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近些時日有些反常,這是天香即刻便察覺到的。
相對無言的坐在圓桌兩側,馮紹民低頭默默吃著飯,天香有意無意的瞥向他。
或許是朝中政事過多,雖為駙馬,可父皇大大小小的政事都要他去做,天香心里為馮紹民最近莫名其妙的疏遠找著理由。
對于馮紹民,天香多是看不透的。
馮紹民曾說過絕對不會對自己動心,也提過數次成全自己。
可即便如此,自己卻還是告訴劍哥哥,自己已嫁做人婦。
可這之后..自己亦茫然于此。一直以來親的親密相處,突然間的疏遠..可是有了心上人?天香胸口有些堵..似乎自己也曾說過若他有了心儀之人,自己也會成全…
但馮紹民此時腦中卻是回想梅竹昨日說的話…“少爺,你會不會與公主也…成了那般的夫妻?”
雖然梅竹那丫頭常常語出驚人,可自己…
………….
“姓馮的,姓馮的”
一只芊芊玉手在眼前輕晃,那近在眼前的白皙中突兀的一點紅。
“啊,嗯?公主,怎么了?公主,你手腕處怎會有這個”
天香見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著,卻不想這人竟一下抓住自己手腕,不由臉紅,稍稍掙脫卻未掙脫出,只得任其握著“我也不知何時長出的”
這幾日都在公主對自己動情這事上糾結萬分,聽聞這手腕處異物是長出,馮紹民不由皺了眉。
“公主之意,是何時開始長出的?”馮紹民腦海深處仿佛想到了什么,急忙又將天香手腕翻轉過來,搭上了脈。
這一搭,卻令馮紹民大驚失色。
脈象紊亂,脈來急疾,陽極陰竭,視為疾脈;可邪郁于里,氣血阻滯陽氣不暢,脈沉有力,此乃里實沉脈;而若隱若現陽氣虛損,無力運行氣血,脈遲而無力,為遲脈虛寒證無疑;可偏偏卻又感臟腑熱盛,邪熱鼓動,血行加速,脈快有力,此乃為實熱的數脈。
忽而疾脈,忽又沉脈,可細診來又覺遲脈浮現。其間數脈卻也似曾出現。
一人脈象怎可短時變化若干?身體豈承受的住?
馮紹民不由心里一緊,握住天香的手,“公主可覺身子有何異樣?”
二人這數月相處,肌膚接觸早就不足為奇,可先被突然拉過診脈,后又直接被這般握住手,天香一時臉紅。
“公主,可是覺體內過熱?”忽見天香臉紅,馮紹民緊張的覆上了天香額頭,這脈象太過詭異。
二人距離拉近,這近在遲尺的絕世容顏放大在天香眼前,天香有些慌亂
“我沒事..”艱難吐出幾個字,拉開了與馮紹民的距離。
馮紹民還是皺眉緊盯著公主,從未見過如此混亂的脈象,若無特殊病癥,那便只能是…
中毒!
天香不解為何這般嚴肅的盯著自己,可手腕上這個東西,也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可自己真的一直沒有任何不適感。
馮紹民當下囑咐公主若有不適立刻喚他,便急忙回府。
匆匆將脈象細細寫于紙上,讓梅竹連夜趕回妙州給阿舒看,看是否有其對癥之藥,亦或對癥之狀。再者讓其找尋那助自己起死回生的老人家。
而后馮紹民深思一夜,也不知究竟何人要加害公主,朝中勢力看似混亂,其實卻是暗有派系,東方侯似與那國師一路,而太傅又與幾大尚書為友。可公主與朝政無關,是何人要加害于公主?
馮紹民隱隱覺得此事與自己有關,不由有些煩亂。自己本就欺瞞公主引其動心,怎還可害公主如此。若當真如此,那公主中毒的消息便不能公之于眾,不然只會打草驚蛇。可自己身在朝中,不能明察,亦是毫無頭緒,暗訪都不知如何下手。
而先下的朝廷…腦海中閃過舒若榕,馬嘯風,穆玉涵等人,不由有些惱,可信之人皆不在身旁。
忽的靈光一閃,當下起身去了與一劍飄紅約定之地。
天香昨日見那人先是那般緊張后又徑直離去,一時有些啞然,卻又有些惱怒。本就疑心馮紹民最近神色異常,一時心氣起,竟是在今日下朝之后換了衣衫偷偷跟著這近日明顯異常的駙馬爺。
馮紹民亦是避開常人獨自出行,這便讓天香更為好奇這人究竟要見何人。跟了許久,七扭八拐,竟是幾近出了城,過了護城河,這人閃身不見。
天香見這人進了那護城河后身的小徑,一時跟過去卻不見其蹤影,好在這巷弄只幾條,便輕手輕腳的挨個探之,待從首個路口出來待要走近第二條巷弄時,卻聽聞“公主交付于兄,在下自是放心,只那老人家行蹤不定”
乍一聽此話,天香疑惑,偷偷探頭看去,心中卻是咯噔一聲。
劍哥哥…
駙馬與劍哥哥…
而后二人談論何事,天香一句也沒聽進去,轉身回宮。
原是如此,呵..交付,馮紹民,你當我天香是什么,隨便交付于人。原以為人皆會日久生情,不想這人卻是瞞著自己找了一劍飄紅。馮紹民你可知我先于你找過劍哥哥。難怪這段時日若即若離…是為了以后自己脫身而備嗎。
既然這么想逃開,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
馮紹民一夜未眠,今日又是折騰整日,回府時梅竹亦是才從妙州趕回。
聽了梅竹將事交代妥當,稍稍放心,不待多做歇息,便起身欲往公主府去,滿身疲憊藏不住一臉關心。
梅竹卻是一把拉住了自己小姐“我說小姐,先下并無外人,你可與我如實說來,你莫不是對公主動了心思?”
