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一路狂奔而出..向著舒若榕城邊的醫(yī)館飛奔而去。途中遇見一騎馬男子,竟是飛身奪馬而行,那一身血污令那被奪馬之人驚嚇間竟是轉身逃走。
一路趕回舒若榕醫(yī)館,踹門而入,扇兒聽聞響動,起身出來,見這一身臟亂血跡如鬼魅一般的人直沖進小姐閨房,尖叫著鬧鬼了。
馮紹民不顧那小丫頭嚇的臉色發(fā)白,徑直去藥鋪里抓了草木灰等止血藥物,轉身又備起刀具,銀針等物。
扇兒膽戰(zhàn)心驚之下,卻一眼望見床上那人正是失蹤已久的自家小姐,當下收了尖叫。
“小姐!”
這次再看望向那前廳藥鋪中忙碌之人..“表少爺..”
馮紹民并未答話,一路疾馳回了房間,將舒若榕小心放好,先渡了內(nèi)力確保那微弱的心跳。
確認這人微弱的脈象,用剪刀將血污最多之處的衣物剪開,在創(chuàng)口處用烙鐵烙后,涂抹上止血藥物,之后縫合起。
“小姐,小姐怎么了”扇兒見舒若榕竟是傷成這樣,一時驚嚇的打著結巴。
馮紹民轉過頭,彼時的俊臉上血跡斑斑,扇兒嚇的一時閉了嘴,驚恐的望著此時如嗜血修羅般的表少爺。
“將阿舒身上其他傷口腐肉剜除..然后敷藥”
面無表情的吩咐完,再次渡了內(nèi)力護住舒若榕心脈。
扇兒初時害怕至極,聽的馮紹民吩咐,急忙為舒若榕寬了衣…..
“?。?!”扇兒在看見舒若榕身體那一刻,大叫了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表少爺,誰這么狠心將小姐傷成這樣!您定要親手殺了那個人啊”扇兒從害怕轉為憤恨,馮紹民愣了愣,心下狠狠的收縮了一下。
忍住上涌的淚水,當下取出銀針,近兩寸長的銀針準確無誤扎進了舒若榕膻中穴,緊接著又有三根銀針扎進她天突、璇璣、玉堂三處要穴,行針快似閃電,所用的力道卻出奇的一致,更甚者連針頭扎入的深淺都一般無二。
接連扎入幾大重要穴位,抬頭看了看躺著的舒若榕,依舊毫無反應..心下不由開始有些慌,穩(wěn)穩(wěn)施針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腦中不斷閃著當年師傅傳授時的要領,可是出了錯?
強按耐住心神,此時要尋得師傅定是來不及了…師傅..
突然眼前一亮,當下奪門而出,策馬而去。
馮素貞幼年曾拜一道人名號玉山真人的學醫(yī)習武。與其師同師門的還有兩個師叔,只馮素貞并未見過這兩個師叔。
二師叔本被師祖賜名蘭山,可偏偏不喜正途,自稱野山道人,整日關在房中專好煉丹邪術,武藝上亦是研究歪門邪道,不久便被逐出師門。
而還有一三師叔,馮素貞是有印象的。這三師叔號青山散人,性子奔放,在醫(yī)術上頗有天賦,卻偏偏不正經(jīng)學醫(yī),只要鉆研個旁門左道,令人為所未聞的奇丹異藥,房中也盡是各種古怪方子。
在其師祖閉關時,因醫(yī)死了人,被馮素貞的師傅代為逐出師門。
可馮素貞拜師時,并未見過這二人,可對這三師叔有印象則是因為這人出了師門便一直在妙州城中乞討為生,每日游手好閑,懶散度日,興起偷幾個小錢喝的一醉方休,偶爾偷酒吃或賒了賬被毒打一頓亦是家常便飯,
馮素貞之父馮少卿時任妙州知府,一時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樂業(yè),故而這無賴乞漢則更為醒目。馮紹民作為馮素貞時還曾施舍過,只那無賴漢子竟也不道謝,好似天經(jīng)地義的拿過錢便自顧買酒喝去了。
馮紹民一時念起,這人若還在妙州,便可尋得。
當下策馬在城中各處尋起,那杖刑之傷因馬匹顛簸而仿若無數(shù)細針同時扎入皮膚一般的鉆心疼著,馮紹民額上不斷涌著細密的汗水。
可馮紹民此時卻只恨自己為何不多生出兩只眼睛來,那平日街上一眼便可看到的乞漢此時卻不知窩在哪處休息。
眼見著穿過了城中,走過了街道。已至遠郊,再不遠便要出了城了,心中燃起的希望逐漸轉為失望..
