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檢查站。</br> 中午時分，又一輪的值班換崗。</br> 同一組的艾又槐和柴心妍離開崗位，準備去附近找學員一起吃飯。</br> “換班了啊？”燕歸見到她們二人，連忙朝她們招手道，“快來吃飯吧，今天的盒飯挺豐盛的。”</br> 艾又槐和柴心妍二人便走了過去。</br> 他們這個小組有四人，除了艾又槐、柴心妍、燕歸外，還有言今朝，帶隊的則是燕寒羽。</br> 眼下，就他們四個人在一起，沒有別人。</br> “下午你們休息吧？”</br> 燕歸將兩份盒飯遞給她們。</br> “謝謝。”柴心妍朝燕歸點頭道謝。</br> 倒是艾又槐，一把將盒飯拿過去，就蹲坐在一旁，打開盒飯開始吃今天的午餐。</br> 這里的午餐跟在GS9的比起來，也差不多，有葷有素，但因為是盒飯，所以分量和美觀上還是要差點兒的，艾又槐一打開飯盒就嘟囔了幾句，大意是吐槽這些食物難以下咽，幫忙做事待遇也不好點兒。</br> 她這話聲音不大不小的，離得近的燕歸和柴心妍都聽到了。</br> 燕歸下意識朝柴心妍看了一眼。</br> 眾所周知，艾又槐從進GS9開始就聽柴心妍的，幾乎對柴心妍唯命是從，所以潛意識里，艾又槐若是有什么不當的言行，他們都會下意識地聯想到柴心妍。</br> 好歹希望柴心妍能私下里管一下艾又槐。</br> 柴心妍也算是個通透的人兒，燕歸光是看上一眼，她就能明白燕歸的意思，但她實在也有些尷尬。</br> 自從她參與過一次實戰，并且低調忍讓后，艾又槐就覺得她變得懦弱了，心態一天比一天差，也漸漸地脫離了她的掌控。</br> 柴心妍嘗試著跟艾又槐溝通過幾次，但每次都是以失敗告終，現在的艾又槐跟她的關系，應該是很僵硬了。</br> 她無論說什么，艾又槐都是不會聽的。</br> 好在燕歸也心思玲瓏，并沒有將這個問題當面挑出來，而是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br> 四個人并排坐著，開始吃他們的午餐。</br> 不知怎的，燕歸和言今朝聊到實戰的問題。</br> “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遇上實戰。”燕歸感慨道。</br> 上次墨上筠他們參加實戰的時候，他跟他們不是一個小組的，自然沒有參與過。</br> 其實當時也沒覺得什么，只要人沒事就好，更何況肖強還受了傷、離開了GS9。</br> 但是，昨晚睡前，他們跟那些武警聊天的時候，聊到武警們各種執行任務的經歷。</br> 相較于軍人來說，武警們的實戰經歷確實要多一些，所以他們能談論的也比他們豐富，燕歸聽多了就心神向往，并且有那么點蠢蠢欲動。</br> 聽聞他們時常會在這里遇見一些偷運的……雖然這不算什么實戰，但對于燕歸這些人來說，也可以跟實戰掛上鉤了，所以燕歸還是有點小期待的。</br> “實戰也未必會讓我們上吧。”艾又槐陰陽怪氣地出聲，并且還別有深意地看了柴心妍一眼。</br> 柴心妍輕輕皺了下眉。</br> 艾又槐便嗤笑一聲。</br> 她沒想到，追隨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個膽小鬼。</br> 被實戰嚇退后就算了，有膽量就直接退出GS9，以后再也不會跟她害怕的實戰掛上鉤，可偏偏她還要待在GS9繼續訓練……</br> 艾又槐實在想不通。</br> 如果柴心妍真的在實戰里受了刺激，選擇退出的話，她還可以佩服柴心妍的膽量。</br> 但是現在……</br> 她看著柴心妍收斂鋒芒，面對某些人明里暗里的挑釁也不做回應，平時梁之瓊過來找個茬柴心妍也不當回事兒，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br> 她看不慣。</br> 這事情看多了，心里就憋屈。</br> 越憋屈，她就越能看到柴心妍的缺點，乃至于以前對柴心妍的盲目崇拜蕩然無存，現在存有的只是對柴心妍的憤怒和嫌棄。</br> 柴心妍每一次靠近，溫聲細語的說話，都讓她覺得惡心透頂。</br> 她追隨的是溫柔但堅韌的柴心妍，而沒了堅韌只剩溫柔的柴心妍，就跟懦弱沒有什么兩樣了。</br> 像朵白蓮花似的。</br> “那可不一定，”燕歸笑著接過話，“萬一教官們想歷練我們呢？”</br> “切。”</br> 艾又槐非常不屑地出聲，神情語調都表現得異常明顯。