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墨上筠剛一進門,就見到蘇北和兩個人肉搏。</br> 近距離的戰斗難以掏出武器,蘇北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同他們對上,第一時間就中了他們一刀,現在正在艱難地抵抗。</br> 墨上筠沖進去的時候,其中一人正拿著刀朝蘇北砍去,她當即一個飛腳過去,踢中對方的手腕,手中的刀應聲而落,對方欲要換上拳頭朝她砸過來,但她已經彎腰抬腿去掃他的下盤,兩腳下去直接將他給撂倒在地。</br> 另一人一看,趕緊朝墨上筠發動攻擊,轉眼就跟墨上筠纏斗起來。</br> 松了口氣,蘇北趁著這個空隙掏出了槍,不等被墨上筠撂倒的那人起身,就對準他開了一槍,干脆直接地解決掉這個麻煩。</br> 當她想去幫墨上筠對付另一個人的時候,卻見兩人動作飛快地纏打在一起,她瞄準也需要時間,完全抓不到點,一時間只能站在旁邊。</br> 單論格斗,蘇北也不信墨上筠會輸,但對方絕對也不是普通角色,跟墨上筠過招的時候竟然能平分秋色——她手上的割傷就是他動的手。</br> 現在她們要趕時間,不能拖延。</br> 更何況,他手里有武器,而墨上筠沒有。</br> ——不對,墨上筠也有。</br> 借著清冷的月光,蘇北見到墨上筠手里一閃而過的銀絲,心下一驚,蘇北仔細地盯了片刻,赫然發現墨上筠手指戴著一枚戒指,長條的銀絲似乎無處不在,而在跟那個伏擊者格斗的幾個匯合里,對方暴露在外的皮膚都出現了不少的傷痕,鮮血從傷口處滲透出來,一兩處或許算不上嚴重,但傷口多了之后,任何撞擊都會造成疼痛難忍。</br> 甭管對方如何身強體壯、皮糙肉厚,在這種類似于凌遲的攻擊之下,防御能力也不可避免地降低。</br> 于是沒多久的時間,墨上筠順利占據了優勢。</br> 蘇北就在一旁看著,見到銀絲纏繞著那男人的脖頸,墨上筠轉身一用力,銀絲輕而易舉地割破了對方的喉嚨,他欲要奮力去抓,然而氣管已經順利被切割,他的手還未觸及到銀絲,嗓子眼就一直在冒血,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就無力地跌倒在地上。</br> 鮮血灑落一地。</br> 墨上筠身上,卻滴血未沾。</br> 蘇北看得頭皮直發麻。</br> 比起這種血腥殘暴的畫面,她更喜歡用狙擊槍進行遠距離的爆頭。</br> “我們中埋伏了。”</br> 將銀絲收攏的時候,墨上筠跟閻天邢匯報道。</br> 簡單明了的說了下她們遇到伏擊的情況。</br> “撤離。”</br> 沒有任何猶豫的,閻天邢迅速下達指令。</br> 得到命令后,墨上筠朝蘇北偏了偏頭,“我們趕緊走吧。”</br> 蘇北點了點頭,同墨上筠一起出了門。</br> 既然這里有埋伏,就肯定料到她們會過來,當然,設下其它埋伏也是理所當然。</br> 不知道這是障眼法還是故意引人上鉤,反正不管是怎樣的方式,都證明幕后之人不可小覷,此地不宜久留。</br> 但是,剛一出門,她們就聽到樓梯處的腳步聲。</br> 墨上筠幾乎想都沒想,下意識將蘇北一推,直接推到了隔壁房間門里,朝蘇北低聲囑咐道:“你先走。”</br> 蘇北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道:“你搞笑吧?”</br> ——老毛病又犯了?</br> 看出蘇北的遲疑,墨上筠也不跟她廢話,直截了當道:“我拖延時間,你想辦法救我。”</br> 說完,一把就將門給關上了。</br> 蘇北心里MMP,但眼瞅著門被合上,沖出去的話等同是跟墨上筠一起送死,權衡利弊后,便選擇翻窗離開。</br> 這邊,墨上筠剛將手槍拿出來,就見到從樓梯下方走上來的人。</br> 如她所料,正是白川。</br> ——她將蘇北推走,也正是基于這一點的猜測。</br> 如果是白川,留下的蘇北或許沒有什么生還的可能,但是她,還會有那么一點點。</br> 白川一身黑衣,緩步而來,跟在他身后的,全部都是他手下的人,其中還不缺眼熟的面孔,小黑和小銀就在其中。</br> 水澗不在其中。</br> 墨上筠沉著臉去看迎面走來這批人。</br> 這次怕是很難逃脫了。</br> 就在這時,耳麥里響起閻天邢沉穩有力的聲音,“拖延一下,狙擊手馬上就位。”</br> 有那么一刻的焦慮,在閻天邢聲音入耳的那一瞬,忽然就被平息下來。</br> 墨上筠所有對自己不利的情緒,一概被清除得一干二凈。</br> 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戰場上的負面情緒,竟然會被閻天邢如此簡單的兩句話輕易安撫。</br> 后來,墨上筠才想明白——</br> 大概是,當你覺得只剩自己,孤立無援的時候,有人告訴你,他們都在,他們沒有放棄你,他們在想辦法解決你。</br> 因為沒有被放棄,所以有堅持的勇氣。</br> 在跟墨上筠相距不到兩米的時候,白川忽然停了下來。</br>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隨之停下,其中一人進了門,檢查了下隔壁的房間的情況,出來后朝白川點點頭,沒有匯報消息,但表明一切都在白川的意料之中。</br> 白川目視前方,定定地看著墨上筠,眼神還帶些許笑意,像是看到墨上筠落入他所布置的陷阱里的成就。</br> 他說:“墨兒,好久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