準備打馬轉身之際,突然發(fā)現(xiàn)這遠郊靠近街道的酒坊不遠處,好似有一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樹下。
心下一喜,當下打馬而去。
待到了近前,卻見一渾身臟亂之人正自呼呼大睡,一股子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身側幾個酒壺空空如也,睡夢中還伸手撓了撓露在外面臟兮兮的胸口,吧唧吧唧嘴翻了個身。
馮紹民越加靠近,越覺那氣味難聞,當下屏住呼吸,下了馬伸手去搖了搖那渾身臭烘烘之人。那乞漢不耐的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
馮紹民當下用力推了推那睡相如死豬一般的人。
“師叔,師叔”
那醉漢仿佛不愿醒一般的將眼睛睜開一絲縫,卻聽聞有人喊師叔,睜開了眼撓了撓頭,看著面前的人影。因天色太黑,而并未看清來人相貌。
“我是玉山真人的弟子,您可是三師叔?”馮紹民試探的問,雖為試探但心下知能在妙州這般過活的,當是那人無疑。
可那乞漢卻揉了揉眼睛,仿佛看著癡傻之人一般
“哪里跑來的瘋子,深更半夜擾人清夢,什么玉山弟子,我還是玉米它師爺爺呢”
言畢躺下,翻身背對馮紹民,又睡下了,馮紹民一愣,難道錯了?見那人倒頭又睡,不由喃喃“您不是青山師叔?師傅曾道您的醫(yī)術造詣在他之上…”
這話未完,那乞漢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繼而蹲在地上,打量起馮紹民,嚇的馮紹民一驚。
“你說那死老頭子怎么說?”
馮紹民因那人靠近而不自覺皺了皺眉,那氣味實在難聞,那人見這眉清目秀之人皺眉,不由撇嘴
“老夫這等氣味可治神仙百病,爾等凡夫俗子自是無福消受”
“師叔..”
“嘖嘖,玉山那色老頭當年不是收了個漂亮女娃為徒,怎個變成男娃了”
馮紹民見找對了人,也不顧這人言語氣味
“師叔,您醫(yī)術高明,可否救我表姐一命”
那人聽罷卻又轉身躺下“我可不會什么救命救人”
見這無賴乞漢又要睡去,馮紹民一時急了,“師叔既懂醫(yī)怎可不救人”
那人不耐煩的翻過身,一手支著頭,用鼻子嗅了嗅
“你這一身傷,拖著不怕自己先死了?”
馮紹民聞言頓覺身上那鉆心的疼痛,不由不自然的挺了挺身,不想這人在這黑暗中竟可以瞧出自己帶傷
“我這傷不打緊,只在下家姐命懸一線,還望師叔出手相救”
“別一口一個師叔,亂攀什么親,老夫年輕輕輕,豈會有你這么大個侄兒”
馮紹民一時被這明明年過半百之人說的啞口無言。
見這人如此,突然一伸手,點了這人穴道,強行仍在馬上,繼而翻身上馬,向著醫(yī)館疾馳。
“師叔,得罪了”
“哎,作甚”
“哎,來人啊,有人強搶老乞丐啊”
“救命啊,老朽一身老骨頭不好吃啊,少俠饒命啊”
馮紹民見這人深更半夜的如此亂喊,真的喊出些人來反而添亂,回身點了其啞穴。
不多時便回了醫(yī)館,下了馬剛要將那馬上之人扶下,卻見那人一躍而下,拍了拍身子
“丫丫個呸的,居然敢點老夫的穴”
馮紹民倒是一怔,這人怎個自己解了穴..
那人見馮紹民表情,“你個娃娃忒不知好歹,叫著師叔,也不想想你那點點穴手法算個屁,點起同門了”
話一出口,又馬上道“呸,哪個跟你同門”
馮紹民略微無奈,也不與這人多做計較,一把拉過這人便向著舒若榕房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