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的傷勢在剛剛的行動里確實有所加重,但也不算特別大的傷口,閻天邢重新給她包扎了一下傷口,然后就帶著墨上筠離開了。</br> 剩余的事情,會有武警帶人來處理,他們的行動算是到此結束。</br> 閻天邢領著墨上筠在叢林里轉了一圈,在天快亮的時候,終于抵達他們的臨時集合地。</br> 臨時集合地停著幾輛車,都是來接應他們的,閻天邢自己開來的車也停在那里。</br> 閻天邢和墨上筠出來時,遇見了不少眼熟的人,他們都跟閻天邢點頭打招呼,閻天邢穿過他們,徑直來到自己的越野車前,見到丁鏡已經站在門邊等著他們倆,閻天邢也沒有說什么,默許丁鏡同他們一起上車。</br> 墨上筠和丁鏡坐在后面,閻天邢負責開車。</br> “聽說尚元廷跟秦雪是一路貨色?”</br> 車剛一開走,丁鏡就翹著二郎腿,朝前面開車的閻天邢問道。</br> 本來一上車都要睡著的墨上筠,聽到丁鏡的話,忽然睜開了眼睛,有些詫異地看了丁鏡一眼。</br> “哪兒來的消息?”墨上筠問。</br> “小道消息。”</br> 丁鏡看起來神秘兮兮的。</br> “我猜猜……”墨上筠偏了偏頭,朝她挑眉道,“蘇北說的?”</br> 丁鏡掃了她一記冷眼,“閉上你的嘴吧。”</br> 跟墨上筠說話,總是很難有成就感,別提多討厭了。</br> 閻天邢通過后視鏡看了她們倆一眼。</br> 丁鏡算是當事人之一,墨上筠就是個特例了,反正不管怎么藏著掖著,墨上筠也能通過各種線索將其聯系起來,將事情的因果給你猜出個八九不離十。</br> 閻天邢沒有瞞著她們。</br> 早在發現秦雪有異樣、讓段子慕接近秦蓮的時候,他們就懷疑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br> 秦雪所做的一切,都有一個幕后幫手。</br> 根據所有跟秦雪接觸過的人來看,最有可能的就是尚元廷,但尚元廷一直沒有什么破綻,他們這邊也沒法入手。</br> 后來秦雪暴露后,閻天邢就讓段子慕盯著尚元廷,以最不經意的方式,將段子慕和尚元廷安排在同一個宿舍、組合成一個班的、經常組隊行動,為的就是給段子慕創造接近尚元廷的條件。為了增加可信度,段子慕還經常拉著燕歸和言今朝一起,成功地混淆了視聽,最起碼沒讓尚元廷對段子慕又太多的懷疑,頂多處于警戒狀態。</br> 最近段子慕在尚元廷身上發現挺多疑點的,但苦于沒有找到實際性的證據,所以也沒有辦法。</br> 這一次行動里,將段子慕和尚元廷分配在一組,也是段子慕自己提議的,閻天邢為了保護段子慕的安全,才給他額外的定位。</br> 就剛剛,段子慕和尚元廷被救出來后,段子慕就第一時間聯系到閻天邢,講明他故意跟尚元廷透露過定位的事,沒兩個小時他身上的定位就被黑鷹的人給搜出來了,之后迅速轉移了地方。</br> 尚元廷基本可以肯定是跟秦雪為一類人了。</br> 現在被“一視同仁”對待經歷過黑鷹折磨的尚元廷,已經被秘密帶走進行審訊,下場估計跟秦雪一樣。</br> “尚元廷怎么跟黑鷹勾搭上的?”墨上筠只覺得莫名其妙。</br> 怎么黑鷹想策反誰都行,一連在GS9埋下了兩顆種子?</br> 這概率也太小了點兒吧?</br> 或者說,黑鷹的洗腦能力太強了?</br> 閻天邢道:“去年尚元廷在集訓結束后,有外出任務,黑鷹要真盯上他的話,接觸他不是一件難事。”</br> 他們猜測,尚元廷才是第一個被策反的,之后才是秦雪。</br> “去年集訓的事,被透露了?”墨上筠皺了皺眉。</br> “黑鷹就在安城活動,”閻天邢淡淡道,“你不是還被跟蹤過嗎?”</br> 墨上筠仔細一想,覺得他說的還算有道理。</br> 白川派人來跟蹤她,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再想辦法查點兒消息……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br> 這年頭,藏點兒事有點為難。而且去年的集訓也非絕密事件,不是暗地里秘密進行的,在軍區內部算是半公開狀態,有人嘴巴不嚴實、說漏了也可以理解。</br> 不過現在追究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了。</br> “我說,”丁鏡忽的道,“這一連揪出了倆,后面不會還有第三個吧?”</br> 第一個秦雪,就讓她吃了個虧,現在的尚元廷……也是挺讓人折騰的。</br> 若不是有燕寒羽這群教官護著,她一個人抵抗起來,現在怕是都不在這兒了。</br> “不會。”</br> 閻天邢答得尤為肯定。</br> 任何有疑點的,都不會被留下來。</br> 更何況,就算黑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有機會在GS9的學員名單里安排第三個了。</br> GS9的學員名單都是保密的,只有在907集訓營期間選中的名單等于是公開狀態,那一批學員里,除了秦雪和尚元廷,其余的百分百可信。——畢竟紀舟以防萬一,也是做過詳細的排查的,確保萬無一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