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修整過后,車隊再一次進發。</br> 丁鏡吃飽喝足,頓時睡神附體,繼續靠在墨上筠身上睡覺。</br> 墨上筠也沒有辦法,正好接下來車隊上了高速,她便跟丁鏡互相靠著睡了一陣。</br> 而那本文綜也沒有閑著,戚七拿過去給晟梓講了兩個知識點。</br> 不過晟梓聽得很為難便是了。</br> 兩個小時平穩的高速路后,又經過一個小時的市內穿梭。</br> 在市內行動的時候,部隊的越野車和貨車以及一大幫的兵哥哥、兵姐姐們吸引了不少注目,有好些人都難免拿出手機拍上幾張照,這本來沒有什么,但很快就有兩個不懂事的人開著車靠近車隊,一個人負責開車,另一個人負責近距離拍照,不僅侵擾到戰士們的隱私,還妨礙了車隊的前進。</br> 這一番智障的舉動,可就惹惱步以容為首的一批教官。</br> 沒有人親眼見到,據說步以容一個電話打到就近的派出所,以“妨礙軍務”和“酒駕”為由,直接叫來了兩輛警車。</br> 這些都是后來聽說的。</br> 但是,有些事是他們親眼見到的。</br> 墨上筠本來沒怎么管外面的嘈雜聲,但因為睡眠淺,也聽清楚了個大概,后來聽見警車獨有的警報聲后,才緩緩地睜開眼。</br> 睡神附體的丁鏡,也難得地從睡夢中蘇醒。</br> “怎么了?”</br> 丁鏡將作訓帽往上推了推,同時打了個哈欠。</br> 有個女學員順口回答道:“有人開車插到我們的車隊里,導致車隊停了,步教官叫了第二輛車上的學員,把他們全給圍住了。”</br> “哦。”</br> 丁鏡點了點頭,沒有怎么在意。</br> 來了個找死的而已。</br> 她在部隊呆的時間比較長。</br> 真要算起來,比墨上筠的還要長。</br> 很多人都知道“大頭兵”好欺負。</br> 但是,一個軍隊百來號人擺在這里,也不是一兩個人能欺負得起的。</br> 那女學員后來又補充道:“之后教官們就叫來了警察,現在正在處理呢。”</br> 丁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讓自己清醒一點兒,然后稍稍探出頭往外看了眼,后來發現也看不到什么,就干脆將視線給收回來了。</br> 但,坐在靠近外面的女學員們,就算看不到什么,也興致勃勃地伸出腦袋看去。</br> 并且熱衷于跟她們匯報情況。</br> 于是,壓根什么事都沒做的墨上筠等人,硬是把外面的那一場戲給補充完整了。</br> 那兩個開車拍照的人,在被一幫渾身肌肉的軍人嚇得魂都飛走后,眼含熱淚地望著警察叔叔的到來,仿佛警察叔叔是他們的救星一般,結果熱心善良的警察叔叔非常熱情地拿出一個呼出氣體酒精含量探測器。</br> “來,吹一下。”</br> 開車的司機這下是真哭了。</br> 拍照的那位也是真慫了。</br> 不到三分鐘,車子連帶著那倆人全部被警方帶走。</br> 之后,那兩輛警車沒有離開,而是放上警報器,一前一后地來到車隊進行護衛。</br> 這場面多數學員都是頭一次見,心想GS9究竟是什么來頭,光是幾個教官就能搞出這么大陣勢,但一想他們這些教官肩上那閃亮的軍銜后,又覺得正常了。</br> 雖然人家在GS9只是普通的正式隊員,但他們要是去普通的連隊,那可是連長營長隨便當的節奏。</br> 也是搞不懂了,一個個都那么年輕,軍銜卻跟竄天猴似的,竄得那么高。</br> 多數人只為了升一個軍銜,就得絞盡腦汁了。</br> 在學員們議論紛紛的時候,少數幾個忽然想起墨上筠、蘇北、游念語等人的軍銜,頓時離奇而古怪地盯著她們仨,來來回回地掃視,跟在打量怪物似的。</br> 墨上筠有些慚愧。</br> 她剛升銜就來到GS9,對自己的軍銜還沒什么真實感覺呢,一來參加考核就被剝奪了軍官資格,成了普通學員。</br> 真實對不起她們的抬舉。</br> 蘇北和游念語等人都是經常接受過這種打量和議論的人,連一個多余的表情都沒有,趁著接下來這一段路還算平穩,趕緊抓緊時間來休息。</br> 墨上筠很快也融入其中。</br> 如果有機會的話,墨上筠還是挺想觀察一下這市里的情況來著,但有一個條件直接限制了她的悠閑旁觀——丁鏡又靠在她肩上睡著了。