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醒來時天香在的緣故,令馮紹民一時無暇念起其他,逃也似的離了醫館,坐在馬上時馮紹民才出神的想起舒若榕的異樣。
在馮紹民的心中,舒若榕無疑是最為親近之人..幼年喪母,年少習武,除了梅竹再無其他人,或許在馮素貞離世,而馮紹民現世時舒若榕已然成為一種依賴,是作為馮素貞的依賴。
而舒若榕恰恰也是這般做的..故而馮紹民一直都忽略了自己對于舒若榕是何種存在..或許他們并沒有親近到可做至那般…即使以救人為名義。
事實上,至親之人之間或許不會如此。
回想不久前的一幕,馮紹民莫名有些口干,下意識的抬頭望了一眼身側的天香..
因天色的緣故,馮紹民并未察覺天香若有若無的視線.甚至根本沒有注意一向活潑的天香居然一路沉默.自顧再次陷入沉思。
一路皆無話,梅竹都有些疑惑為何他們的公主殿下會如此安靜,可自家小姐那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令梅竹總覺似乎有些事情。
自然是要先送公主回府..可剛到了府門口,卻見幾個人影在府外候著,天香一路皆是郁悶之極,因她總是覺得馮紹民那偶爾露出的迷茫眼神令她熟悉至極..可又因無法憶起而心煩不堪..故而看見自己府外有人時,在馬背上一個用力,起身飛至人影前,喝了一聲
“大膽賊人,到本公主府前作何”
這一聲顯然令幾個人影一怔..馮紹民亦因此聲而回過神,疑惑的下馬至此
“公主殿下..馮兄”那人影見馮紹民近前,有些欣喜的開口喊道。
天香尚未反應這人是誰,卻聽馮紹民驚訝道“馬兄?”
那人正是馬嘯風,并著駱式姐妹。
“馬兄怎會在此?”
“你們書呆子心有靈犀唄”一旁的駱清搶著道,駱櫻笑著搖了搖頭拉過自己的妹妹,對馮紹民幾人點了點頭。
“馮兄,櫻兒告知了令姐病情,想來你也會連夜趕回,小弟便在此等候”
馬嘯風自妙州一別便一直沒再見,當下馮紹民亦是驚訝外略感欣喜
“馬兄傷勢如何?”馮紹民對此依舊愧疚不已
“無礙..那舒姑娘如何?”馬嘯風關心道,不想一旁的天香不耐煩的道
“你們是要一直站在本公主的門口,還是要進去。家長里短的便滾回駙馬府去”
此話一出倒是提醒了幾人,馮紹民當下尷尬的笑笑
“還是公主想得周到..不知臣等可否進府一敘”
天香撇了撇嘴,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進了府..若說那姓馬的書呆子,倒是救了自家駙馬一命,按理說她也不會如此不耐,可誰知那在關外見過的異族女子竟是一身男裝打扮的出現在眼前,還對馮紹民那般殷勤,言語間便似相識很久一般,令天香看起便覺一股無名之火噌的從小腹處一下竄至胸口..
馮紹民顯然感覺出了公主的怒氣,但一時摸不著頭腦,只尷尬的對著馬嘯風幾人笑了笑,欠了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輕車熟路的帶至前廳。
天香賭氣般的徑直回了房間..而馬嘯風卻也不客套,一路走一路便與馮紹民攀談起
“馮兄,櫻兒去清兒明日便回關外了..特意趕來與馮兄作別”
駱櫻溫婉的對著幾人點了點頭,駱清卻是面無表情的掃視了面前的幾人
馮紹民略略驚訝,看了看駱清,其實這幾日駱清在的時日,雖有些折騰吵鬧,卻是充實有趣的緊,尤其梅竹聽聞更是大吃一驚
“喂,駱二小姐,你真的要走了?”若不是天香在,梅竹那一句你舍得我家少爺?差一點便出口了..
駱清有些不舍的對著梅竹點點頭,又看了看馮紹民,那眼神透著無限的惋惜與不舍,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奈..
“我們還會再見的”
駱清看著馮紹民,淡淡的說了句。駱清從未如此過,在眾人心中她的性子便如天香與梅竹結合在一起…這樣的反差令馮紹民一時有些啞然..
駱清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馮紹民,拉著駱櫻離去。與此同時,駱櫻亦是深情的回望著馬嘯風,那依依惜別中的不舍令人心酸..馬嘯風一直盯著二人背影至消失,都不曾回過神..
