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回府后并未休息多時便因圣旨而被傳喚至了御書房。
在路中時馮紹民依舊疑慮的思索這個時辰當是早朝,為何會降至單獨覲見?莫不是今日無早朝..?馮紹民甩了甩頭,這兩日來的事情皆是亂作一團..怪異至極..
或許從這世上再無馮素貞開始便已經全亂了..
待到了御書房,那明黃微微有些刺目,馮紹民下意識瞇了瞇眼睛后又用力眨了眨..在消耗內力后一夜未眠,身子已然吃不消..看來身體當真是落了病根了。
這般走著神時,御書房的玉簾被挑開,馮紹民并未抬頭瞧,而是徑直跪下,心里卻掃過一絲不耐..
這樣的日子,千篇一律,提心吊膽。就好似見了圣上無需多作他慮,下跪,萬歲…這些突然叫馮紹民覺得疲憊亦無趣。
“兒臣拜見..”
“駙馬請起,無需多禮呢”
非他日那般粗狂威嚴透著些許溫和又冷峻的聲音,正相反,卻是如玉珠落入銀盤之中一般的清脆悅耳又不失嬌媚動人的余音繞梁。
馮紹民被打斷的父皇二字便這般被堵在口中..抬眼間,卻不是那降旨的天子..而是那猶如落入凡塵的仙子一般的絕世妃子。
馮紹民并未起身..卻是有些失神的看著菊妃輕盈步入,繼而緩緩靠近。她假傳圣旨?還是在皇帝的御書房內?馮紹民只覺近來的事情皆已無法用常理對待..
妃子今日著了一件菊紋上裳,猶如其人一般,下擺的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與這明黃的御書房相映得彰。
鬢珠作襯,乃具雙目如星復作月,脂窗粉塌能鑒人。略有妖意,未見媚態,嫵然一段風姿,談笑間,唯少世間禮態。斷絕代風華無處覓,唯纖風投影落如塵。
恍惚間這滿面溫婉笑意的女子與記憶中的舒若榕有過一瞬的重合..馮紹民甩了甩困倦的頭..
菊妃看著發怔的駙馬爺,加深了笑意,近前來,徑直扶起了跪在地上之人。
“駙馬爺可是認為本宮假傳圣旨?”
若之前疑惑,那么現下馮紹民很肯定,即便假傳,定也是皇帝默許的..但馮紹民依舊無聲點了點。
那妃子滿意的笑了笑
“駙馬爺公務纏身,若不盡快忙完,恐本宮的逸兒成人了還未等到太傅”
妃子扶起了馮紹民后便優雅的轉身,馮紹民有些尷尬,自妙州一案之初,自己便再未去過東宮娘娘處..馮紹民對菊妃有所忌憚,即便她根本感覺不到這個絕色女子身上有任何敵意。可菊妃給馮紹民的感覺便猶如皇帝一般。
不..許是較圣上有過之而不及。皇帝的情緒有時可令眾臣輕易感知,可面前的妃子,似乎永遠都掛著那足以令天下人為之傾倒的溫柔笑意。
“所以駙馬爺盡快完成圣命才好呢”
那妃子似乎并未希望馮紹民作答,而是自顧的接了下去。
“聽聞駙馬與現任妙州知府李兆廷是同窗好友”
馮紹民下意識皺了下眉,并不是因妃子提到了李兆廷,而是提到了妙州。
“臣與李兄同朝科舉,同榜提名,同日大婚。”
妃子眼含笑意的對著一臉嚴謹的駙馬輕柔的笑了笑..如沐春風般的笑意,似乎令馮紹民發脹的頭腦輕松了些,不再那般拘謹。
“那當真情同手足呢..想來若駙馬有難處,李大人會不留余力的助之呢”
馮紹民并未言語,她不知如何開口,李兆廷在妙州確實因救她而中毒受傷。但她不知菊妃何意,若開口皆是未知,那不如不開口。
“妙州自古便是風水寶地..”
