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天香公主在牢房內消失了?!
“師尊..牢房,公主的牢門受損,天香公主不知所蹤..”
國師揚手將成為粉末的拂塵揚開,提起跪在地上的弟子,稍稍用力,便了結了那本便顫顫巍巍之人的生命。
“一群蠢貨!”
國師惱怒至極的向接仙臺后方疾馳而去,早知那礙事的女人定不會無故出現在此!
待他到了那秘密關押公主之處,他驚訝的發現公主所處的牢房只不過是斷了兩根圍欄,但這足以令公主出去了..
這不可能!
他陰狠的轉過身...
青山滿身污跡,唇邊鮮血尚未干涸的躺在那里..
國師伸腳踢了踢青山,身子尚未僵硬,卻已再無呼吸..
“可惡的東西..”
“給我出去追!她不知這里路徑,不會跑遠!”
天香并不知青山所言令她逃走是何用意..她根本不知該如何從這里逃開..起初,她或許還抱有馮紹民會來救她的念想..
但隨著她對于馮紹民的恨意與惱怒,這念想并不牢靠..她并不知舒若榕究竟為何人..究竟如何與馮紹民相識..
可,馮紹民便是馮素貞..
那,意味著,她馮家因當年那一道圣旨而毀于一旦..即便馮素貞活了下來..之后,化身為馮紹民。
天香找不出她會搭救自己的理由..她突然明白馮紹民曾經所言‘為馮家翻案’是何意..馮紹民不過是一心想為馮家洗刷冤屈..卻不得不委身于害她至此的皇家..
但即便如此,在有人來送飯時,天香偶爾還會幻想或許馮紹民會因她失蹤而尋至此..她似乎忘記了青山曾告知她,這一處,并不在圖紙之上。
可這念想不過是偶爾跳脫出來的幻念罷了..天香終究未曾當真。
但,青山似乎已將此事斟酌了許久..
在青山說出要她逃出去之后,他便要天香后退,天香依言而行。
之后,天香便感覺到青山震開了他的牢門,繼而出現在她的牢們處..
天香并不知青山是如何做到的,她甚至有些驚異,倘若青山有如此武功為何還會受困于此?
青山拼勁最后一絲力氣,卻終究只打斷了兩根堅固的圍欄..
天香費力的擠出來,青山卻倚靠著牢房的邊緣跌坐了下去..她并不知青山散人受過嚴重內傷且從未被醫治。
“走”
“你不走嗎?”
天香回過身,欲扶起青山。但卻在伸手的瞬間遭到了怒斥。
“快滾!”
青山怒目圓睜的盯著天香,那滿面的血污令他看起猶如厲鬼。天香不敢再伸手扶青山,她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口..卻發現并無人守在門邊..
“我并非救你,只是為我師父”
她最后望向牢房內時,她聽見青山斷斷續續的聲音飄忽進耳內..
在天香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青山唇邊不斷溢出鮮血..不斷翻騰上涌的血氣急促的噴涌而出,可他連令那樣的氣力都沒有了..
鮮血急促不斷的往外冒著..青山緩緩倒了下去,甚至來不及闔上雙眸。
他想,他這一生,終究是做對了一件事。
天香慌亂的跑出了牢房,她不知身在何處,只知一眼望去,空無一人..她跑出數丈,因突出的建筑而不得不繞行。
在她看見那高聳的接仙臺時,她突然撞上了一個人。
她立刻驚的跳了開來,但卻被來人緊緊拉住..
“聞臭!”
冷峻的聲音令她為之一震..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拉著自己的高大男子..
“劍,劍哥哥?”
“跟我走。”
久違的殺手只匆忙點了點頭,便一手托住天香腰間,一個用力便飛身而起。
在落到墻面之上時,殺手只轉瞬間自腰間抽出長劍,莫名對著空中使了幾套招式。之后托在天香腰間的手又收緊了一分,一躍而下。
兩道身影,隨著即將落下的日頭,一同消失。
便在那時,那帶領著后宮嬪妃們駐足道場門口的妃子,仿若知難而退的帶著一眾宮妃離去..
天香并不知為何一劍飄紅會在宮中..
正如一劍飄紅并不知天香從何處奔出來..
天香緊拽著一劍飄紅的袖口..她的確盼望過馮紹民會來救她,可她實在想不到,最后竟是這妙州一別后再無聯系的一劍飄紅救了她。
一時,她不知自己究竟是該失望,還是該驚喜..
殺手一路只略略安撫了寥寥數句,便將公主送回了公主府。
接連幾日未曾進過食,又一直處于提心吊膽的驚恐中.令天香整個人看起好似瘦了一圈,杏兒桃兒并著莊嬤嬤心疼且焦急的扶著她回了臥房..