心下擔心的馮紹民卻不想梅竹這么問自己,一時愣在當場,“你..”
“你這腦袋里不知都在想什么,是想這么說吧”梅竹接過話頭。
馮紹民尷尬的將手抽回“莫要胡說,你又不是不知我身份”說完轉身便出了府。
“不知你身份就不問了,中毒的人多了,怎不見你如此擔心,都快折騰死我了”望著馮紹民遠去的背影,梅竹撇著嘴道。
一路因梅竹問話而煩亂不堪的進了公主府,因不想天香自己擔心,故而未將天香有可能中毒之事如實說與她。想著如平時吃了晚飯,便可回府,不想今日氣氛稍顯異常,馮紹民盡量不發出聲音的低頭吃飯。
“駙馬”
“嗯?”心下煩亂,竟未察覺天香稱呼上的改變。
“我知你十分不愿做駙馬”
“額…?”馮紹民一時抬頭,一臉迷茫不解,腦中卻還未反應過來天香突如其來的問話。
“你打算何時不做駙馬”
“什..么..公主,公主你在說什么?”莫不是毒性發作?馮紹民一時心中只想著天香手腕處的一抹紅色,只擔心公主是中毒,并未作他想。
“沒什么,吃飯吧”見這人言辭閃爍,天香笑了笑。
馮紹民一時心中疑惑更深,“公主..你可..”
“吃飯端坐,無言無語。再說小心你變肥豬”天香打斷了馮紹民,恢復了往日的語氣。
見天香又恢復了往日般的活潑俏皮,馮紹民一時也無暇顧及剛那一瞬的異常,笑了笑,不再多言。
“對了,本公主這幾日出宮走走。聞大俠久未現身,怕是江湖之輩都想本大俠了”
馮紹民略一思忖,抬頭對著公主溫柔笑了笑,“聞大俠,時近中秋,還是過了這陣子再重出江湖,可好?”
本以為這人定是不多說便允之,不想馮紹民竟出言想留,加之那溫柔一笑,天香又有些動搖。
“怎么,有何事?”
“中秋乃團圓之日,若公主實在悶,可否讓臣陪同前往?”
天香有些納悶的看著馮紹民,這人又是唱哪一出..可聽著主動要陪自己一起,心下雖軟嘴上卻硬“你硬要跟著,我也沒辦法”
馮紹民點頭一笑“多謝公主恩準”許是不知自己笑起來多迷人,天香有些不自然迅速低頭,趴了幾口飯,
不待吃完,卻聽下人來報,皇上召見駙馬,馮紹民一時顧不得其他,起身便立即前往,一路上還擔心著公主身體異樣可是被圣上知曉了。
跟著傳喚的公公,竟不是去向御書房,而是走向那絕世妃子的寢宮中。
“兒臣拜見父皇,娘娘。父皇萬歲..”
“哎,民兒,無外人,起來吧”皇帝和藹的說。
“不知父皇招兒臣來是何事”
皇帝對著菊妃點了下頭,那妃子一笑“久聞駙馬博學,又出身狀元,為人端正,不知駙馬閑暇時可否做小皇子的太傅”
馮紹民抬頭看向那說話之人,那人依舊如沐春風般的微笑著,“娘娘謬贊…臣”
“哎..民兒,你就別推辭了..從明日起,下了朝便來教小皇子讀書習字”
“兒臣遵旨”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揮手示意馮紹民可以退下了。
“愛妃,太子太傅,太子太師皆是才品一流之輩,為何不讓逸兒跟隨他們”
菊妃笑著一身覆上皇帝肩,一手端起一杯茶,柔柔一笑,“我只愿我的逸兒安心成長,遠離紛爭”
言語間,將茶舉到皇帝唇邊,隨著手起而滑落的衣袖,露出那截肌膚吹彈得破般的玉腕,皇帝就著這妖嬈不像話的妃子芊芊玉手押了一口茶,“得愛妃如此,朕亦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