</br> 墨上筠嘆了口氣,只得陪著丁鏡一起睡覺。</br> 不過她的預料還算是正確的。</br> 出了市區后,道路再一次變得崎嶇起來。</br> 臨時調來護衛的警車護送完他們出市區就離開了——畢竟接下來要去的地點,也不太適合讓外人知道,而且叫上警車本來就是臨時的決定。</br> 接下來,八輛車,繼續浩浩蕩蕩前行。</br> 偏僻的地區,地廣人稀,偶爾撞見幾輛車,也沒見剛剛那不怕死來找茬的,所以接下來這一路走的很是順利。</br> 唔,除了顛簸點兒。</br> 墨上筠睡眠質量不如丁鏡,車一顛簸就醒來了,她只手撐著下巴,沒精打采地跟蘇北、游念語二人玩猜拳,輸贏也沒個獎勵懲罰的,忒沒意思,若不是這顛簸的道路不適合睡覺,墨上筠真心覺得這游戲比睡覺還要無聊。</br> 后來不知誰提議唱軍歌,他們還特地經過教官們的同意,教官們在車里無聊的音樂和學員們集體大合唱之間猶豫了會兒,最后投票選出了后者——后者以一票勝出。</br> 墨上筠一路猜拳,一路點歌。</br> 從《打靶歸來》《團結就是力量》《咱當兵的人》到《軍中綠花》《強軍戰歌》《當你的秀發拂過我的鋼槍》,再到《一二三四歌》《戰士就該上戰場》……</br> 總而言之,想起什么就唱什么。</br> 集體大合唱嘛,就算跑調也沒關系,要的就是那么個氛圍,于是誰也沒有嫌棄誰,接下來的路程倒是熱熱鬧鬧的,就是吼得起勁的學員們,嗓子有那么點兒疼。</br> 墨上筠全程都沒有開嗓。</br> 沒別的,而是她那一首《愛該怎么說出口》犯了宿舍幾人的眾怒,導致她被限制一個月不能再哼歌,連帶的把她大合唱的機會都給掐了。</br> 墨上筠心想,自己的音樂細胞大抵就是被這群人給迫害沒的吧。</br> 好歹她也是個組過樂隊的……</br> 哎。</br> 歌聲一路往西。</br> 從天亮到天黑,全程在車上的學員們,終于在夜幕降臨之際,瞅見了他們即將抵達的——營地!</br> 這個時候,歌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歡呼雀躍。</br> 也沒人管他們。</br> 睡了整整一天之后,丁鏡終于在這不協調的歡呼聲里醒了過來。</br> “還沒到啊?”</br> 丁鏡朝墨上筠問著,同時非常滿足地伸了個懶腰。</br> 很久沒有睡得這么爽了!</br> “馬上。”</br> 朝她丟了個白眼,墨上筠無語地回道。</br> 她老人家終于是醒了。</br>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丁鏡對自己的清醒非常滿意。</br> 周圍幾個眼睜睜看著她舒適地睡了一天、怎么晃也不醒的人,看著她的眼神可謂是一言難盡。</br> 真沒見過她這么能睡的。</br> 這一路,很多學員被顛得不知吐過多少次,她倒好,睡得無比安逸,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吃了安眠藥、睡死過去了呢。</br> 正說話間,幾輛車忽然停了下來。</br> 這里距離營地還有四五百米的距離。</br> 而,第一輛車跟后面兩輛車之間,差不多也有百來米的距離。</br> 不知道在哪兒找到的營地,藏在鳥不拉屎的偏僻地兒,周圍荒無人煙,連一盞燈都見不到,唯有車燈照亮他們的視野。</br> “嗶——嗶——嗶——”</br> 不知誰吹了一聲哨子。</br> 然后就是一陣喊聲。</br> “背上你們的背囊,下車集合!”</br> 這聲音有些陌生,但好些個人卻聽了出來——是溫知新的聲音。</br> 有了命令后,學員們也不敢停留,趕緊抓住自己的背囊,往肩上一抗后,就從車上跳了下去。</br> 訓練有素的他們,集合速度異常快,眨眼的功夫就在車輛旁邊的空地上集合了。</br> 負責男學員集合的是溫知新,負責女學員集合的是沐梓琳。</br> 墨上筠站在列隊里時,聽到車發動的聲響,迅速朝營地的方向看了過去。</br> 果不其然,最開始的那兩輛越野車,已經開到營地了。</br> 那是個上坡,越野車很快就偏離了視野。</br> 墨上筠皺了皺眉,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