</br> 柴心妍頓了頓，實在是覺得氣氛讓她難受，于是開口轉移話題，“先吃飯吧。”</br> 沒曾想，她這一出聲，卻忽然惹怒了艾又槐。</br> 冷笑一聲，艾又槐冷冷地盯著柴心妍，譏諷地出聲，“你是怕了實戰了吧？”</br> 燕歸是發現艾又槐和柴心妍近日關系有點問題的，但艾又槐如此針對柴心妍，那還是燕歸第一次發現，于是不由得有些驚訝。</br> 他朝言今朝看了一眼，見言今朝“兩耳不聞窗外事”，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午餐后，稍稍朝言今朝挪動了一下，但頭卻是偏向艾又槐和柴心妍的，偷瞥的狀態非常的明顯。</br> 女生之間的爭執嘛，燕歸還是不愿意參與的，尤其對象還是柴心妍和艾又槐二人，她們倆的關系有些復雜，他更不好參與其中，索性不如當做沒聽到，然后默默地觀察一下情況。</br> 言今朝雖然在專注地吃飯，但燕歸的靠近他還是知道的，淡淡地瞥了燕歸一眼后，他便低頭繼續吃飯，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br> “小槐。”柴心妍低聲喊了艾又槐一聲。</br> 艾又槐皺起眉頭，非常煩躁地說道：“在這里沒有代號，我是009。”</br> 現在一聽到柴心妍如此喊她，她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br> 微微低下頭，柴心妍低頭看著手中的盒飯，睫毛輕輕顫抖著，過了良久，才輕聲說道：“我不怕實戰的。”</br> “呵，”艾又槐跟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似的，不由得出言譏諷道，“你不怕，你會成現在這窩囊樣？”</br> 柴心妍咬了咬牙，抓住筷子的力道微微一緊。</br> 她不知道該怎么跟艾又槐溝通。</br> 艾又槐已經陷入一個死胡同了。</br> 她想說，她真不怕。</br> 或許第一次參加實戰以及實戰結束后的一段時間，她還是挺怕的，也一直在噩夢，甚至都產生過退縮的念頭，幾次想要退出GS9的選拔。</br> 但是，滿滿的，她就堅定留下來的想法，很少再做噩夢了。</br> 如果因為她的指揮失誤導致肖強受傷離開GS9的考核，甚至回原部隊都很難待下去……那么她，也不該就此退縮。</br> 她想做點什么。</br> 她無法補償肖強，但是她可以做別的。</br> 保護人，幫助戰友，制止犯罪……很多事情，她都是可以做的。</br> 用今后她可以做到的事，來彌補當時對肖強的虧欠，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途徑了。</br> 正因為她不軟弱，所以她才會留下來。</br> 她不在計較那些無聊的事——跟別人爭一些有的別的，讓多數人喜歡自己，去找存在感，計較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很多，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那都無關緊要了。</br> 除了專注訓練、提升自己的作戰能力，完善自己，其余的對她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br> 她寧愿將那些動小心思的時間來努力提升自己。</br> 但很遺憾的是，艾又槐并不怎么想，她覺得自己的改變對她而言，等同于背叛……</br> 而且，艾又槐認定了她的懦弱，于是她無論說什么，艾又槐都聽不進去，只當是她的借口罷了。</br> 思來想去，柴心妍還是沒有跟艾又槐爭論。</br> 該說的話，她全都說盡了。</br> 其余的什么，說再多也無用。</br> 然而，她的沉默對于艾又槐來說，就等同是一種無視，艾又槐等了一會兒，心中的燥火怎么也忍不住，正好吃了口米飯的時候，嘗到了一粒石子崩到牙，如同火上澆油似的，她將口中的那口米飯直接給吐了出來。</br> “怎么了？”柴心妍連忙詢問道。</br> 惺惺作態。</br> 艾又槐瞧著柴心妍關心的模樣，怒火燃燒地愈發旺了，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反應的，她直接拿起手中的米飯，扔向了柴心妍的腦袋。</br> “用不著你假好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