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行動就是團隊行動,我百里昭的軍旅生涯里,還不存在丟下同伴的事兒!”百里昭說著,然后朝另外倆女學員道,“你們倆快點兒,不要再拖拖拉拉的了,我可背不動那么多人。”</br> “……”</br> 倆女學員目瞪口呆地看著她。</br> 原本因為百里昭先前的豪言壯語而深受感動的二位,在隨后被百里昭如同變臉的催促后,心情一時之間有些復雜。</br> ——沒想到她雖然兇巴巴的,但還是挺講義氣的。</br> ——可惜這脾氣實在是太討厭了。</br> 而忽然就被百里昭給背上的夏檸,簡直徹底懵了,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br> 一直等到百里昭開始走路后,她才漸漸恢復語言能力。</br> “你這樣……”夏檸艱難地說話,差點兒直接哭出來,“會拖累你的。”</br> 明明罵她們拖后腿、垃圾……罵得那么狠來著!</br> 為什么這個時候還要來幫她?!</br> 這種反差讓夏檸完全想不通。</br> “屁,我還用得你拖累嗎?”百里昭暴躁地反問道。</br> 墨上筠看了她一眼,提醒道:“把她放下,你還能過。”</br> 百里昭看向墨上筠,視線有點冷,然后迅速收回來。</br> 她將手電筒交給夏檸,道:“打好手電筒,這點事你總能做得好吧?”</br> “……嗯。”</br> 緊緊抓住手電筒,夏檸控制住自己想哭的沖動。</br> “快點跟上!”</br> 百里昭又一次喊道。</br> 然后,匆匆加快腳下的步伐,沿著原路返回。</br> 一下就竄出了老遠。</br> 墨上筠聳肩,朝后面那倆走路艱難的人看了一眼,“走吧。”</br> 兩人嘆了口氣,只得繼續往前走。</br> 然而,她們倆剛走出兩步,就見墨上筠來到她們倆身后,一手拎一個,直接將她們倆拖著走。</br> 手里拖著兩個累贅,墨上筠的速度倒是一點都不減,很快就跟上了竄出老遠的百里昭。</br> 那倆女學員只負責兩條腿的活動,盡量不要被墨上筠完全拖著走。</br> 同時,也忽然意識到——墨上筠也是第二間宿舍的。</br> 而墨上筠的能力,似乎還要比百里昭更恐怖。</br> 帶上她們倆,依舊健步如飛。</br> 走在前面的百里昭,聽到后面的動靜,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赫然見到墨上筠拖著兩人來到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br> *</br> 宿舍樓,樓下。</br> 閻天邢早已離開,只剩下澎于秋和一群教員在監督。</br> 陸續有小組抵達。</br> 有甩下隊友提前回來的,占多數,也有小組一起回來的,占少數。</br> 而抵達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成績好的。</br> 澎于秋低頭看了一眼腕表。</br> 還差五分鐘,馬上就六點。</br> 他至今沒有看到墨上筠和梁之瓊。</br>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r> 澎于秋站在原地,眉頭鎖得越來越緊。</br> 如果梁之瓊沒有通過GS9的考核,那或許他依舊會松一口氣。但是,梁之瓊在907部隊的時候,也是一開始就被淘汰,當時梁之瓊應該很受打擊,如今再來到GS9也在開始被淘汰的話……梁之瓊可能會一蹶不振。</br> 不得不擔心梁之瓊的心理狀況。</br> 而,除了梁之瓊之外,還有墨上筠這個跟閻爺有著不得不說的故事的存在。</br> 他不擔心墨上筠的實力出問題,畢竟是可以輕松碾壓他們的人,在各項軍事技能上已有特種兵的標準,可眼下的情況是——墨上筠遲遲未歸。</br> 倘若墨上筠在訓練里出了什么意外,閻爺那邊就不好交代了。</br> 眼看即將抵達截止時間,順利抵達的學員也越來越多,澎于秋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br> 終于——</br> 他看到梁之瓊的身影。</br> 跟她在一起的,還有一個身體比較壯的同組女生。