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喝了藥,梅竹正與公主解釋何為老瘋子時,不想說曹操,曹操果真出現了。
那瘋癲的乞漢毫無顧忌的推門而入,令天香一驚..轉頭看了看床上的馮紹民。真難以想象這倆人是師徒關系。
“乖徒弟,為師可算救你一命?”
馮紹民不明所以的點點頭,那乞漢滿意的點點頭,又道
“為師可算救你那姐姐一命?”
馮紹民仍舊不明所以,依舊點了點頭。實在不知這乞漢突然這般問起是何用意。
“那為師有一事相求,不知徒兒可允?”
馮紹民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師父救了阿舒一事是很掛在心上的,若無這老者,莫說舒若榕,就連自己也許早都死了。故而雖不知這人何意,卻是真誠的點點頭。那乞漢卻突然雙眼冒光一般的一下跳到床邊。
“所以乖徒兒,你去勸勸那漂亮女娃,做我徒弟吧!”
“啊?”饒是冷靜如馮紹民,也被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弄得莫名其妙,梅竹卻是在一旁道
“老瘋子,毀了我家少一個不夠,還要搭上表小姐”
那乞漢鄙夷的瞪了一眼梅竹
“呸,你個娃娃懂個屁,若那姓舒的娃子跟我,你這少爺我還不要了,那個學醫的資質可比你家少爺高多了,也怪玉山那廝..”
“你要收阿舒為徒?”馮紹民有些意外
“是了是了..只是你莫看那娃娃看起虛弱得很,脾氣倒是倔的不行,老夫各個法子使了,她就是不愿..”乞漢著急的抓了抓頭
“莫不如你娶了那丫頭,這樣徒弟媳婦也算半個徒弟”
“呸呸呸,你這人滿腦子餿主意”梅竹瞥了一眼身側的天香,趕緊打斷那瘋人的胡言
天香卻饒有興趣的看著馮紹民“不如你娶了你表姐?”
馮紹民尷尬的看了一眼天香,微微皺眉,眼神中似乎在責怪天香胡鬧,天香不以為然的瞪了他一眼。
“你就這么希望收表小姐為徒?”梅竹湊過去,一把抓住乞漢衣領
“廢話,那丫頭若是不僅懂醫,毒物偏方亦是所知甚廣,正合老夫心思”青山拍開梅竹的手
“哼,既然這樣你干嘛不拜其為師”
那乞漢卻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是了!我青山散人早已無門無派,對對對,我這便去拜她為師”
這一下是其余幾人皆是一愣…這人為老不尊…也似乎過了點…相互對視一眼,梅竹訕訕道
“少爺…這..這不怪我吧?”
馮紹民迷茫的搖搖頭,天香卻在一旁怔怔道
“那..若他拜師成功..你表姐..豈不成了你師公?”
梅竹雙眼圓瞪,張著嘴看了看自家小姐,好像是這么個事..
那號稱青山散人的乞漢當真跑去了舒若榕閨房,啪啪的拍門,驚的扇兒恨不得拿個棒槌敲死他。
那乞漢也不問舒若榕身子怎樣,徑直跑進去
“舒姑娘,舒小姐,舒師父,快醒醒”
舒若榕疲憊虛弱間剛剛睡去,卻被人死命搖醒,正朦朧間,卻聽這人叫喊不斷,被搖的直欲嘔吐,張張嘴,有氣無力的道
“莫..莫..莫搖了”
那乞漢見人有了反應,也停了手,舒若榕這才有口氣,疑惑無奈的看著這年過半百卻是在沒有個老者模樣的人。
那乞漢見人醒了,一下便跪在地上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舒若榕本才理衡陰陽,又逢破身,正值虛弱,被眼前事情驚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緩緩抬起手,那手臂微微顫抖,但她還是在臉上拍了拍..
“你..”舒若榕本是想問他又鬧什么,前些時日一直吵著要收自己為徒,現下怎么又鬧出個拜師來。
那乞漢自然深知舒若榕此時身子虛弱,也不顧其他
“你不做我徒弟,我做你徒弟總可以的吧?做我師父你不吃虧的,我可以把我會的如數奉獻給師父,我還順帶一個徒弟呢”
舒若榕此時才理清了思路,無奈的嘆了口氣,被這沒正行的瘋癲乞漢糾纏若久,此時也無力多做言語
“徒弟..可是要聽師父話的?”氣息不穩,舒若榕無法連貫說出整句,那樣會感覺窒息
“自然自然”說著乞漢又磕了一頭“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扇兒看的一愣一愣的,可小姐說句話都要喘息半天,也有些惱
“老怪物,你有完沒完了”
那乞漢也不惱,“哎呀,扇兒姑娘是師父的貼身丫鬟,那自然也是長輩,受我一拜”
這一下驚的扇兒都不知如何開口,舒若榕虛弱的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稍作停頓
“為師..需休息了”
那乞漢見拜師成功,從地上跪著一躍而起,看的扇兒差點叫出聲來
“自然自然,師父此時正需好好休息,徒兒去給師父您熬藥”說著就歡快的跑出門去…
扇兒大張著嘴看了看門口又轉頭看了看疲憊不堪的小姐
“這..小姐..”