突如其來的告別令眾人皆覺莫名其妙,似乎只有馬嘯風一人沉浸在悲傷中。
“馮兄.”馬嘯風依舊望著二人身影消失處,輕喊了一聲。
“櫻兒姐妹皆是萬里挑一的好女子..希望馮兄日后莫要與她二人為敵..”馬嘯風猶豫了許久,輕嘆了一句。
馮紹民一時莫名其妙,可馬嘯風似乎無解釋之意,遲疑間略微點頭
“馮兄,我托梅姑娘送與你的令牌可有妥善保管”馮紹民探手入懷,還未掏出,馬嘯風卻伸手制止
“馮兄,即便我父親在,遼東馬家亦聽憑令牌調遣,你定要切記”
“馬兄..你為何會將如此貴重之物交予小弟”
馬嘯風此時才回過頭,對馮紹民笑了笑
“只有在有用之人手中,才會顯其貴重”
“馮兄,小弟明日亦要暫時趕回遼東,要過些時日才會回京吧..你多多保重..圣上似乎亦有事會在此之前交付于你”
馮紹民有些恍惚..似乎身邊的人突然之間全都變了一般,先是冷漠至極的阿舒,再是那眼神猶若生離死別般的駱清,現下言辭閃爍馬嘯風..一個一個皆是怪異至極,只覺突然間便與之前判若兩人。
“此番走得匆忙,故而這么晚來打擾公主與馮兄休息..只馮兄..”馬嘯風陰郁的看了一眼馮紹民,開口卻是“定要注意身體”
“馬兄..你..”
“我沒事的,馮兄”馬嘯風善解人意的笑了笑,開口打斷馮紹民
馬嘯風抬頭看了看窗外“再過個把時辰,天便亮了..馮兄”馬嘯風回過頭看著馮紹民,眼神中有馮紹民不懂的殷切..可那殷切似乎并不是沖著自己
“馮兄,小弟告辭”
馬嘯風拱了拱手,握了握馮紹民手腕,稍稍用了用力,之后松開,轉身離去。
馮紹民在其踏出房門時喊了一句“馬兄..”
馬嘯風停頓,卻未轉身,“保重”馮紹民半響只輕吐出一句,馬嘯風背對著她,似乎又是笑了笑,點了點,大步離去。
“少爺,我們是不是該回府了?”一旁一直如影子一般的梅竹在馬嘯風離去后幽幽開口。
“額..”馮紹民仿佛忘了梅竹存在般的稍稍驚了一下,抬眼望了望天香房間處..只見里面已是一片黑暗,心道她定是睡了..本欲送走馬嘯風后去問問天香究竟為何生氣,此時看來還是明日再問..當下對著梅竹點點頭,主仆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少爺,是不是會發生什么大事?”
“怎么?”
“不然駱清那妮子怎會變成那樣,…”梅竹依舊對駱清的轉變耿耿于懷..
馮紹民啞然失笑,豈止駱清變了…天香都莫名怒氣沖沖的..
“似乎..只有你沒變了”
梅竹一頭霧水的拍了拍自家小姐,“你不覺得那個馬大人與駱清一樣古怪嗎?”
此言倒是令馮紹民有些動容..似乎當真如此..駱清與馬嘯風皆于此告別,駱清看向自己的眼神與駱櫻看向馬嘯風的相同,而后馬嘯風望著自己時的目光亦是令人費解。
“那駱家姐妹究竟是何人?”
“啊?少爺你都不知,我如何知道?可駱清看起似乎與你相識的樣子啊”
馮紹民一怔..自從關外相遇,仿佛皆是駱清突然出現,而對駱清究竟為何人,自己一無所知。
正思索間,卻聽梅竹喃喃道
“小姐..駱清對你那般上心..你當真不知她為何人?”
每次梅竹喊自己小姐,都沒什么好事..何為對自己上心?馮紹民疑惑間“莫不是你知她是何人?”
梅竹怪異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卻不再言語,兀自回府..馮紹民本就不知如何接下去,見梅竹悶頭走路,當下也不再言語..
漫漫長夜中,只她二人各懷心事的穿梭于黑暗中..不多時馮紹民聽聞一聲極低卻又迷茫的喃喃聲
“駱清雖也是性情中人..可似乎照表小姐差的遠了..小姐究竟與表小姐怎么了..”
馮紹民習武,耳力自然過人..聞的此言一震,當下腳下一停..為何又扯上了阿舒?莫不是梅竹知曉了什么..?
“小姐,那駱清明顯對你有意,你不知?”
梅竹此時卻是不再低語而是徑直一把挽住自家小姐..大聲問著,黑暗中只那雙如星辰一般的雙眸閃爍著亮光
“莫要胡言”
“小姐..作為女子時你令天下男人為你動心..現下你令一眾女子一見傾心..你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