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兒,好久不見。”</br> 墨上筠回視著他,眉頭輕皺,一副『我不是很想見到你』的模樣。</br> 白川似乎看懂了,勾唇一樂。</br> “這坑是專門給我挖的?”墨上筠擰眉問道,心情沒來由的不爽。</br> 本以為白川就是想用障眼法迷惑一下過來解救段子慕和尚元廷的人,但是白川跟黑鷹那么多人出現在這里……看起來沒有那么簡單。</br> 白川道:“也只有你能有這個面子了。”</br> 非常直截了當的正面回應,連一個彎兒都不帶繞的。</br> 墨上筠臉色微微一冷。</br> 本以為她是意料之外的人,黑鷹的目的不過是丁鏡罷了,不會算計到其他人身上,所以她一開始覺得,她和蘇北就算闖入進來,撞上了黑鷹的人,也不見得一定會跟白川撞上。</br> 沒有想到……</br> “謝了。”墨上筠挑挑眉,手中纏繞著銀線,涼涼道,“你想做什么?”</br> 白川的視線在她手中的銀線上稍作停頓,爾后漫不經意般地移開。</br> 腦海里墨上筠介紹這武器時的場面一閃而過,提到偷玩她母親的家傳武器,被她母親發現后三兩招就給搶過去時,她那不爽的表情還記憶猶新。</br> 而現在,那個在年少的她嘴里絕不可能拿到的武器,卻出現在她的手里,成了她的所有物。</br> 真好。</br> 幾年時間,什么都不是以前的模樣。</br> 白川看著近在跟前的墨上筠,卻沒有往前跨上一步——往前一步,就過安全區域了,他們倆不可能站著說話。</br> 微微一頓后,白川說:“算完一筆賬,我就放你走。”</br> “……”</br> 墨上筠沉默著,沒有說話。</br> 放她走?</br> 監視她的舉動,調查她的行蹤,花那么多心思做預判、布置陷阱,結果僅是為了『算一筆賬』?</br> 白川往后看了一眼。</br> 當即,他身后的人全部向前,抄起家伙就跟墨上筠開始干架。</br> 墨上筠當場在心里問候了下白川的家人。</br> 艸!</br> 自己打不贏,還學會找幫手了?</br> 這些人手里都拿著武器,但沒有槍支之類的,用的也是小型的匕首,由小黑和小銀帶頭向她動手,其余的人負責圍攻。</br> 雙拳不敵四手,墨上筠就算有再大的能耐,在狹窄的走廊里遇上那么多人,也是毫無勝算的。</br> 如果他們只是地痞流氓還好,沒有學過正經的拳腳功夫,還算是比較好應付的,但這些人可都是練家子,全都是專業出身——墨上筠剛一跟他們交手就確定了這一點。</br> 打個兩三個人,墨上筠還能賺點勝算,但這一次性來個七八人,她只能盡量拖延時間,讓自己不要那么快被制服。</br> 許久沒有用這銀絲武器,墨上筠剛開始用還有點生硬,但很快就上了手,一根絲線被她用得得心應手,在她手里靈活而漂亮的轉動,但一觸碰到他人的肌膚那就是絕對的殺傷性武器,力道使用巧妙的情況,輕而易舉地能割破他人的皮肉,切割起來不亞于匕首的鋒利程度。</br> 不多時,好幾個人身上都掛了彩。</br> 白川在一邊旁觀著墨上筠的精彩格斗。</br> 距離上次見面,墨上筠似乎又厲害了些。</br> 她其實挺心軟的,在普通的格斗里,總是會避開一些要害部位,因為她的對手一般是自己人,或者是普通的惡人,久而久之,她在戰斗的時候就會潛意識保持著避開要害的動作,除非是在她明確意識到對方會危及到她的生命,不能對對方心慈手軟的時候。</br> 但是,現在的墨上筠已經沒有這種毛病,她招招都攻擊要害,全都是無意識進行的,銀絲化做武器傷了不少人,她的身上也濺了不少的血跡,但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全程冷著一張臉,連戰斗心態都變得同以往不一樣了。</br> 自己人受傷,白川倒是不慌不忙的,在一旁淡定地觀看。</br> 在他的命令之下,沒有人主動去傷害墨上筠,墨上筠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將戰斗時間拉的有點長,沒有人可以打倒她,但是她也突破不了這個包圍圈。</br> 她將人撂倒,但對方皮糙肉厚的,還可以輕松爬起來。</br> 她要下狠手的時候,總會有人撞擊過來,阻擋她的行動。</br> 這是一場怎么打都惱火的戰斗。</br> 墨上筠煩死了這群人。</br> 打架就圖個利落干脆,這群大老爺們倒是磨磨蹭蹭的。</br> 不知看了多久,白川低頭看了眼腕表,確認這場戰斗的時間拉的有點長后,便朝小黑使了個眼色。</br> 接收到白川無聲指令的小黑,沒有任何停頓地掏出腰間的槍,一拉開保險就將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墨上筠。</br> 一腳將前方的人踢倒在地的墨上筠,見狀眼眸微微一動,然后不聲不響地停了下來。</br> 她沒有『白川絕對不敢殺她』的自信,自然也不會有將生命做賭注的孤勇。</br> 畢竟,從一開始到現在,她都沒有『會死在這里』的決心。</br> 有了小黑掏槍,其余的人也沒再繼續圍攻墨上筠,而是退散到一邊,給白川讓開一條道路,再退散到一邊。</br> 他們看著白川,也關注著墨上筠的一舉一動。</br> 都跟她交過手,知道她一人之力無法做出什么抵抗,但也沒人敢小瞧她的身手。</br> “你手上的人,就是這樣一群半吊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