。然,脂粉亦優劣之分,馮紹民算著身上的盤纏,雖閑暇時幫人寫寫字抄抄書倒也不愁自己花銷,可這上等的紫礦染棉而成的胭脂居然要一兩銀子一盒,想想只得作罷。而較之略有瑕疵的是山燕脂花汁染粉而制的脂粉,銀錢上雖便宜了些,卻依然要得五百文。
看馮紹民打量許久,掌柜的近前
“這位公子,好相貌呢,可是要挑些脂粉送給自己的心上人?公子瞧的這一盒是上好的胭脂擰出汁來,淘澄凈后配花露蒸成的。只要細簪子挑上一點兒,抹在唇上,足足的夠了,若是注水暈開了拍在臉上,保準艷麗動人。”
馮紹民倒也略略了解,當下便付了錢。
買好后便就近驛站幾文錢拖了個腳夫將信并著脂粉帶回妙州,繼而去報考三年一次的會試。
想著時辰還早,馮紹民便徒步前往。今年的會試照以往招錄的人數較多,故報名處也是門庭若市,待到報名處,恰逢聞臭一手甘蔗搭著肩的出來
“哎,你,你不是那個馮,馮”
聞臭一時喊不出來,頭腦里總是下意識的想著馮素貞
“馮紹民”
本就心情極佳,馮紹民倒也不在意
“哦,對對,馮紹民,哎,你也來科舉啊”
“聞公子不也是嗎”
聞臭不可置否的哼了聲,又不能說自己是替劍哥哥來報的。
馮紹民本不想繼續多說,待要進去,卻聽后面
“哎,馮兄,好有緣”轉身,卻是李兆廷跟劉倩。
馮紹民心下雖有些不自然,面上卻依舊淡漠
“李兄今日未報名諱了”
聞臭本也想著離開,這一句卻是噗嗤笑出了聲。而這一句倒是讓李兆廷尷尬不已
“你們一同考試若是一同高中,那才叫緣分”
劉倩在旁道
“小姐所言極是,不知這位小姐是?”
李兆廷忙想起還未介紹過劉倩
“這位是相符千金,劉倩劉小姐”
“啊,劉老頭的女兒啊”
聞臭驚訝的道
“公子可是認識我爹?”
雖然這一聲劉老頭不大好聽,劉倩到底是大家閨秀,卻也沒在意。
“喔,見過見過而已,啊,不是,聽過聽過而已”聞臭慌忙解釋道
一旁的李兆廷突然對馮紹民拱了拱手
“馮兄,小弟心中有一問不思其解,不知可否請教馮兄”
“但說無妨”
“若是有女子扮作男子參加科考,即便高中,皇上會欽點嗎”
本是試探的話語,不料馮紹民只是略一思索,便道
“李兄的意思,是劉小姐要陪你參加科考?”
這倒是讓李兆廷萬沒料到的應對
“我只是陪他來報名”
劉倩適時的解釋道。
馮紹民心知李兆庭依然有疑于他,便也不再多言,卻突然湊到聞臭耳邊道
“不知李兄所言可是聞公子?”
這一聲雖低卻足以讓聞臭聽清,聞臭驚的嘴都合不上,不可思議的看向馮紹民,后者只是微微一笑,繼而轉身對著李兆廷道“李兄請”自己便徑直進去了。
留下一臉不可思議的聞臭,還有不解的李兆廷與劉倩,自己本是試探,卻不料這馮紹民根本沒有自己意料之中的任何一種反應,而是不知對聞臭耳語了什么,并令其這般驚訝。只得搖了搖頭,對著聞臭拱了拱手,與劉倩一同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