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卻也未掙脫,任由馮紹民拉著進了房,一進門,扇兒已處理了大半的傷口,回身間“好臭”一把掩住口鼻。
那人嘿嘿一笑,“水靈靈的丫頭,不知拿來做下酒菜如何”
扇兒聞言一愣,隨即躲在馮紹民身后,“表..表少爺..這..這怪物是何人..居然要吃人”
馮紹民無奈拉過扇兒,“師叔,您既來了,莫要推辭,救救我姐姐可好”
言畢直跪了下去,扇兒見表少爺竟給這怪物一般的人下跪,不由一呆。
“要我救也可以..”
這人說著走近了舒若榕,馮紹民聽聞此話,懸著的心終于落地,想著磕頭稱謝..
“但要答應我個條件..”那乞漢自顧搖頭晃腦的說著
話未完只聽扇兒驚呼“表少爺..”
那人轉過頭,見那一身血污之人在自己話剛出口時便一頭栽倒的暈了過去。
不由皺了皺眉,“丫個呸的,比老子還會耍賴”
隨即不耐煩的抽過手,搭上了馮紹民手腕,這一搭脈,卻收了手,疑惑的看了看那陷入昏迷之人,只一瞬的驚訝便又撇著嘴搭上脈,砸吧著嘴“我就說,玉山那老頭子何時還能易陰改陽了,原來如此,嘖嘖,有意思”
說著看了一眼一旁膽戰心驚的扇兒“喂,小娃娃,想不想當下酒菜?”
扇兒那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嘿嘿,那便去打幾壺酒給我”
扇兒呆了呆,卻又使勁搖起了頭“打了酒,那不就真的要成下酒菜了”
那乞漢聞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你這娃娃有趣的很,快去打酒來,不然你這什么少爺一會爛了可別怪老夫,還有那床上的女娃兒”
扇兒一聽這話,沒多言語直接便跑了出去。
那乞漢笑了笑,又起身看了看床上躺著的舒若榕,見那人身上扎著銀針,不由怒道
“呸,人都要死了還舒筋活血個屁,扎成了篩子好放血么”
說著盡數將針拔了去,在火上烤了烤,又在桌上拿起個帕子胡亂擦了擦。
一手將地上暈著的馮紹民提氣,放到桌上,又將另一個桌子拽來拼起
“連我個乞丐都要搶的人,怪不得你要挨板子”
說著那那些銀針隔著衣物便扎進了那杖刑傷處幾個穴位,之后自顧去前堂的醫館內
“都是些尋常藥材,有個屁用”翻來翻去,似乎未有可用的藥材,隨手挑選了幾樣略帶毒性的藥材轉身而回。
回到房內,看了看馮紹民“你個女娃娃偏要扮成男子,那也好,老夫還不想收個女徒弟”
當下轉身出門離去。
扇兒因酒坊打樣,敲了半天的門,才瞧醒了睡夢中的老板,那人本是十分不愿,見是舒大夫醫館的丫鬟,便也賣了酒于她。
扇兒急匆匆的跑回來,只見房門大開,表少爺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小姐身上的針不知怎的都跑到了表少爺身上,而那臭不可聞的怪人卻是不知所蹤。
當下不知所措,抱著酒那淚便涌了出來。
這時,卻見那怪人手提著不知何物大搖大擺的走了回來。
扇兒一驚之下松了手,只覺人影一閃,惡臭撲鼻
“嘿,小娃兒不知珍惜,好好地酒差點喂了土地公”
說著不顧雙目通紅的扇兒,徑直拍開酒壺,灌了幾口,吧唧吧唧嘴“好酒”
又灌了幾口,瞧了瞧那呆立的扇兒。
扇兒突然跪了下來“怪..啊..老人家,您救救我們小姐跟表少爺,只要您能救起他們,就是吃了扇兒也無妨”
那乞漢聞言又是哈哈大笑,“這桌子上的,好辦,皆是外傷。不出個把時辰就活蹦亂跳了,吶”說著怒了努嘴,“那床上躺著的,可就不好說了”
扇兒聽聞眼淚撲騰撲騰就掉了下來,那無賴模樣的乞漢卻突然一改常態的道
“還有沒有其他房間”見扇兒點頭,便起身引路,當下一手提起了馮紹民,一手拿著酒壺便出了房門,待到了客房,又對扇兒道
“去備些水給你們少爺一會洗個澡,有新衣裳也拿來,這破衣服血氣太重”
扇兒自顧去準備,那乞漢將馮紹民放于客房床上,使之趴在床上,隨即拔去了銀針,將衣衫用掌力震碎,灌了口酒噗的一下全噴在了馮紹民身上。
早知是女扮男裝的,倒也不新奇,“怪不得好看的打緊,原就是個女娃”
但見那杖刑受的傷,多處又重新裂開化了膿,不由撇了撇嘴“惡心的還不如老夫的身子”
隨即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攤開,抓起便敷上了那人道道化膿的傷口,那不知名的東西如黑泥一般,里面似乎還有些東西在蠕動著..
做完了這些,乞漢又回了舒若榕房間,皺眉看了看床上的女子
“好生漂亮的女子,竟遭如此毒手”言畢搖了搖頭,掏出一支香點起。
見舒若榕肩頭劍傷的止血處理,搖搖頭“玉山,你就只會這等中規中矩的法子,好好一個娃兒被你教成了傻子”
說著又將那黑泥一樣的東西涂了些在舒若榕傷口處,又回了馮紹民處。
扇兒燒好了水,在馮紹民房間備好,一眼看見那背部的黑泥,又隱隱有蟲子一般的東西在蠕動,不由全身發麻。趕緊回了舒若榕房間,取出一套小姐給表少爺做的新衣衫送了去。
那乞漢在院中踱了幾步,見地上的藥材,用腳往旁邊巴拉幾下,騰出一塊空地,直接躺了下去“你家少爺半個時辰便能醒了,叫他洗了澡來見老夫,至于救不救那女子,就看你家少爺的了”
說著自顧翻身睡去了。
馮紹民至夜深果真悠悠轉醒,掙扎想要起身,并沒有意料中的鉆心疼痛,雖亦是有些疼痛,但并不再那般火辣辣的刺骨,只這刺鼻的味道不知從何而來。
而起身間,背部掉落下的黑色不明物事,令馮紹民皺了皺眉,原是這味道源于自身。
想來也是師叔而為,見房中備有熱水,當下洗了澡換了衣。褪下衣衫時,見只有傷處衣物被震碎,而傷口皆結了痂,不由心中暗暗感嘆這等奇人,竟甘愿淪落如此。
推開房門,見扇兒在院中石凳上打著盹,地上那乞漢打著鼾。
急忙跑去推那乞漢。
扇兒聞聲驚醒,朦朧間看一人影蹲在地上不知在作何,而月色為其鍍上一層銀色,竟不似凡人,立刻便清醒了
“表少爺,您醒了”
扇兒急忙跑過去與這人一起搖醒那乞漢。
“師叔,我姐姐的傷勢如何?”
那人鄙夷的看了馮紹民一眼,“呸,你個娃娃耍賴,我還未講條件,你倒先暈過去了,總之現在你必須做我徒弟,不然我可救不了那漂亮女娃”
馮紹民卻呆了呆,心中暗道,只是這樣?便可以?
這似乎并不是想象中會有的為難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