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端著冰塊飛奔回來之時,恰見公主拂袖而去。
也不知自家公主怎么了,急忙把冰塊遞給了駙馬爺便轉身跑回去伺候自家公主。
梅竹也再此時跑來提醒馮紹民這個時辰怕是藥鋪都關了門,上哪里去抓藥,馮紹民看了眼公主閨房,讓梅竹先拿冰塊去給那舞姬冰敷,言罷抬腿往里走。
剛到門口便被一個甘蔗扔了過來,躲過,皺眉。
“我不讓風流的臭男人進我房間”馮紹民眉頭皺的更深
馮紹民本不知這公主又因何事如此生氣,聽聞也明了這人定是誤會了什么,可自己究竟做了何事,讓公主這么認定自己是那等風流茍且之輩。可當下治人要緊,也無暇細想。
“公主,府里可備有..藥”
“別碰,臟了我的桌子!本公主平生最厭惡拈花惹草之輩,你這種人簡直有失皇家尊嚴”天香見這人進來便怒氣沖沖
馮紹民這下才明了,定是剛剛情急之下對那舞姬之事,不由怒從心起
“皇家尊嚴?醫者本心,救死扶傷,那玄姑娘高燒多時,還帶病為你們皇家獻舞,就為了你們那皇家體統,皇家尊嚴!馮紹民自認不是品德高尚之人,卻也不是無恥之徒,若治病救人也是拈花惹草,那敢問公主的父皇,當今圣上那后宮三千,是何行為!”
“胡說八道!”天香不料這人竟敢如此反駁。
一旁的丫鬟看得公主駙馬吵成這般,當下也不知如何勸解。
先是新婚之夜被扇了一巴掌,之后莫名其妙被冠以生性輕浮之輩,幾次三番,本在心里對天香另眼相看,怎料,這公主竟也是這種膚淺之人,果然失望。
天香見這人亦是氣的臉色發白,竟口出如此狂言,膽敢提到父皇,不由微微一愣,可父皇雖獨寵菊妃卻亦是后宮眾多…再看那人眉頭皺起,站在那怒視自己,無半點屈服之態,心中竟突然想到當日劍哥哥所說的一身正氣,一身傲骨,不知是不是錯覺,天香竟在那人眼中看到一絲失望,心下跟著一緊,莫不是真的自己過分了?
馮紹民見這公主如此刁蠻無理,想來便是備有藥材也不會拿給自己,當下轉身便走。
“站住”
馮紹民停住,卻沒有轉過身,天香看這人脾氣竟跟自己有的一拼,心雖氣惱,但天香亦不是不懂事理之人,當下丟了個瓷瓶過去。
“這藥丸和水服下,半個時辰內可自行退燒”天香道,想起什么又加了句
“本公主是為了救人”
馮紹民本氣的不行,聽得當下心中一喜,蹲下撿,又轉過身來看向公主,這時冷靜下來才覺自己剛剛確是過分,不由尷尬,賠笑道“公主俠義心腸,在下佩服,臣剛剛口無遮攔,待給那高麗女子服下這藥便來請罪”
天香卻是看也不看的冷哼了一聲,徑直坐到鏡前,杏兒桃兒當下跑過去,為她卸去那一身累贅。
“公主..為何..總說駙馬是那等輕浮之人?”雖怕自家公主發火,可桃兒還是憂郁著小心問出。
天香卻沒有想象中的大罵馮紹民,卻是低頭不語。
輕浮嗎,若拋開其他,這人談吐不凡,行事謹慎,雖貌似冷漠,為人卻又溫和有禮,新婚那夜雖褪了自己嫁衣,卻是再無半點無禮之舉,這兩日又是有意無意替自己擋酒,維護自己臉面,究竟何時這人在自己印象中便成了這個形象?
“第一次遇見這姓馮的,是在天下第一美人的比武大會上”天香對兩個丫鬟道,其實從小到大都跟桃兒杏兒一起,公主的身份讓所有人都對自己卑躬屈膝,在這牢籠一樣的宮里,天香實則無半個可說知心話的人,桃兒杏兒算的這宮中僅有的朋友。
“那馮小姐抗旨赴死后,我便在青樓遇見他從那妙州花魁房間出來,回鄉省親時,我又剛好遇到他與他表姐一道游街,每次見他身邊都有不同的女子,卻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天香想來還是有些氣惱,若真是正人君子,又為何要去青樓?還從那女子閨房出來。只是天香不知那所謂的表姐與花魁是同一人罷了…
兩個丫鬟乍一聽駙馬爺竟然逛妓院…不禁對視一眼,這可真看不出..
“駙馬救了梅竹姐姐,還經常接濟窮人,還經常給瞧不起病的人免費看病,實在想不出駙馬這樣的人會逛青樓..”桃兒若有所思道。
“可是公主,你怎會知道駙馬出入青樓?”杏兒卻是不解的道。
這倒是讓天香頓時尷尬..“本大俠只是一時好奇而已”
雖不知公主為何自稱大俠,“那駙馬也可能是一時好奇,剛剛若不是駙馬反應快,那玄姑娘怕是要摔在地上了”
馮紹民拿了公主的藥便徑直去了那舞姬落腳之處,囑托給梅竹,看著她給那玄琳兒服下藥丸,便離開了,心道剛剛真是一時氣急,竟然那般胡言…若是追究起,自己這辱罵當今圣上也不是小罪名,而自己竟認為那連自己這幾面之緣人過世都會惋惜的公主是那等無情之人….
“公主,臣來領罪”
那邊剛被伺候換了衣裙的公主,正與丫鬟交談,突然聽聞這人,倒是嚇了一跳。
馮紹民略微尷尬的看了看桃兒杏兒,這下兩個丫鬟倒是知趣額作了揖便積急忙走了,天香本不想叫她們走。
“公主,剛剛是臣過于猛撞,口出狂言,還望公主見諒…臣甘愿受罰”天香看那人賠著笑臉,雖覺自己可能是誤會了此人,卻也生氣居然有人膽敢如此頂撞自己。長這么大都沒人敢這般與自己說話,不由冷哼了一聲,并不作答。
馮紹民這一十八年中可說幾乎沒有給人道過謙賠過禮,見這公主一反常態竟是毫無搭理自己之意,一向鎮定自若的狀元郎也有些措手不及。
“公主,是臣一時口無遮攔,冒犯公主….”這人急于辯解的樣子倒是讓天香心中怒氣消了些,剛那口若懸河,理直氣壯的架勢怎么不見了?不過本就是自己誤會在前。
“討厭鬼,你老實告訴本公主,你那狀元果真是自己考的?”
馮紹民還在思忖若是公主當真動怒,該如何,畢竟作為女子時清心寡欲,本就不是輕易動怒之人,亦無惹怒人之時,當下也當真不知該如何,卻聽的這沒頭沒腦的一句,一時跟不上這思維如此跳躍的千金公主,有些發愣的抬頭看著那令自己認為靈動到無以復加的女子。
“當真甘愿受罰?”
一問沒答卻又拋來一問,恍惚的點點頭,卻見那靈動的雙眼閃過一絲狡黠。
“本公主念你初犯,便只罰你日后任何事都要聽命于本公主,不得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