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看著眼前這個不顧形象、狼吞虎咽的大美女,多少有點吃驚。</br> 長得越好看的人,應該越在乎形象才對。</br> 但眼前這位,偏不。</br> 為了出口氣不擇手段,連這種幼稚的方法都試出來了,簡直讓人目瞪口呆。</br> 半響。</br> 盯著吃的正入迷的梁之瓊,蘇北忽然將自己剛到手的礦泉水遞給她,道:“來,喝口水。”</br> “謝謝……”</br> 梁之瓊下意識接過,仰頭就開始喝水。</br> 但在喝了兩口后,她就回過神來,然后傻眼了。</br> 她重重往桌上一放,抬眼去看蘇北的時候,瞧見了蘇北一臉囂張的神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是在跟她說——“還不是喝了我的水?”</br> 梁之瓊被氣得一下就蒙圈了,不知是該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還是憤怒地將手里的礦泉水給扔了。</br> 對面這女人也太氣人了吧?</br> 梁之瓊憤憤的想著。</br> 正在此時,她察覺到了隔壁傳遞來的視線——她偏頭看去,冷不丁瞧見多雙迅速收回的視線,但在這其中,唯獨墨上筠那雙眼睛,沒有任何因偷窺而產生的心虛,反倒是落落大方地打量。</br> 梁之瓊朝墨上筠投去求助的視線。</br> 墨上筠朝她挑了挑眉,示意她自己解決,然后坦然收回視線。</br> 沒良心的!</br> 梁之瓊憤憤然回過頭來,不再對冷血無情、冷眼旁觀的墨上筠抱有任何期待。</br> 只是一回頭,對上蘇北那含笑的眼神,梁之瓊就覺得內心無比挫敗。</br> 強忍著沒有發飆,梁之瓊當著蘇北的面,將剩下的礦泉水一飲而盡,然后在把自己撐得不行的時候,將空的水平往蘇北面前一放。</br> “還你!”</br> 自認為很霸道地說著,梁之瓊保持著自己的驕傲,隨后繼續低頭吃著她的午餐。</br> 唐詩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看了看被玩弄而不自知的梁之瓊,又看了看饒有興致玩弄梁之瓊的蘇北,默默地收回了視線。</br> 如果老實跟梁之瓊說蘇北在耍她,那她肯定會更加暴躁吧。</br> 唐詩選擇了沉默。</br> 蘇北可沒有跟梁之瓊比試吃飯的意思,她甚至特地放慢了速度,等梁之瓊把自己撐得半死然后單方面宣布勝利的時候,她也一言不發地接受了。</br> 這姑娘,蠢得太可愛了……乃至于她甚至不忍心繼續捉弄。</br> 見梁之瓊起身想走,唐詩很快也起身,只是她在離開的時候,還朝蘇北點了點頭。</br> 禮貌得很。</br> 蘇北看著她倆離開。</br> 這時,牧程跟楚葉都八卦心起,好奇于梁之瓊做這種比較時的心理活動,于是趕緊放下了碗筷,朝梁之瓊和唐詩跟了上去。</br> 墨上筠吃完最后一口飯,然后想著下午跟著訓練看看情況。</br> *</br> 下午,格斗訓練。</br> 晚點抵達的墨上筠,發現訓練已經開始了。</br> 跟往常一樣的安排,男兵對男兵,女兵對女兵,一貫的模式,沒有什么新意。</br> “喲。”</br> 見墨上筠走過來,蘇北朝她打了聲招呼。</br> 墨上筠朝她走過去。</br> “聽說你教過她們格斗?”</br> 打量著女兵格斗的區域,蘇北忽地問道。</br> 墨上筠稍作停頓,意識到她指的是梁之瓊和蘇北二人,于是微微點頭,“嗯。”</br> 算是教過吧,而且還重點關注過。</br> “她們表現不錯。”蘇北道。</br> “是嗎?”</br> 墨上筠偏了下頭,打算在人群里搜尋一下唐詩和梁之瓊的蹤跡。</br> 穿著陸軍迷彩的唐詩和梁之瓊都很顯眼,墨上筠看兩眼就發現了她們的位置,但很奇怪的是,圍聚在她們周圍的人比較多。</br> 唐詩和梁之瓊都有對手,此刻正在搏斗中,墨上筠觀察著,發現她們倆的基本功練的還行,最起碼集訓結束后應該也是有訓練的,在經驗和手法上也都有明顯進步。</br> 幾乎是同一時間內,唐詩和梁之瓊停了下來,她們的對手宣布認輸。</br> 墨上筠挑了挑眉。</br> 說實話,她把唐詩和梁之瓊拉過來,其實并沒有想過她們會在什么科目上贏過海陸蛙人。</br> ——就算是女蛙人。