</br> 她們倆在奔跑,互相看著對方,就跟在較勁一般,咬牙切齒地往前沖,誰一旦超過,另一個就不顧一切地加快速度,也不管自己是否可以承受這樣的挑戰。</br> 她們倆以可見的速度抵達。</br> 她們組的三人比她們還要早一點到,剛到終點位置就癱倒在地,而她們手上都沒有旗幟——旗幟在梁之瓊手上。</br> 于是,這三個人開始緊張的盯著梁之瓊和艾又槐二人。</br> 倘若梁之瓊手上的旗幟沒有規定時間內送到,她們整個小組都要被淘汰了!</br> “小瓊妹妹,加油!”</br> 唯恐天下不亂的燕歸,不知從哪兒跳了出來,站在終點處朝梁之瓊招手。</br> 被他拉過來的,還有言今朝、唐詩、宋詞、元曲四人,除了覺得這畫面實在是羞恥的言今朝沒有開口,其余人都在配合得喊著“加油”。</br> 但是,言今朝無法逃脫的是——燕歸抓住了他的手腕,往上一抬,然后尤為“風騷”地擺動。</br> 言今朝猶豫了一下,決定看在墨上筠的份上,沒有把燕歸給胖揍一頓。</br> 在即將抵達終點時,艾又槐漸漸超越了梁之瓊。</br> “啊——”</br> 跟自我激勵一般,梁之瓊嗷叫一聲,然后如同腳下生風,竟然再一次加快了速度。</br> 終點!</br> 梁之瓊險險地超越了艾又槐!</br> 當即,燕歸一群人涌了上去,趕緊扶助剛取得勝利的梁之瓊,讓她不要以勝利者的姿態倒下。</br> “小梁妹妹,厲害啊!”燕歸由衷地夸贊道。</br> “厲害厲害。”</br> “很棒很棒。”</br> 宋詞和元曲完全淪落為捧場的,在一旁非常附和地應聲。</br> 言今朝只手抓住梁之瓊的肩膀,讓她不要倒下,看到唐詩走過來扶住梁之瓊后,就將手給收了回去。</br> 而唐詩用衣袖擦了擦,隨后就扶著梁之瓊開始走動。</br> 梁之瓊一下超越了極限,看著圍過來的她們,只知道傻乎乎的笑,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r> 媽的,太累了。</br> 若不是有人扶著,她早跟旁邊的艾又槐一樣倒下了。</br> 她深深呼吸著,任由唐詩扶著她走動。</br> 走了幾步后,她終于緩過氣來,迫不及待地道:“我贏了。”</br> “嗯!”</br>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唐詩卻很真摯地看著她,認真配合地點頭。</br> 梁之瓊臉上是止不住的喜悅。</br> 她贏了!</br> 因為跟艾又槐分成一組,艾又槐一路都在諷刺嘲笑她,讓她不要拖后腿,她們可不像墨上筠那樣會拖著她走。</br> 梁之瓊這暴脾氣,簡直忍無可忍,當然沒有落下來丟臉,而是緊跟她們的步伐。</br> 反倒是另外三個人,體力不支,有點兒拖慢進度。</br> 后來,她們抵達終點處,結果她跟艾又槐因為誰拿旗幟一事給鬧開了,她堅持自己拿,因為不服艾又槐,而艾又槐自然也是不想讓她拿的。</br> 兩人吵了很久,耽擱了一點時間,其他三人催促她們幾句,最后無奈地先打道回府。</br> 而梁之瓊跟艾又槐爭執不下后,稍微地打了一架,梁之瓊用墨上筠教的各種陰損的格斗技巧,將艾又槐給撂翻后,撿起旗幟就跑,這一路硬是跑跑停停回來的。</br> 如果被艾又槐給追上,她肯定丟臉丟大發了,好在——她、沒、有!</br> 她贏了!</br> 梁之瓊簡直想哈哈大笑三聲,然而因為體力和身體的問題,這種囂張而愚蠢的畫面,只能存在于她的腦海了。</br> 過了片刻,梁之瓊忽的問:“墨上筠呢?”</br> 唐詩朝回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呆愣了下才回答她。</br> “來……來了。”</br> 漸漸地,在場諸多的視線都朝那邊方向看去。</br> 原本注意力一直落在梁之瓊身上的澎于秋,視線也倏地轉移,看向墨上筠等人來的方向。</br> 距離終點還有兩分鐘的時間。</br> 她們小組五個人的身影,全部都能看到。</br> 然而,卻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尋常。</br> 百里昭背著夏檸,直接朝終點處狂奔而來,經歷過三個小時的走動,她竟然還保留了體力,一路狂奔速度不減。</br> 而,就在百里昭后面的墨上筠,則是一手拎著一個累得喘不過氣的女學員,直接將她們給拖了過來,健步如飛,雖然不是跑,但速度也不差。