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琳兒之念馮素貞是萬分理解,聯想到自己先走這般情形,當下道
“玄姑娘,進貢而來便等同于從此不再是高麗之人,即便是偷偷潛回高麗也無用。此時還需從長計議”
那女子秀美微蹙,隨之點點頭,見暫且安撫住了玄琳兒,馮紹民也不由舒了一口氣,總不能讓這女子亦伴了男裝回去。
那玄琳兒倒也恢復了往日冷靜,當下也道此舉不可沖動為之,自己也只是一時執念,若想行事須有必要時機,言罷又歉意自己失態。
這倒讓馮紹民心中暗贊此人處變不驚,也與之約定若有辦法定來知會,玄琳兒道了謝,馮紹民便先行離開她處。
馮紹民剛從測院回來,恰逢巧梅竹前來,伸手將封厚厚的書信遞于他,便去了后院下人處。展信閱之,舒若榕信中道妙州近日恐不太平,望紹民在京多加小心,另馮紹民所言身邊同朝好友被遠調之事,舒若榕是著了一頁多的筆墨要馮紹民時刻小心,現不能上朝,卻又只單李兆廷留下,怕是有人懷疑馮紹民身份故意為之,這朝廷看似不變,卻是瞬息萬變的,之后一直強調馮紹民萬不能急于回妙州,只有妥當之時才可,不然身份暴露則是死路一條。之后便又是那千篇一律的叮嚀囑咐。
馮紹民倒不想阿舒竟也懂的朝政之事,只覺分析條條有理,只李兆廷一人在京,待上朝之后接觸往來必不會少,自己雖打消了兆庭的疑慮,更是解開了彼此你心結,可馮家慘案李兆廷亦是牽扯之中,馮紹民不由暗暗佩服阿舒不僅與自己想到一處,較之自己又更甚一籌。其余便是每次那不甚麻煩的叮囑,馮紹民都可倒背出來,可舒若榕依舊是每封信必反復叮囑多次。將信收入懷中,馮紹民便又走回內室。
思慮再三,要不要告訴公主那玄琳兒之事,這段時日兩人雙宿雙棲般的形影不離,料想公主性子定不會坐視不管,當下便與公主和盤托出。
天香聞言先是皺眉,雖也同情那人,卻又疑惑,但若是這人真與那高麗女子有什么,也不會這般如實說與自己,天香本也是心善之人,又喜打抱不平,可還是不放心。
“你為何對那舞姬這般上心?”
“只覺感同身受”馮紹民也如實道,端起那冰涼的酸梅,自己未覺不妥,可天香卻是盯著他
“呸,你個大男人身受什么,莫不是亦有斷袖之人提親于你”這一句嗆的馮紹民差點吐出即將咽下肚的酸梅湯,這與公主愈發熟稔,倒是一時忘了自己身份。
“公主誤會了,只是她既是進獻來的,不能正大光明回去,卻也不能這般偷偷回去,需有適時的契機才可。”
天香也撅嘴深思,“哎,這種動腦袋的事不應是狀元做的嗎”
馮紹民一愣,隨即笑了笑“公主..那你的腦袋是用來做什么的?”
“我的腦袋…自然是..哎,姓馮的,你說誰腦袋不好使”反應過來的天香抓起甘蔗,可馮紹民已一個閃身退了出去,天香急的伸手拽住他衣角,甘蔗便招呼過去。
馮紹民一手招架,一手又扶著公主怕她摔倒“哎,公主,我可是什么也沒說,哎,公主手下留情..公主,你要謀殺親夫了”
天香打了十幾下才甘心,哼著坐下,“哼,誰說本公主謀殺?我這是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的殺”
見她不再動手,馮紹民才松了手,此時卻見梅竹進來倒茶
“桃兒杏兒呢”天香問道
“天氣熱,剛桃兒端茶撒了杏兒一衣裳,我讓他們去洗換了再來”梅竹道,這幾日兩位主子相處融洽,丫鬟們更是早就熟稔為姐妹了。言畢麻利的給兩人換了新的酸梅湯,又收是了桌子。天香因知這丫鬟救了太子后,也沒拿她當丫鬟看,故而梅竹倒是待的比馮紹民還自在。
“姓馮的,今日沒有要拜訪之人?”
這大婚也半月有余,梅竹聽兩人言語,再看兩人平時同進同出的般配模樣,雖也想出言提醒,卻也不想打破這日子的安寧。
馮紹民搖搖頭,“眼看也要步入六月中旬了..”
梅竹正將室內一盆涼水撤換掉,聽聞無意道“也不知表小姐的藥鋪開張了沒”聲音甚小,更向是自言自語,端了那換掉的銅盆出去。
“什么?”馮紹民一下叫住了退出的梅竹。
“什么什么?公子你說什么?”
“你剛說什么?阿…表姐..的醫館要開張了?”
“我可沒說”梅竹端盆復要離去。
馮紹民見她這般躲閃,當下起身攔住“表姐的醫館何時開張?為何無人提及”
見躲不及,暗罵自己一時無心說漏了嘴,當下哎了一聲,跺了下腳。
“表小姐怕你聽說了要去,所以就沒告訴你”
“那是為何?”馮紹民還待問,梅竹卻是一溜煙的跑了。馮紹民只得悻悻坐回。
天香見狀,想到端午遇見的美麗女子。
“你表姐居然是開醫館的?”
“嗯,回鄉那次與公主相遇,正是在找尋合適的位置”
馮紹民懂醫,他這表姐竟也懂,天香想了想,到底還是問
“你可是想回去看看?”
馮紹民抬頭看了看公主,“公主想去嗎?”
天香撇了撇嘴,雖說自己不想待在府里,可一想到那容貌秀麗的女子站在這人身側那般相配,又委實不愿。
“表姐沒告之我,想也是不希望我去,只是不知為何”馮紹民倒沒注意公主神情,只心中納悶為何阿舒信中替自己分析了那么多,又叮囑萬分,為何不告訴自己這等大事。
“想去就直說”天香有些氣惱。
“公主你怎么生氣了”終是聽出了話中惱意,馮紹民不解的問。
“誰說我生氣了”
“沒生氣就好,公主,莫不如我們進宮面圣,請圣上準許我們回去?”
“怎么向父皇稟告?”
“臣自娶妻便未帶妻子回鄉,這次回鄉也好帶公主逛逛妙州如何?”天香聽這人言語之意就似那尋常夫妻回門見公婆一般,只這人父母早亡,而還從未從此人口中聽過妻子兩字,不由臉上一紅心里卻有些開心,嘴上卻是硬道
“你要帶就要跟你回去?”聞言馮紹民拉過公主
“公主豈是不愿意?”
見這人眼帶急切,天香哼了一聲,“要去見父皇還不快點,磨蹭什么”
馮紹民見公主松口,當下舒了口氣,笑著拉起公主“公主真是深明大義,我們這便去”
天香道沒再多言,與馮紹民即刻動身,心下卻想著剛剛這人下意識的拉過自己,暗自奇怪,何時與這人熟稔到這般親近了。
待見到皇帝時,皇上正在召見馬將軍,正是那馬嘯風的父親。
王公公立在身側,而那無時無刻不相伴左右的菊妃卻是不在身側。皇帝聽聞駙馬帶公主回鄉,而一向刁蠻的女兒竟也沒有反駁,也欣然允之。二人當下離開御書房,回府準備。卻是無人注意王公公那一直瞇縫著的緊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