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各地的將軍匯聚京城,各地的軍權統一于中央朝廷,繳了軍印,重獲了朝廷給的軍印。而劉長贏正是隨了遼西經略一同回遼西,而馬嘯風的父親馬靖遠也交了兵權于皇帝。可惜兒子被遠派災地,難得一次的進京卻父子卻無法相見,
馮紹民不能上朝,先是馬嘯風遠派,后是劉長贏遠調。一個翰林院的探花,究竟為何要隨軍而去?那么同一期科考的,便只剩一個李兆廷在朝內…李兆廷…馮紹民有些亂,隱約間感覺這近日發生之事好似針對自己一般。
天香見這人坐在桌前不知在冥想什么,這幾日與這討厭的家伙相處還算和諧,尷尬也減少,此時見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又不與自己說話,撇了撇嘴。
“喂,討厭鬼,你在想什么”
“啊?…啊,公主..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問你在想什么”
這幾日與公主相處下來,倒也沒在因何事爭吵不休,公主亦沒在那般詆毀自己,公主這般問,也沒多慮“我在想馬兄與劉兄被派遠方是否另有隱情”
天香晃了晃腦袋,“父皇能派馬嘯風去賑災倒還說得過去,派長贏老兄去軍營,我也覺得有些奇怪”
“公主也這般認為?”馮紹民不由一驚。
天香點點頭
“皇上以前可有派遣文官去軍營之為?”
天香略一思忖,搖了搖頭。馮紹民本以為是公主不知宮中之事。
“父皇當下應該急著分散各大將軍的兵權,怎會把親近的官員之子派于軍營,豈不是成了人質一般”
乍一聽公主之言,馮紹民有些發愣,這公主看似刁蠻任性,成天跑出宮,可這朝中之事公主居然了解,居然還看得到這一層,不由刮目相看。
見這人又發呆,天香不由敲了敲這人的腦袋,“我說狀元郎,你這腦袋跟榆木疙瘩一般,是怎么中的舉?”
這一前一后兩句差異甚大,馮紹民卻也不氣公主這般戲弄自己,只笑了笑,拿開了公主的手。
“臣只是驚異公主居然對朝中之事有所了解”
天香撇了下嘴,鄙夷的看了馮紹民一眼“在你眼里,本公主便只會任性無理是不是?”
馮紹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也誠實道“之前卻是如此”乍一聽這句,天香不由撅了嘴,甘蔗也拿起了,“現在卻不盡然,雖亦有刁蠻無理之時,卻也是識大體懂事故。”馮紹民一雙眼眸含笑。
“哼”見這人大喘氣似的說話,就知沒安好心。
“不知公主可愿陪臣去一次丞相府?”馮紹民突然轉了話題。
“嗯?去劉老頭家干嘛?”
“長贏兄剛入朝便被派去了遼西,不知恩師是何態度”
見這人又恢復了正經,當下也點頭允之。
公主駙馬一并拜會了丞相,丞相卻意味深長的道,遼西太平,遠離朝廷紛爭,倒也無妨,只讓馮紹民小心行事才是。馮紹民一時不得其解,卻也點頭。
隨后馮紹民又陪公主去張紹民府上看了看太子,天香特意囑咐馮紹民不得將太子在八府巡按府衙之事傳揚出去,馮紹民一時愕然,這公主平時對朝政一概不關心,此番言論卻讓馮紹民大開眼界,天香不由又鄙夷道“小狀元,舞文弄墨,耍刀弄槍可能本公主都不如你,可這皇宮,我可是比你多待了十八年,小樣。”
馮紹民不由的無奈的笑了笑。
因那大婚之時的圣旨,公主與駙馬一直同進同出,連幾日拜會了不少朝廷命官,天香倒是出奇的配合馮紹民,只是馮紹民不知,天香只是在府里悶的發瘋,只要能出去哪里都好罷了。
這日從太師府回來,天香吵著天太熱,桃兒杏兒趕忙備了冰鎮的酸梅湯,又伺候公主先沐浴再換身干爽衣裙。
因公主不喜府里到處是書籍,故早將書房打通與內室相連改為客廳,馮紹民當下便坐在客廳,一時喝著冰鎮酸梅湯,卻是突然想到什么般,伸手入懷,拿出一個鐲子。
當日在遼東見之眼熟便買下了,自己去遼東之時還是托付那玄琳兒為梅竹傳信,當下便起身,就當做是謝禮了。
玄琳兒聽的敲門聲,原以為是自己的貼身丫鬟,故而懶懶的喚了句進來,便也沒有起身,馮紹民聽聞推門而入,卻不見人影。再往里走,只見玄琳兒只著了一間淺薄羅衫,慵懶的側躺在床榻上。
玄琳兒轉頭卻見駙馬爺在閨房外客廳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當下也不驚訝,也無尷尬,只身起來作揖“玄琳兒不知駙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那處變不驚的大氣令馮紹民暗道這人在高麗定也是大戶人家。
當下自己再尷尬怕是略顯矯情,也大大方方道“姑娘無妨,只前幾日勞煩姑娘傳信于梅竹,這是謝禮”當下遞于那手鐲。
可那玄琳兒看見手鐲,卻是不顧禮數直奔了過來,一把奪了過去,細細打量。
“駙馬..這是,..你從何處得來的?”那一向冷漠的舞姬此時竟是語帶顫抖的問。
馮紹民當下便說了實情,玄琳兒竟一下跌坐在地,失聲道“爹..娘..”
馮紹民不知發生何事,當下蹲下身,欲扶起那失神的女子,“玄姑娘,發生了何事?”
那女子聞言愣愣轉頭,“駙馬所言,這鐲子竟是在關內市集購之…..”馮紹民聞言點點頭。
玄琳兒雙眸瞬間蒙了一層霧,當下默默起身,“玄姑娘,可是認識這鐲子?”馮紹民小心問。
那女子聞言凄然一笑,從頸間扯出一掛飾,細看之下,竟是與那鐲子紋路相差無異,“這是我娘的鐲子,這質地與花紋只有我娘佩戴”
玄琳兒心下凄涼,自己被進貢于此,娘的貼身配飾竟是流落于市集,想必家中定有禍事。
馮紹民皺眉,當下也明了,定是這女子家中有難,聯想到馮家之案,再有那女子散發出的與己相似的氣息,果然是命運相似。
“多謝駙馬”那女子只一刻黯然,便又恢復了往日,躬身作揖道謝,言語間冷漠更勝從前。
馮紹民聽出一絲不詳的預感,“玄姑娘,萬不能想不開…”
那女子聞言抬頭直視馮紹民,許久,才癱坐于地,仿佛剛筑起的防御瞬間倒塌。馮紹民見這人突然身子一軟,趕緊過去扶起,那人竟是直靠在自己肩頭低泣。不由心下一酸“姑娘可否告之在下實情”
片刻那啜泣漸止,
“我本是高麗成王的女兒,只爹與另一王爺政見不合,那人提親爹斷然拒絕,卻不料因此引的禍事,爹一狠心將我送進那進獻團之中,可..可先下娘的貼身飾品這般流落于事,怕是爹娘已..已..”
馮紹民越聽越覺心酸,這與自己身世何其相似。不由輕輕攬住這女子肩頭,“姑娘可有打算?”
玄琳兒一雙美目含淚,迷茫看向馮紹民,在這人眼中看見的不是簡單的同情,而是同病相憐的理解,“我想回高麗查清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