</br>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br> 一直坐在石頭上的蘇北,終于從地上跳了下來,她站在游念語旁邊,偏頭看了眼游念語,語氣里帶有幾分感慨,“她們瘋了?”</br> “……”</br> 游念語沒有說話。</br> 她也覺得,她們瘋了。</br> 不是說這種方法不對,而是——太匪夷所思了。</br> 墨上筠是當過教官的,以前也帶過兵,甚至還在特種部隊里待過,不可能不知道——像這種拖后腿的,應該早就被淘汰的。</br> 在戰場上,怎么背著一個拖后腿的戰斗?</br> 墨上筠她們這種行為,不可以說是不對,但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br> 類似的訓練持續一段時間,那些能力不行的總會被淘汰,那些女學員也無法每次都得到這樣的幫助。</br> 墨上筠不可能不清楚這種事才對。</br> 而現在,墨上筠卻做出了這樣——堪稱愚蠢的事。</br> 其余人見到這一幕,也是覺得難以理解。</br> 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嗎?!</br> “姐。”</br> 秦蓮皺著眉頭,朝秦雪看了一眼。</br> 秦雪視線緊盯著墨上筠,但卻沒有開口說話。</br> 于是,秦蓮也將滿腹牢騷給咽了下去。</br> ——無論到哪兒,墨上筠都要做點不合常理的事情來。</br> 她也是懶得吐槽了。</br> 不遠處,梁之瓊咽了咽口水。</br> 尼瑪,她還以為自己是唯一的拖后腿的,沒想到墨上筠還有喜歡拉上一兩個拖后腿的詭異癖好!</br> 她白感動了!</br> 梁之瓊氣呼呼的想著,覺得有點兒吃味。</br> 唐詩眨巴著眼,眼底閃爍著興奮。</br> 不止是學員,就算是教員,也被這一幕給驚了驚。</br> 雖然他們帶兵的次數不多,但好歹也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可那么多次訓練了,都沒見過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把累贅給拉回來的。</br> 簡直是奇葩。</br> “于秋……”</br> 有個教員走至澎于秋身邊,低聲喊他。</br> 澎于秋抬手將帽檐往下拉了拉,神情多少有那么點復雜。</br> 墨上筠雖然平時做事就不按常理出牌,但沒想到她有這么不按常理……不過,也只能跟閻爺如實稟報了。</br> 終于,在時間截止之前,墨上筠、百里昭這一行五人,順利抵達終點處。</br> 將夏檸放下來,百里昭還有點喘氣,彎腰站在原地休息,而墨上筠則是安然無恙,將手上拎著的兩個人一放,就跨過她們,走到一邊去站著。</br> “墨墨!”</br> 燕歸張開雙手,興奮地朝墨上筠跑了過來。</br> 墨上筠一如既往地躲開。</br> 熱情的懷抱撲了個空,但燕歸早就習以為常,壓根就沒把墨上筠這種小動作當回事兒。</br> “墨墨!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燕歸裝模作樣地道。</br> “……”</br> 如此羞恥的夸贊,讓墨上筠一點都不想接話,甚至還想給燕歸一拳。</br> 燕歸眼底閃著光,笑嘻嘻地問:“不過你是怎么想到用扛上兩個人來證明自己的?”</br> 于是這一拳,真的揍在了燕歸的小腹上。</br> 雖然留有幾分情,但這力道,依舊能讓燕歸疼上一會兒。</br> 燕歸捂著小腹后退幾步,“墨墨,你這是……謀殺親友……”</br> 站在燕歸身后的言今朝,冷眼看了一下這個戲精,直接揪住他的衣領,把彎腰的他給提了下來。</br> 燕歸嗷嗷慘叫,言今朝才松開他。</br> 言今朝警告道:“離她遠點兒。”</br> 抬手摸著脖子,燕歸咳嗽了兩步,莫名其妙地問:“為什么?”</br> 這貨不是墨墨的小師弟嗎?</br> 難不成也看上他家墨墨了?</br> 言今朝實誠道:“太丟臉了。”</br> “……”</br> 素來在嘴皮子功夫上所向披靡的燕歸,一時之間,竟然徹底啞巴了。</br> 一道雷劈了下來,劈裂了燕歸金剛石一般的小心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