</br> 這一批蛙人是經過嚴苛的訓練才被選拔出來的,成為蛙人之后,也經受過不少訓練,而跟她們對比,唐詩和梁之瓊就是普通連隊出來的,唐詩在校學的也是理論知識,很少會有專注單兵作戰技能的時候,所以只能說她們在普通的兵里很優秀,可跟蛙人相比,就是差了一大截。</br> 也沒有必要去比較。</br> 但是,她們倆在經歷過多次拖后腿掉隊后,竟然在格斗上贏了一次……</br> 挺意外的</br> “她們倆現在,三戰三勝。”蘇北在一旁補充道。</br> 三勝?</br> 墨上筠瞇起眼。</br> 果不其然,接下來又有人站出來,一臉不服氣地想當梁之瓊和唐詩的對手。</br> 格斗的規則被改動了。</br> “撐不久了。”</br> 注意到氣息不穩、汗流浹背的兩人,墨上筠淡淡評價道。</br> 就算格斗手法上能堅持下去,在體能上,這種車輪戰她們撐不了多久。</br> 頂多再堅持一到兩個,接下來就沒有連勝的希望了。</br> “你好像對她們的勝利一點都不執著。”蘇北斜眼看她。</br> “眼下的勝利沒什么用。”重要的是她們所擁有的能力。</br> 她們都還年輕,想往下走的話,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br> 年輕人總是要多經歷一點失敗才會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勝利,總會讓人容易飄起來,然后跌得很慘。</br> 蘇北聳了聳肩,對墨上筠的話未作評價。</br> 她喜歡勝利。</br> 槍法也是,體能也是,格斗也是……</br> 她不喜歡失敗的感覺。</br> 也只有長期保持在某種難以超越的高度,她才會時刻保持著警惕,維持著自己的最佳狀態。</br> *</br> 如墨上筠所料,唐詩跟梁之瓊在第五輪格斗的時候,經歷過一番激烈戰斗后,還是敗在了無法在短時間內提升的體能上。</br> 屬于她們的格斗訓練一結束,她們倆就倒在了空地上,深深呼吸著。</br> “我才四個。”</br> 梁之瓊爬到了唐詩身邊,朝唐詩伸出了自己的手掌。</br> 然而,映入唐詩眼簾的,則是一片紅色的血跡。</br> “你的手受傷了!”唐詩一驚,差點兒從地上翻身起來。</br> “哦,沒事。”梁之瓊平靜地說著,直接往自己左手衣袖上抹了一把,看了眼傷口,然后淡定道,“就稍微劃開了一道口子。”</br> 傷口確實不大,就是手掌處劃了一道,周圍磨破了點皮,應該是格斗時在石頭上蹭的。</br> 唐詩眨眨眼。</br> 隱約記得,梁之瓊是一富家女,雖不知她家到底有多富有,但總歸是嬌生慣養長大的。</br> 在集訓的時候,梁之瓊受一點傷都會埋怨好久,會說身上留疤了之類的,然后會及時去找季若楠要點藥。</br> 但現在……呃,改變太大了。</br> 活脫脫活成了一糙漢子。</br> “你幾個呀?”</br> 甩了甩自己的手,梁之瓊隨口問道。</br> 猶豫了下,唐詩回答:“我也四個。”</br> 梁之瓊將衣袖往前一拉,擋住了半個手掌,然后哼了哼,“我剛把那個叫小劉的打趴下了,看她還趾高氣揚的。”</br> 見她一臉出了口惡氣的模樣,唐詩只是笑,淺淺的笑容,臉上多出兩個小小的酒窩,看起來很乖巧溫柔的樣子。</br> 真可愛。</br> 唐詩這么想著。</br> “臥槽,你這么笑起來……”梁之瓊忽的驚訝出聲,然后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臉頰,“感覺挺可愛的。皮膚那么好,還有小酒窩呢。”</br> 唐詩愣了一下,眨巴眨巴著眼睛,然后笑成了一團。</br> 梁之瓊有點莫名其妙。</br> 夸夸她就這么高興?</br> *</br> 地上的格斗訓練一結束,就開始進行水下格斗訓練。</br> 在水里,定然是蛙人們的世界,但梁之瓊跟唐詩都很爭氣,一直堅持到最后一秒才認輸,等她們被拉上來的時候,就連她們的對手也對她們倆心服口服。</br> 在不知不覺中,她們宿舍七人跟她們倆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好像少了些,漸漸地對各自都有了些認同。</br> 她們都欣賞有實力的人。</br> 唐詩和梁之瓊的格斗能力和拼命精神征服了不少人,而同樣的,在對方擅長的項目里見識了她們的真正實力,唐詩和梁之瓊也漸漸理解到她們的厲害所在。</br> 于是,在互相較勁的同時,互相欣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