舒若榕擺擺手,扇兒見此也不再多言,趕緊為其掖了掖被子,便起身關好了房門。
梅竹伺候自家小姐喝了藥,剛收拾妥當回了房間,房門卻被人一把推開,只見那乞漢幾乎是蹦著進來的
“嘖嘖,現在我是舒姑娘的徒弟,你們你們..徒弟..哎,你是徒弟媳婦?”
那乞漢此時才看見天香“你是公主?”
天香看了看馮紹民,又轉頭看著這言辭如此跳躍的老人,點了點頭
“哎呀呀..我這徒弟媳婦可不是等閑之輩,哎..”不待這人說完,梅竹一把扯住其胡子,死命的一拉,疼的乞漢險些咬住梅竹的手
“老瘋子”
“小瘋子”
這倆人同時喊出口,馮紹民無奈的看著他二人,天香卻是哈哈笑起來,那老人之前的話說了一半,此時似乎忘了進門時說的話,揉著下巴離梅竹遠了些
“乖徒兒,你那身子落了病根,不過也無大礙,藥方這小瘋子知曉的”
“阿舒身子如何?”
“呸,你要叫師公!沒大沒小,我師父身子自然不好,又挨打又中毒,剛剛又被你那樣那樣,你問的不是廢話”
此言一出,馮紹民臉上一紅,梅竹一臉震驚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天香不知何意的看了一眼馮紹民,開口問道
“發生了什么?”
馮紹民望了一眼天香,梅竹情急中剛欲開口,卻見自家小姐以搶先一步
“我是想連夜趕回京城,問問師父表姐可還需要我”見那乞漢又跳腳,急忙改口道
“師公師公..”
此話果真轉移走了天香的思路,“連夜回京?你身子如此虛弱,為何連夜回京?”
“她沒啥,能治的都治了,治不了的也無需治”
一旁的乞漢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言,梅竹一把拍在乞漢頭上
“閉嘴,老瘋子,少夫人沒問你話”
那老者一張嘴,天香又想起剛剛那人所言時,馮紹民一閃而過的異樣,可這一聲少夫人倒喊的天香有些羞澀,立時忘了自己所想,心中不自覺漫上絲絲喜悅。
“連夜趕回,明日早朝后父皇許是有事交代的”
馮紹民認真回答,梅竹只想著讓這煩人的老瘋子閉嘴,天香因那聲少夫人一時心花怒放的點點頭。
“阿舒,..額…師公她可..”
“哎,我師父莫要你擔心,她要休息并且不希望你打擾”
其余二人自然當這老者瘋話,可馮紹民卻皺了皺眉..心下緊了緊..不希望自己打擾嗎…似乎果真如此..阿舒似乎哪里與之前非常不同。
馮紹民思索著舒若榕判若兩人的變化..渾身不自在..她的印象中舒若榕是溫婉不失媚氣,嬌媚不失大氣,端莊不失狡黠..自幼出身名門涵養極好,早年墮身風塵又練的喜怒不形于色..
這一點從相遇時慌亂中的鎮定便可顯現..之后…
總之舒若榕明顯的疏遠令馮紹民心里仿佛空了一塊..為何如此?因自己連累她?
馮紹民因那一句話而明顯的出神..眼中不自覺的透出些許迷茫。
一時的走神因梅竹在眼前搖晃的手而打斷,馮紹民緩過神,梅竹問其是否真的要動身回京,下意識的點頭,又抬頭望向天香,后者亦是明顯才回過神,也是忙不迭點頭。
當下梅竹收拾妥當問是否與表小姐告別,馮紹民有些恍惚,猶豫半晌還是搖了搖頭,只道莫要打擾阿舒休息。
而天香卻自剛剛馮紹民走神后便有些心不在焉..
那個眼神..深不見底的雙眸中透漏出的些許迷茫..令天香覺得似曾相識,只是一時想不起..但那種帶給自己的震撼絕對不會錯..
直至坐于馬上時,天香依舊略帶疑惑的是不是望向馮紹民..那雙..如深潭一般清冷幽深的眼眸..
無論如何,天香極是肯定,自己..絕對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