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公主十八歲壽誕如期而至。
皇帝賜宴群臣,上至宗人府三公等一品大員下至六部未入流官員,并著一眾皇親國戚,功臣外戚皆在座,嬪妃交錯,個個花枝招展。
皇帝坐于龍椅之上,身側則是身著朝服的菊妃,頭戴九龍四鳳冠,下垂至肩,面上貼著珠翠面花,耳掛珠排環,額上則是飾有描金云龍紋樣的皁羅額子,深青色翟衣,衣身織有翟紋二行,每行用翟十二對,翟紋之間裝飾有小輪花,玉色紗中單,深青色蔽膝,上端綴系帶一對,外罩大衫鳳紋霞帔,足上金云龍紋舄,這名義貴妃,可這身禮服已然是皇后才有的。
而皇帝另一側則是壽誕之主,天香公主。
此時的天香公主一改平日閑散,身著深紅色翟鳳出云禮服,飾有五□□龍紋,身披鸞鳳紋霞帔、金墜子,下著霞光色細褶裙子落梅瓣長裙,紅羅褙子,手戴碧絲翠柳玻璃種藍綠飄花翡翠鐲,耳墜嵌珠點翠金墜子,因天香實在不喜頭戴鳳冠,故直插了根精雕琉璃玉飛凰逐月簪。那一張似粉雕玉琢過的面龐略施粉黛,星眸皓齒,杏臉鶯舍,一時冷艷逼人,美不勝收,直看得人目瞪口呆,皇室貴氣一覽無余,竟是將滿朝文武的目光吸引了去,生生蓋過那絕世的菊妃,叫人難以置信是那一向著裝隨意時常做出有違公主規矩之事的天香公主。
光祿,太常二寺是新添了許多的廚役做忙,鴻臚寺及教坊司亦忙得不可開交。
一時歌舞升平,百官送禮恭賀,禮部眾人都道這等場面簡直敢比萬壽節,圣上的壽誕一般。
一眾臣子更是各自備了禮,并各自獻藝于公主,皇帝坐于龍椅之上,笑不攏口,天香公主心下的不愿意竟一時讓盛極一時的場面沖散了許多。
宴過半,來人報蒙國派使者前來道喜,進貢黃金千兩并琺瑯一鼎。
高麗國更是特加進攻絲綢十萬匹并美人若干,以舞團形式前來,為首者喚玄琳兒,聽聞舞藝精湛,當下便帶領舞團為公主壽誕獻舞。
天香坐在大殿之上,雖不喜鶯歌燕語,卻被那高麗舞團吸引。
只見那舞女十數人,各著一色,為首者著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赤足與中。舞過之處竟又飛出絲絲緞帶,那綢面泛光,將這金殿反射,大殿內一時金光燦爛,讓眾人不由沉浸之中,而那玄琳兒好似輕燕一般飛旋于半空,落下時衣袂飄飄,如天女散花般,落地時卻已在皇帝面前數丈處,半跪于地,手端如意,輕啟朱唇“玄琳兒恭賀天香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天香看的入迷,不是這女子自身多么美,而是這舞蹈,絢麗一時,從未見過。而這人降落于自己面前,當即親自下去接過那如意。
“香兒,可是喜歡這高麗舞”一旁的皇帝見天香親自下來接禮,寵溺道。
“父皇,香兒還未見過這般舞蹈”
“那父皇便將這舞團賜予公主府,香兒想看時傳喚即可”
“謝父皇”天香大喜,這進貢于皇帝的一眾美人,竟是讓皇帝這般當眾賜予公主,眾人則心中暗嘆,皇帝當真是寵愛公主。
皇帝揮了揮手,給蒙國使者并高麗舞團賜座休息。
而歌舞過后,便是今日壽誕的大事了。
眾臣心知此次要為天香公主挑選駙馬,故而都盼著結交這日后的駙馬爺。
入殿試的眾人已于一排站于大殿正中,“香兒,今日是你生日亦是為你挑選駙馬之日,此次科舉朕特擴攬才子,堂下皆是..”皇帝話未完
“父皇,你那科舉都考過他們那些吟詩作對的書呆子才華了。香兒可不想再看他們在這里做這些”
“哦?香兒,你想如何”
公主看了看站著的人,一眼看到為首的馮紹民,劉長贏并李兆廷,突然腦中一閃,道。
“我要比武招親”
擂臺是不下片刻便在皇宮大殿之外搭建而成。
剛剛公主話一出口,便是有人嘆息,而亦有人歡喜,李兆廷馬嘯風之輩似是大出了一口氣,而馮紹民劉長贏皆是苦了一張臉,直恨不得當即吃了化功散。好在殿試之者不泛習武者。
天香從這數十人面前走過,一時令眾人看的發呆,經過一甲三名時,突然道,“若是東方勝考進了殿試,那怕是參加馮素貞比武招親的人都來全了。”
這倒是讓一甲的三人目瞪口呆。
“哼,所以你們這群三心二意的臭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劉長贏與李兆廷不由面上尷尬,可那馮紹民竟是面帶驚異的看著天香。
馮素貞早已化作回憶,退出那韶華的生命。本以為那一絲回憶亦早在眾人心中散去,可為何卻是在這僅有數面之緣的公主心中經久不散。哪怕在自己心中,馮素貞都已是幻影了。馮紹民那如含了霧般的雙眸那般盯著天香,究竟是公主知曉了自己什么,還是真的只是嘆息斯人逝去?天香發覺那道目光,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雙眸時,亦有些恍惚,那眼神中透出的迷茫,似曾相似。
馮紹民收了目光低下頭,公主那句話一瞬間讓自己竟有些想落淚的疼。可終究只是一瞬。
公主的比武招親按部就班的開始了,出了大殿,皇帝菊妃并著一眾皇親國戚坐于上座,而丞相三公這等一品大員則攜家眷坐于次排,本是丞相主持,皇帝卻道因丞相之子亦在其中,故而環視一周,竟是讓那年輕的八府巡按前來主持。張紹民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卻還是躬身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