“娘娘召臣前來是為何事?”馮紹民出言打斷了菊妃,她一點也不愿提到妙州。
菊妃并未因被打斷而惱怒,相反的,妃子卻是善解人意的笑了笑,頓了頓之后開口
“本宮只想駙馬盡早完成圣命后,將逸兒所學未成部分完成”
馮紹民有些一頭霧水,亦有些無奈,什么圣命?她被傳喚尚不是皇帝親自降旨,那么何來圣命可言?無論怎樣,做皇子太傅亦是皇帝指派的,當下馮紹民隨意開口應道
“臣定當盡力”
“嗯..”妃子看出面前同樣美及天人的駙馬爺眼中不易察覺的不耐,盡管只是一瞬間,短短一瞬間,短暫到或許面前之人自己皆無察覺,可妃子依舊撲捉到了。
“那么,駙馬出身自人杰地靈的妙州,亦與妙州知府情同手足,那么想必逸兒很快便可見到朝思暮想的太傅及駙馬姐夫了”
馮紹民正欲抬手作揖,妃子卻又近前,伸手將馮紹民的手壓下
“妙州一案駙馬定勞累至極,今日早朝本宮已與圣上回稟過了,駙馬回府歇息吧”
言畢,嫵媚動人的一笑,之后對著馮紹民稍稍欠了欠身,并未等馮紹民所謂的君臣之禮,便徑直離去。
馮紹民看著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回過神來,緩緩退出御書房。回府時,她盡力將近日的事情穿在一起..究竟從何時,一切都變的如此亂糟糟的?是駱清突然出現時,或是天香回來后?馮紹民又搖了搖頭,若這些隱約可說成發生在同一時段,那么今日之事明顯去任何一件皆無關聯。
為何妃子會強調李兆廷就任妙州知府之事…似乎妃子是在暗示自己若要完成圣命,與妙州與李兆廷有關。
妙州一案落定后,又有何圣命?
馮紹民思索間邁著緩慢的步伐,是該休息一下的..可突然念起,今日并未早朝,平日下了朝會去公主府用膳,那今日不如在公主府進午膳,之后也好早些回府休息。
念及此馮紹民不由加快了腳步,此時才憶起昨夜天香似乎莫名的生氣。
待到了公主府時,正是丫鬟們準備午膳之時。桃兒杏兒看見駙馬來,都是很開心的行禮。
而馮紹民進入天香房間那一刻,分明看見天香眼里閃過的一絲喜悅,那么..馮紹民突然想,是否自己不應再問起昨夜天香為何生氣?
“姓馮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馮紹民笑了笑,“臣并未注意今日是否有太陽”
天香撇了撇嘴,耍貧嘴她耍不過這個書呆子,但馮紹民從沒有如此早的來府里。
“你今日不用早朝?”
馮紹民搖搖頭,決定還是不要跟天香說起菊妃召見之事。
“臣想在公主府里用午膳,不知可否?”
天香面上不以為然,“本公主自然不會令本公主的駙馬爺挨餓,之后呢,你怎么報答本公主”
馮紹民啞然失笑..一頓飯也要報答..
“但憑公主吩咐”
天香滿意的笑了,其實她很想問他為何不上早朝會來此。但即便馮紹民依舊溫柔的對自己微笑,可天香看得出她很累。
“用了膳之后呢?你要去哪”
馮紹民稍稍思索了下,“回府小憩”
天香掏了掏了耳朵,心里確認了她之前所想這人很累的想法,但卻依舊做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你昨晚沒休息嗎?”
在得到肯定的點頭后,天香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床
“那用了膳就在此休息吧”
馮紹民確是感覺疲憊至極,但卻有一刻的猶豫,天香看在眼里,對于馮紹民在自己府里就寢總是過于排斥的樣子,天香心中做好了對方出言拒絕的準備。
“那..公主不需休息嗎?”
對方明顯有些疑惑的問句,令天香暗自的失望消散了一些
“本公主才剛起不久,你以為都跟你一樣笨,成天忙的不睡覺”
“那..多謝公主”
天香有些驚訝的看著馮紹民,難不成因為是白天,所以他便如此輕松的留在府里?或是..身體緣故?天香遲疑著,但臉上卻露出不屑的表情
“本公主是將你養好了,好早日去尋我的太子老哥”
盡量說的滿不在意,可不想對面的書呆子卻突然雙眼一厲…
太子..!
公主隨意的一句卻提醒了馮紹民,若妙州一案后還有未完的圣命,那除了太子一事,還有何事?!
那么菊妃的剛剛之意..便是盡快去妙州尋太子?馮紹民皺眉思索著..
對于如此反應的馮紹民,天香疑惑的認為這人是失心瘋還是發燒中..當下便沖著馮紹民走了過來..
那妃子所言李兆廷與自己情同手足,定會不留余地幫助自己..馮紹民突然心中一凜,若當真如此..也便是意味著李兆廷突然就任妙州知府便不是偶然..那么菊妃如何知曉太子下落?
與此同時,天香剛好走至馮紹民面前。馮紹民下意識拉起天香,正色道
“公主,我知道去哪里尋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