在踏入閨房那一刻,天香幾乎跌倒在地。
丫鬟急忙將她扶到床邊,天香幾乎癱軟在床上。
在桃兒急切的端著水盆,杏兒備好了梳洗的物事,嬤嬤著人擺了一桌清淡卻豐盛的晚膳時,天香早已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
囚禁在道場中時,她不敢合眼太久..她希望一切皆是一場夢,每一次睜開雙眸的瞬間,她都會迷茫自己身在何處...
但昏暗的牢房終會令她回歸現實..
因此她便更加害怕閉眼,她怕一次次清醒在那仿佛永無白日的牢房中..
而踏入自己房內,熟悉的一切再次包裹住自己時..天香不消片刻便陷入了沉睡..
但她卻并未因此能安心入眠。
無端的夢境自她闔上雙眸那一刻便如影隨形的伴著她..
那是不斷交錯著的兩個人..給人的感覺如此熟悉..
或許,是同一個人。
天香感覺到那兩個人近在遲尺,可卻又遙不可及。
她感覺到那人似乎欲說些什么,她不得不踏近幾步..
之后,她便看清了。
那是馮素貞清雅素麗的面容,冷淡且波瀾不驚的問‘不知公子今日又是幫誰的忙?’。
她愣了愣,看向了另一邊..
那是馮紹民俊逸不凡的面容,冷淡且松了口氣的道‘不知公子今日又是幫誰的忙?’。
天香驚恐的看看左側,又看看右側..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不斷交替著..她想轉身逃開,卻發現她如同定在原地一般,動憚不得。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踏出哪怕一步,但雙腳仿佛生了根一般。
她的驚慌未散,卻發現面前相同的兩個人竟然緩緩重疊在一處,天香慌亂且驚恐的揮著手..剛剛面前的兩個人轉眼間便只余一人,那個人面色憔悴卻異常平靜的望著她..
余下的人,是馮紹民。
透過那平靜的目光,天香仿佛看見了那人心底的哀傷..綿延不絕的哀傷..令人壓抑,心痛,不由自主的..想要哭泣的哀傷..
天香逐漸冷靜下來,停止了掙扎..
她緩慢且顫抖著抬起右手,想要撫上那虛弱至令人疼惜的臉頰。
但忽然,那個人亦抬起了右手,清澈的眼底起了波瀾..平靜的面容泛起輕微的喜悅..甚至向前踏出了幾步。
二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天香心底隱約的泛起漣漪..在兩只手即將碰觸到一起時,馮紹民卻越過了她,擦身而過..
天香錯愕了片刻..她感覺到馮紹民已完全步入她的身后,她急忙的轉過身,甚至抬著的右手還不曾放下..
可轉過身她才發現..原來身后的不遠處,站著另一個人...而馮紹民便是向著那個方向而去..
那個人,是..
舒若榕。
天香只覺倏然間,心底猶如無數細密的針一同扎入..
她眼睜睜看著馮紹民愈發激動的向著那個女子而去..但那個女子卻在那時,輕巧的轉身..陷入了一片迷霧之中..
國師派遣的弟子并未在道場中尋到公主..
國師略瞇起眼,陰狠的盯著跪在地上結巴著回稟的弟子..
那目光,便是厲鬼見之即會退避三舍。
想來那礙事的妃子便是有備而來,但他如何能料到他那一向只喜鉆研毒物的師兄竟會自斷經脈,以己之命換公主之命..
國師一手緊握成拳,另一只手卻抹平衣襟因剛剛殺人而泛起的褶皺。
一切如此平順的度過月余,卻在最后的關頭,僅余兩日時出了差錯。
這簡直晦氣至極,他惱怒且不耐的搓著手。
國師陰沉著臉,掃視著瑟瑟發抖的弟子們..關押公主的地方,是整座道場最為隱秘的地方..
那是他將秘密處置狗皇帝之處,亦是留給自己的出口。
憑駙馬之前的探視與那未知的探尋之人..明顯是對道場的布局有一定的了解并起了疑心。而此時公主逃脫出去,定會將這處并未體現在任何圖紙上的秘密出口泄露出去。
哪怕無人得知這明面上關押犯人之處,其實是隱蔽的另一出處。
兩日之久,足夠任何人尋到這處并加以阻礙了..那無疑會平添諸多麻煩。
國師聽罷弟子回稟后,便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
寂靜一時籠罩道場..無人敢開口,甚至無人敢喘息。
最終,國師滲人的聲音陰冷的響起...
“傳令下去,貧道算得明日為請仙最佳之日。”
弟子們面面相覷,國師卻依舊陰沉著臉。
“明日開場請仙。”
國師言畢,自顧轉身前往皇帝閉關之處。
既然不愿安穩度日,那貧道只能隨了你們求死的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