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劍鋒被那免死金牌直直抵住。暗自發力,卻無論如何也再近不了分毫。
馮紹民眼中的怒火仿佛可以將對面之人焚燒殆盡。
天香在其身后側方。第一次感覺到這平時無論多么生氣亦是強忍下的溫和之人,那一身的傲然正氣卻被殺氣所籠罩。
那從內而外散發的殺氣,令王公公持劍之手稍稍一頓,馮紹民當下一腳將劍踢開,抬手將那免死金牌甩出,正中對方胸口。
那帶著滿腔怒意的力道,令那金牌一端竟是直嵌進肉里寸許。
與此同時,五大護法見一時無法攻下幾人,又因一劍飄紅的突然加入,幾人對視一眼,尋的時機,竟是趁機順窗飛身而去。
劉倩與張紹民起身便去拿那重傷的王公公,一劍飄紅無聲隱到天香不遠。
梅竹帶傷欲去扶馬嘯風,卻在轉身之際,呆愣于原地。
馮紹民在重傷王公公之后,便再不顧對方亦不顧那周身那鉆心的疼痛。下身那未愈的傷口崩裂開來,血透過衣物。
“阿舒!”
王公公舉劍刺來時,舒若榕最先反應過來,搶身擋在了馮紹民前面。
馬嘯風亦是直撲過來,剛好撞上王公公手臂,使得對方劍指偏鋒的刺進舒若榕的肩胛而非胸口,隨后王公公抬腳用上十層力氣一腳踢向那礙事之人,馬嘯風隨即飛出數丈。
可那鋒利無比的尚方寶劍依舊直挺的穿肩而過,之后又迅速抽離。
“阿舒..阿舒..阿舒..”
馮紹民漸漸跪在地上,將舒若榕輕柔緩慢的靠在自己懷里,一手給受傷之人渡著內力,一手慌亂的試圖捂住那血流不止的肩胛。
這一刻,馮紹民害怕舒若榕真的這樣離去,不僅離開自己,亦是離開這個人世..離開這個對她本就不公的人世。
若不是舒若榕,那么該離開人世的,將會是她自己,馮紹民,亦或是馮素貞。
舒若榕那一直以來因拷問所致的各處傷,仿佛正抽離于自己,一切仿佛都離自己愈發的遠了。
卻在這時,聽聞那不絕于耳的呼喚
“阿舒..睜眼..阿舒..”
舒若榕意識在逐漸的模糊,耳畔只隱約聽聞那人呼喚自己的聲音。
努力的想要掙開雙眼,卻只是眼神迷離的瞇出一條縫,仿佛那眸子并非屬于自己的,而無法掌控一般。那耳畔不停回響的聲音擔憂驚慌且透著哭腔…臉上亦感覺有溫柔的水珠兒滴落..癢癢的..
是這個人哭了嗎…舒若榕心中泛起心疼..下意識的微微牽動嘴角,試圖露出一個讓那人安心的笑容。
即便源源不斷的輸著內力,即便王公公那一劍因馬嘯風的阻攔而刺偏。但那本就遍體鱗傷的身體,已沒有多余的空暇來接納這一劍了。
“阿舒…阿舒你睜眼..你看啊..我很快便可以翻案了..”
那早已傷的體無完膚之人稍稍的仰起頭,試圖將目光對準那驚慌喚著自己的人。可卻只是隱約的一個輪廓。
舒若榕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在那個人的懷里。
那個人有著令人看之即不會忘的美貌;那個人有著深不見底的眸子;那個人有著一般人不及的武藝;那個人有著…比其他男子都更加出眾的才智與政見。
即使這個人…同自己一樣…一樣為女子。
舒若榕突然釋懷的笑了…稍稍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一點點..用盡全身的力氣,顫抖抬起手,撫上這自己默默陪伴許久的人..仿佛是想要擦去這個人的淚水,可眼前這自己拼進力氣守護的人卻愈發模糊起來..
舒若榕抬手間卻只撫到這人秀氣卻英挺的眉..但依舊擦拭了幾下,她已分不清自己撫上的究竟是何處….
可即便如此,舒若榕卻依舊滿眼的不舍眷戀亦透著擔心與心疼。
那手腕處慘烈的傷口與絕美的容顏形成強烈的反差,就連那身側的天香皆看得分明,秀眉微蹙間,心下亦是一片駭然。
舒若榕累了..很累很累了..從作為第一花魁時便是如此..而今為了守護一個人亦是如此。
舒若榕輕輕笑了笑,若真的這般去了倒也沒什么,可是…自己還不曾為這人縫制過冬的衣物……冬天..應該更加有利保護身份吧…
身份…對..這個人的身份…仿佛突然想到哪怕是死也要不必須做的事,舒若榕微微張了張嘴..卻毫無聲音。
馮紹民見這人張嘴,稍稍將耳朵靠了過去。
“一定..保護..好..自己…時刻…謹慎…”
舒若榕只覺靈魂的都在一點點的抽離,那撫著馮素貞眉的手滑落而下,斷斷續續輕如蚊蠅般的叮囑..在馮紹民聽來卻是極為的刺耳..自己曾因這叮囑有過的不耐煩,有過的玩笑,現下卻只有不住的點頭。
當下馮紹民一手不顧自身安危的渡著內力輸于舒若榕,另一手緊緊拖住她,看著那眼神已近渙散..眼皮逐漸沉重之人,淚如雨下
“阿舒,不要..阿舒..你要看著我將那傷害你之人繩之以法,你要看著我為馮家翻案..阿舒..”
馮紹民眼見這人扶著自己眉頭的手無力滑落,那傷處的血仿佛將身體中的血皆要流盡一般的淌著…
而那眼神從迷離至渙散,若不是舒若榕強烈的意識支撐,怕是挺不了這么久的…
阿舒,你可知你是除了父親意外,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你可知,若沒有你,我已無命活到現在;你可知,我欠你的太多,還未報答。
阿舒,相遇時我能救你一次,我便定能再救第二次。
馮紹民那背部本就不曾仔細打理過的傷口盡數裂開,血透了背襟…
若不將你救回,我馮素貞亦不會獨存于世。
馮紹民前襟的衣衫因舒若榕肩胛的傷口而血污一片。遠遠望去,那人前后上下的衣襟皆被鮮血染透..
那瞬間迸發處的決絕與堅毅令一直怔怔看著這一切的天香再次為之一愣…仿佛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人一樣…
天香雙手似乎微微顫抖著,身后的一劍飄紅霎時警戒起來…在天香手捂住胸口那一刻,一劍飄紅如鬼魅一般無聲息的迅速點了天香穴道,后者瞬間暈了過去。
而其他人依舊無聲的呆望著此時滿身血跡,滿臉淚痕,滿目決絕的陌生駙馬爺。
趁著眾人皆不留意之際,一劍飄紅無聲帶著天香無聲隱去。
而馮紹民忽然抬手擦去那模糊了雙眼的淚水,一把將陷入昏迷的舒若榕攔腰抱起。
“阿舒,我一定會救你”
馮紹民不顧一切的抱著舒若榕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