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將至,好容易勸住公主莫出府,自己卻要下朝去給小皇子上課,馮紹民有些哭笑不得,心知是那妃子之意,想到那妃子,馮紹民不禁有些茫然,這女子容貌絕世,每每與其對視,皆是自己先移開視線。若不是那高貴到冷艷的氣場,那笑容委婉間,與阿舒卻是有些相似。
馮紹民原是與一劍飄紅約定,公主之事只能交付于他,由其代為前往尋找那曾救過自己的老人家,而自己則需在這之前看好公主。
一劍飄紅行走江湖,亦覺天香為中毒,當下囑托駙馬盡可能伴其左右,故而馮紹民勸阻天香離府。料想中秋之后,那人定會回京,故讓公主過了中秋再出宮。
中秋是重要的節日,還未到正日,皇宮上下乃至京城都彌漫著濃厚的過節氣氛。而近年災害不斷,為安撫人心,皇帝決定中秋舉行隆重的拜月儀式。故而光祿,太常二寺再次忙的不可開交。
這日下朝,皇帝又召見丞相,駙馬并鴻臚寺卿及八府巡按等眾多在朝重臣。
原是皇帝想在中秋佳節之時邀接壤鄰國一同歡度佳節,以顯我朝國力雄厚。
幾人一時議論紛紛,而馮紹民卻是腦中閃過阿舒不久前就那玄琳兒之事提過的皇命。突然靈光一閃,這倒是助那高麗舞姬的好時機,當下進言改邀為出使。一來彰顯我朝皇帝貴為天子,而邀過于降低身份;二來,使者帶天子欽批賀禮,突顯我朝以禮待客。
此計一出,大得龍心。當下命鴻臚寺卿安排出使事宜。
而馮紹民見龍心大悅,不由又進言出使高麗可用那公主誕辰之時進獻而來的舞姬。想來中秋乃團圓之節,令其出使更顯人性。丞相在旁稱贊此計甚妙,而那年輕的八府巡按聞言卻是偷偷打量了一下馮紹民。
皇帝見眾臣皆點頭,此事定奪后,便于翌日召見那高麗舞姬面圣即可。
終是可回到府里的馮紹民本是想獨處于室靜心思索下最近的事情,可不想梅竹卻是盯的她心里發怵。將阿舒回信丟給她后便圍著時不時的來一句。這一時之間假戲真做,日久生情云云的詞語不斷涌入馮紹民耳中。心里煩亂當下攆了梅竹去公主府告知那玄琳兒今日之事,自己卻是獨坐書房。
待看的書信,提筆欲回,一時思緒卻又飄遠…
馮素貞比武招親時的初遇到新婚之時的醉態,而后不得不時刻一起的圣旨。不知何時轉變為回妙州時看公主含羞之態而自己心里確有異感,上朝之后那夫妻恩愛的傳聞似乎自己亦不反感,尋得一劍飄紅時,心里卻有不舍,莫不是當真如梅竹所說?那這是何…
本欲將此統統寫于信中說與阿舒,可此等私密之事,卻是難以啟齒。總不能問阿舒,自己莫不是對公主動了那般心思?…實在問不出口…
梅竹雖在身邊,可若直白相問,那丫頭必然認定自己這般。思來想去,不知如何開口,深思許久,終究在交代了他事之后,加問一句女子可會心儀于女子?
此后,馮紹民均在忙碌中,而下朝之后又要去菊妃寢宮教小皇子讀書,天香聽聞馮紹民竟要去菊妃所在的東宮做皇子太傅,心下不快。
馮紹民自知理虧,好言相勸,好在每日只一個時辰,倒也可以回公主府吃飯。
其實每次前去東宮,那相貌較自己亦更甚一籌的絕色妃子均不在宮中。而今日剛進入內室便見妃子端坐正中,笑意盈盈瞧著自己步入,仿佛一直在等自己一般。
“駙馬,百忙之中前來教導逸兒,本宮該如何道謝呢?”
“娘娘言重了,可為逸皇子太傅是臣的福分”
那妃子輕笑出聲,“駙馬莫要客套了”
馮紹民怔了怔,這妃子似乎何時都掛著淺笑,可那疏遠氣息卻是明顯至極,而言談舉止間又似乎看得透一切。
此時那皇子迎了出來,菊妃溫柔一笑,那等寵愛神色令馮紹民都覺心下一暖。
“駙馬倒是不同于宮中的老太傅所授,本宮暫且不打擾”馮紹民欠了欠身,那妃子卻是在旁休息,未有離開之意,一時令馮紹民心下微微不自在。
結束時菊妃留馮紹民在宮中進膳,而馮紹民以與公主約好之由推脫了。菊妃依舊微笑“都言駙馬素來疼愛公主,不想今日看見真真的。也好,能有人讓天香這般。”
馮紹民臉上一紅,只點點頭便打算告辭,“駙馬,這宮中深處多有污穢,駙馬爺亦該多加小心些才是。”馮紹民一怔,滿眼不解,卻是不好細問,“微臣告退”
待與公主吃了晚飯,回到府中時馮紹民還在思索那妃子言外之意。那女子臨別前雖如常笑容滿面,眼神卻是嚴肅的,細細想來,馮紹民竟覺那美及天人的鳳目之中有著一抹擔憂。
宮中深處,多有污穢。
宮中深處..是何處?污穢..暗指何人還是何物?一時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間梅竹卻是將一封信塞了過來
“公子,中秋團圓。可回鄉?”馮紹民一手拆開信,一邊抬頭“拜月大典,恐是回不去的”
“那不如跟公主商量下,那日給我跟桃兒杏兒半日假”
“你們又要送何人?”
“嘁,哪有那么多人得以出宮,吶,中秋城里多有花燈花會,我們想去瞧瞧呢,再者,你也好陪著你的公主嬌妻”梅竹一臉俏皮的看著馮紹民,后者被盯的尷尬,瞪了一眼梅竹,隨即揮了揮手。
“就知道駙馬爺最好了,那桃兒杏兒那半日假便指著駙馬大人在公主面前美言幾句了”言畢不待馮紹民伸手拍她,一溜煙的跑了。
馮紹民無奈的搖了搖頭,將信鋪開。
卻看信中,舒若榕倒并未疑心于她。只道從古至今,王權貴重多興男風,戰國時期龍陽君美色勝于女子而得魏安釐王寵愛,后又有漢哀帝與董賢董圣卿間的斷袖之愛,男風興盛早不足為奇。而有陽自然有陰,女子之愛雖史書記載甚少,可亦大有存在之。似漢武帝時陳皇后與楚服之事,而皇宮之中皆興此好。后又加之若得真心,男子女子又有何妨?
本還擔心阿舒會否像梅竹一樣不分青紅皂白便直言如此亦或疑心于她,但舒若榕只在信中言此,并未詢問馮紹民為何這般問之,想來阿舒從來都是這般貼心,令馮紹民心中尷尬一時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